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你怎麼了？」他一把抱住我，隨即關上門，「為什麼身體這麼燙？」

「焓……」睜開迷離的眼，面前的他，已然幻化作好幾個，飄渺恍惚，「我被下藥了。」

橫抱着我，直直走進御書房內的房間，將我安置在他的榻上。他面容擔憂地望着我。

「什麼葯？如此厲害，你的內力竟無法抵制？」

臉色微赧，我別開視線，深深地吸了口氣。

「七步逍遙。」

「七步逍遙？！該死的！！」他低聲咒罵着，「誰對你下這種葯！」

「焓，你知道這種葯？」我努力地平復著自己越來越不平的氣息，「可有辦法驅除？」

「有。」他微怔，終是點頭。

「真的？那快點幫我驅除了吧，焓，我好難受。」

真的好難受，身體的躁動，莫名地心悸，不知怎樣才能平復。

而且……

我的臉更紅了。

果然是媚葯，看着面前的焓，我竟然產生了……想要親吻他的衝動。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我拍了拍額頭，想要揮去腦中雜亂的想法。

「你做什麼？」他拉住了我拍打着額頭的手。

冰涼的指握住我的手，一股舒服的感覺傳來，似乎稍稍緩解了燥熱。我不自覺地偎向了他。

他身體一震，想要推開我，我卻靠的更近了。

「焓，你好冷……」低喃著，我閉着眼睛，觸碰着他的身體，「可是，抱起來很舒服……」

「裳……」他低低的嗓音傳來，「你可知你在做什麼……在你未答應我之前……我怎可趁人之危……」

身體不安地扭動着，我急欲甩開那股難受的感覺。

「裳，我要幫你解開藥力了，不管我做什麼，都不要驚訝。」他扶正我，讓我離開他的身體，「相信我，在你正式答應之前，我絕對不會趁機得到你。」

意識逐漸混亂起來，我看着他，點點頭。

他將我放平在榻上，冰涼的唇貼了上來。

心中的渴望更濃烈了，我抱住他脖頸，主動與他唇舌糾纏，愈演愈烈，炙熱的情潮幾欲吞沒我和他。

他離開了我的唇，我微眯眼，看着他微露緋紅的臉，輕蹙的眉頭，輕笑起來。

「裳，我會繼續下去，但是，我保證絕對不會傷害到你。你願意相信我嗎？」

他沒有用「朕」而是用「我」，這是他和我之間的約定。若只有彼此，可以不分君臣。他是焓，沒有皇帝頭銜的平凡男子。而我，只是我，裳。

我自然相信他。從未經歷這些的我，除了相信他，什麼也做不了。

我點點頭，主動地吻住了他。

他低嘆一聲，拉下了床幔——

糾纏的身影，低低的呻吟，衣衫滑落……

滾滾情潮，傾瀉而下，勢不可擋……

沒有人發現，窗口忽然閃過的身影。

*xixi*

拉過被褥遮住身體，我轉過臉，羞愧難當，我竟然什麼都沒穿，和焓共睡一床！雖然事出有因，可是……

回想起剛才那些臉紅耳熱的場景，我更加赧色。

「裳……對不起……」耳際溫熱的氣息拂過，一雙手臂橫了過來，自然地將我拉進了他的懷裏。

一句「對不起」將我拉回了現實，猛然想起很久之前我所提出的條件，我推開了他的懷抱，拉過被子，裹住身體，伸手欲拿散落一地的衣裳。

「裳，真的對不起。」背後，他聲音里滿是歉意。

「焓，不用道歉，你並沒有趁機佔有我，不是嗎？」雖然對男女之間的事情，我並不是很了解，可是我知道，他只是用其他方法幫我解了媚葯，他並未佔有我。

「可是，你的身體……」

利索地穿好衣服，我轉過身。

「沒關係，看到，親過又怎樣？我不會向其他女子那樣，強迫你負責任。之前和你說的那些條件，我依舊沒有改變。」我逼迫自己忽視他眼中流露的神傷。

「裳，你明知我不能……」

「如果真的愛，你便可以。我說過，你所擔憂的那些，我會幫你一一掃清。你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話，即使粉身碎骨，我在所不惜。」

可是，那句話，他偏偏無法說出來。

「裳，你終究是女子，本該被捧在手心呵護，我怎麼忍心讓你那麼辛苦？」他皺緊眉，痛苦地低呼。

「你明知道，還有一條路，可以避開所有的艱辛。可是，你終是無法答應。」

他生於帝王之家，便背負了太多的無可奈何。他始終無法拋開一切，他有他的責任和義務。而我和那些無可奈何發生衝突時，他只能選擇他的責任和義務。

「再給我幾年時間，好不好，裳？」他握緊拳頭。

「焓，你不知道歲月催人老嗎？我害怕我會慢慢老去，紅顏不再……」我凄楚地笑着，「幾年，那是多久？幾年太久遠，久遠地我等不了。既然無法兩全，何不就保持這樣的狀態下去？你，做你高高在上的君，我，為低低在下的臣。只要這樣，我便別無他求。」

他的拳鬆開了，無力地垂了下去。

輕柔地撥開他額前的發，他抬眼苦澀地看着我，我低下頭，在他唇角印上一個吻。

然後我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逃出御書房，一路奔向御花園，方停下腳步。

原來，我也會害怕。

如果，剛才沒有狠心地離開御書房，看着焓那副模樣，或許，我會妥協吧。

他和我，一旦一方妥協，便是徹底地輸了。所以，我絕對不可以妥協。

淡淡的香氣飄了過來。

抬眼望去，一雙清亮的眸子安靜地望着我，朗朗星目似帶着某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師傅……」我淡笑地看着他，故作輕鬆地開着玩笑，「您真是越來越大膽了，竟然連這御花園都敢闖啊？」

「裳兒……」他走了過來，手輕揮，張下銀白色的結界。

「師傅？」我狐疑地看着環繞周圍的銀白色結界，詢問地看着他。

「若想哭就哭吧。」他拉過我，讓我枕在他的胸前，「這『幻境結界』一張，界外無人能夠看到我們，亦聽不到任何聲響。」

原來如此。

嗅着師傅身上淡淡的花香，鼻子一酸，淚水便落了下來。

「師傅希望，哭過之後，你還是那個堅強的，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倒的裳兒。」柔魅的嗓音，彷彿擁有着魔力。

「嗯。」我悶悶地回答著，「師傅，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師傅不是早就說過，這世上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胸腔輕輕震動着，「有些事情，師傅不想知道，可是，卻無能為力。」

「師傅，我答應你。哭過之後，我會收起所有情緒。」

我依舊是我，月族新任族主，亦是外人眼中，雷厲風行，震懾敵膽的暗夜軍團大將軍！

周圍寂靜無聲。

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