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從今以後,你再也不是裳兒一個人的了。
*
一路上,師傅沉默不語。第一次,師傅這樣冷淡地對我。師傅生氣了嗎?看着他的背影,我暗暗地思索著。
「師傅……」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喚住了師傅,「你生氣了?」
月白色的身影停住了腳步,嘆息一聲,師傅轉過身來,只是,臉上卻掛上了清淺的笑容,「裳兒,師傅從來不會對你生氣。」
日已過午,地上映出淡淡的陰影,那一瞬間,師傅的眼底彷彿吸納了太陽的光輝一般溫暖。
鼻子一酸,淚水差點掉了下來。
輕走幾步,拉近我和師傅的距離,我抬眼望進那汪深潭般的眼睛裏,就像在宣告所有權一樣,雖是請求語氣,卻堅定地不容人拒絕。
「師傅,以後只屬於裳兒一個人,好嗎?」
不去想這樣的話,是不是過分,我只知道,我要永遠和師傅在一起。
也許這便是一種……習慣。
師傅的眼底有愕然,轉瞬間,嘴角輕勾起。
「裳兒,師傅說過,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只要這句話就夠了。
第一次,主動地握起師傅的手,緊緊地,感受他手心傳來的溫度……不想放開。
只是,這一刻,我忘記了。
師傅,如此優秀的男子,有一天,會遇到他所愛慕著的女子,那時的他,便不再只屬於我一個人。
就像師傅曾經說過的那樣——
——除非,我遇到真正讓我動心的女子,那時,我會許她生生世世。
這一刻,我更不知道的是,那個女子已經出現了。
*xixi*
「師傅,她是誰?」我看着床上沉睡着的女子。
她很漂亮,只是,即使在睡眠中,她如月牙樣的雙眉依舊緊皺着,似乎正被可怕的夢魘所折磨著。她,似乎是個很冷的人吧。
「師傅,這可是你第一次帶女孩子回來呢!」我轉過首,打趣道,卻瞥見師傅眼中那抹緊張,心中一緊,似乎湧起異樣的感覺。
「裳兒……」師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剛想說話,卻立刻停住了。
因為她醒了。
她睜開了眼,那是一雙很美麗的眼睛,美卻空洞無神。她失血的唇畔輕綻一朵蒼白的笑渦。
「你醒了?」看到她,我竟不知不覺地有股好感。
她卻沒有回答我,只是抬眼看向了師傅。
「我……還能跳舞嗎?」她的聲音中似有一絲擔憂。
「不能。」師傅回答地很簡單,卻很肯定。
跳舞?為何要跳舞?難道……
啊,我記起來了!
「你要去參加花魁大賽?」我眼前一亮,「你見過忘書公子嗎?」
「我是瀟頤閣的琉璃殤。」她眸底一暗,別開視線,「自然見過忘書公子。」
琉璃殤……
似乎聽過這個名字。那個花娘……
——只是您啊,可別到處跑,這間房鄰著羽姑娘和琉璃姑娘,那兩位可不是您能得罪的。
原來她便是那個琉璃姑娘?
「原來你就是琉璃姑娘?可是,你這樣子,還怎麼跳舞?」
心裏突然想起了師傅。每一次,我受傷,師傅總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治好,那她的應該沒有問題。輕拉下師傅的衣擺,「師傅,你幫幫她吧。」
師傅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終是無奈地問道,「為何一定要去?」
「因為……承諾了他。」她嘴角泛起苦澀。
承諾……
心中一緊,似乎能夠明白她此時的感受。
這承諾必是與某位男子有關吧。
他們之間必定像我和焓一樣,有着無法跨越的阻礙吧。
她的話,我沒有再聽下去,因為想到焓,心情低落下去。
直到,她問起了師傅的名字,我才順口答道,「師傅叫顏!」
她微愣,然後徐徐問出口,「可是三個火的焱?」
——可是三個火的焱?
焱……
為何聽到這個字眼,我的心會痛起來……
就像……我遺忘了什麼一般?
可是師傅說過,那是顏色的顏。
「師傅的『顏』是顏色的『顏』。」不知為何,我竟如此強調道,幫她拉好被褥,「師傅,我先迴避下,不打擾你們了。」
「裳兒,你別……亂跑。」師傅喚住了我,「那個人還沒離開。」
我一愣,腦中旋即冒出那抹身影。師傅是在擔心我嗎?
「知道了,師傅。」我點點頭,終是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