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奴家再敬您一杯！」嬌滴滴的女音，伴着銅鈴般的笑聲。

「好，美人，我喝，只要您今晚能讓大爺我爽快了，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哈哈……」

聽着室內傳來的對話聲，我瞥了眼身邊的月之天，依舊沒有表情，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我未覺得有何不自在，要知道，這一切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將軍，我不明白。」一直沉默的月之天終於開口了。

「但說無妨。」我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通過青樓來找出那些人的犯罪證據呢？月族的尋門完全可以解決這些事情。為什麼您一定要親自設立青樓，親自處理這些事情？」

果然……

我蹙眉看着他。

的確，月族的尋門，搜尋密報的能力一流。可是，那不是我創下的。尋門的那些長老至今不服我的管轄。他們雖然為我的身份保密，但是，骨子裏依舊沒有全然聽從於我。

這是原因之一。

還有另一個原因，也是我無法明說的原因。或許這只是我內心的一種別人無法了解的偏執。

我想用我自己的方法為「他」解決這些煩惱。我想為「他」排憂解難，想幫「他」穩固江山，完全依賴我個人，及我創下的勢力。為了「他」，即使犧牲我的生命，亦在所不惜。

「之天，你要弄清楚我是主人，你沒有任何身份，任何立場來質疑我的做法。」不悅地看着他，我沉下臉。

他便不再多問，恭敬地立於一側，不再言語。

漸漸地，只聽得一聲酒器落地破裂的聲響，我便知道，香茗樓花魁，上弦月，也就是月之玄，我親手栽培的四大護法中唯一的女子，傾國傾城的女子，她已經完美地完成了這次的任務。剩下的，便輪到我出場了。

輕輕推開門，不意外地看到，玄兒羅衣半解，款款地抬眸凝望着我，露出嬌笑，旋即變了臉，攏好衣裳，口中驚呼，「你是誰？怎麼闖進來了？！」

鶯啼一般的嬌脆嗓音，嚇得篩糠一般簌簌發抖的身子。一絲笑意掠過眼眸，果然是我的玄兒，這演技越來越嫻熟，越來越迷惑人！

醉醺醺的韓士言，我此次的目標，帝釋國的兵部尚書，醉眼迷離地轉過臉來，待看清我之後，那張因飲酒過多，豬肝般漲紅的臉，倏地蒼白下去。

他第一個動作便是伸手探向胸口，摸了半天之後，似乎意料到什麼，慘白著臉孔跪了下去。

「月大人……」酒似乎全醒了，他的聲音顫抖。

玄兒很配合地被「嚇」，跑了出去，經過我身邊時，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名冊交給了我。

「之天，關門。」冷聲開口，我徑自坐在桌旁，斜目望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嘴角露出笑意，「韓大人，何以要跪在我面前？有什麼話，不能起來說嗎？」

「月大人，下官……該死。」他搗蒜般磕著頭。

眉峰微挑，我眼眸一轉，犀利地看着他。

「韓大人，我怎地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右手閑適地掏出玄兒剛給我的名冊，故意地晃了幾下。

他的臉色更白了。

「月大人，我招，我全部招了……」他瑟瑟地抖動着。

「現在不用告訴我，什麼話，還是留到皇上面前再說吧。」我收起名冊，拂袖欲離開，「之天，將韓大人自後門帶走，不要驚擾他人，暫關月府大牢，沒有我或者皇上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見他！」

言罷，我大步離開了房間。

門外，大廳內，琴瑟和鳴，管弦絲竹，聲聲入耳。輕歌曼舞，靡靡之音，依舊不斷。

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半晌之後，我一身女兒裝，打開後門，一眼瞥見月色下，那抹孤清的身影，淡香縈繞鼻尖。他負手而站，手中拿着一件淡薄的披肩。一頭銀絲，輕輕揚起，聽到聲響，他轉過臉，一抹笑容乍現，翩若驚鴻。

遙遙地，他伸出手，似有淡薄的霧氣繚繞於他的指尖。

溫婉的話語，帶着些微的鼻音，清晰地傳來。

「裳兒，處理完了？」

「嗯。」自然地拉起師傅的手，就像小時候一樣，沒有覺得任何不妥。

「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去吧。」一件白色的披肩輕輕地披了過來，溫暖瞬間來襲。

「嗯。」

不多久，兩個身影便消逝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