木質的欄桿,鏤空的花紋,我站在二樓的窗邊,看着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心緒竟然無法平靜下來,我沒有辦法不去想……師傅和她到底在做些什麼,他們會說些什麼?
可是,我為什麼要在意這些呢?
一個白色的信鴿「撲騰」著翅膀飛進窗子,落在窗欞上。
它脖子上有絲金線,我立刻認出來,那是月族的信鴿。我取下那綁縛在它腿上的紙條,疑惑地展開,空白一片。我自懷中掏出特製的藥水,噴灑數滴,立刻有紅色的字顯現,那是焓的字體。
看着那內容,心臟竟然劇烈的跳動起來。
——裳,任務告罄,退位相隨。
一切來的猝不及防,出發前,我從未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現在他竟如此輕易地給了我承諾。他竟願意捨棄王位,與我歸隱。小心翼翼地收好字條,我走下樓,問店家要了張紙和一隻細細的筆,回到自己的房中,蘸着藥水,寫下了四個字,待字跡風乾,折好,我重新回到窗前,將那隻信鴿放飛了。
焓,希望你這一次沒有騙我。
凝望着信鴿消失在天際,我默默地思忖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心情是複雜的,亂成一團,我清楚地知道,原因不止是因為焓,還因為師傅。我總覺得,師傅和那位琉璃小姐之間似乎有着何種牽繫。尤其是她凝望師傅的眼神,帶着苦澀還有絲無奈,而師傅亦是,他的眼神中有着他不自知的溫柔。
搖搖頭,我努力地排清腦中繁雜的思緒。或許,我該出去走走,散散心。
如是想着,我便走出了忘川客棧。
*xixi*
熱鬧非凡的街市,來往穿梭的路人,招徠生意的小販,郎情妾意的青年男女,周遭的一切與孤身一人的我,那般地格格不入。的確,這裏是蜜落鎮不是昊月城。在這裏,除了師傅,我不認識任何人,而現在師傅卻沒有辦法陪伴在我的身邊。
「裳兒啊裳兒,你到底是怎麼了?」低低地呢喃著,我不斷地問著自己,「為什麼老是不自覺地想到師傅?太過依賴可不好呢,要是師傅以後娶妻了,你總不能一直依賴著吧?」
「女人,原來你很喜歡自言自語?」
慵懶的微笑,調侃的言語,紫色的身影,除了今日在瀟頤閣看到的那個男人,還會有誰?
「你……」想起瀟頤閣發生的事情,我的臉不禁紅了。
「為何你的臉如此之紅,難道是想起……」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我扭頭便走,和這種人繼續糾纏下去,沒什麼好處。都怪我沒聽師傅的話,硬是一人跑了出來,才會碰到這個討厭鬼!
「我並不是來找你的。」他攔住了我的去路,「只是很不巧,我聽別人說,和你在一起的男子帶走了我的丫頭。」
他的丫頭?到底是誰?他總是口口聲聲念叨着他的丫頭,言語間的親熱表明著,那個丫頭於他是一種特別的存在。等等,他說師傅帶走了他的丫頭?
「師傅怎會帶走你的丫頭?」我冷哼一聲,「你的丫頭姓甚名誰?」
「琉璃殤。」他微皺眉,淡雅地吐出三個字。
原來是她!我錯愕不已。
「你的表情告訴我,那個男人的確帶走了我的丫頭。」他驀地靠近,鉗制住我,無視路人投來的詫異眼光,露出抹狠絕的神色,「說,那個男人到底在哪裏?」
「你以為你是誰,我為何要告訴你?!」我倔強地瞪着他。
「很倔的丫頭,你的脾氣我很欣賞。」他一愣,旋即輕笑起來,「不過,我可以容忍你一次放肆,不代表我會容忍你第二次。」
「那你是要殺了我了?」他以為我會害怕他的威脅嗎?呵,縱橫沙場,殺敵無數,我尚不知,害怕為何物。所以,他的威脅,用錯了方法!
「你以為我不敢?」修長的手指倏地扼住我的咽喉。
空氣瞬間抽離,我竟然忘記要去掙扎,只是看着他那雙黑色琉璃般的眼眸,陷入了某種幻覺之中。腦海中,有無數的畫面跳躍着。背部竟然有絲燒灼的感覺。
他突然鬆開了手,我連忙急喘起來。
「你的印記竟然起反應了?」他定定地看着我,「看來這下封印之人,不光封印了你的力量,為了怕你遭不測,竟然多加了一條封印,護你心脈。他的法力的確高不可測,甚至可以媲美神的力量。我很好奇,究竟是誰,既然要護你,為何偏偏封印起你的力量?」
他的話令我費解不已。
我的力量?
「你不會不知道吧?」他懷疑地揚起眉,「你當真不知道?」
「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所以你死了這條心吧!」
「女人,你果然很有趣。你成功地引起了我興趣。」他邪魅地笑着,眼神輕佻,「做我的女人,如何?」
「除非我死。」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我回的堅決。
「哈哈……」他好心情地大笑起來,「你可知,你是第一個拒絕我的女人呢!」
「嗯哼,那我很榮幸能夠成為這第一人。」
「你……」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嘴邊,視線更是看向遠方,「血族腐屍?該死的姬忘書,他不會是用腐屍來對付丫頭?!」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快點告訴我琉璃在哪兒,我必須立刻找到她!」他抓住了我的肩,「晚了,我不敢保證她會不會有危險,只怕連你口中的『師傅』都會受牽連!」
他眼中的急切告訴我,他並沒有撒謊,他是真的在擔心。
「什麼是腐屍?」
「我現在沒辦法解釋這麼多,你快點帶我去見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