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能找到這裡來。”無憂陰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明濯：“對啊，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無憂握着禪杖緩緩站了起來，隔着一層金光法陣冷冷看着她。
“是誰帶你過來的？”他想要知道到底誰是那個叛徒。
到底是空塵，還是無念？不，極有可能是神君！
自己鎮壓的東西，正是娑婆教最想要的東西，神君多半是想要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樣一想，他勾起的手指又緩緩放下了。
無念還不知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急忙在洞外喊道，“師祖！您還好嗎？”
洞外的院落裡，站了一羣人，大家都緊張地等着裡面的消息。
自從元慧和另一名高僧主動站出來擋在洞口攔住了大家，空塵等人就止步在這邊等着了。
主要是他們之中潛入娑婆教神君的事讓大家很動搖，加上確實沒人攔得住明濯，元慧便提議，暫時先看看阮施主到底想做什麼。
空塵遲疑片刻，到底還是同意了。
只是一旦裡面一聲令下，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帶領衆人衝進去。
“師尊，弟子在此，但聽吩咐。”空塵猶豫了一下，衝着裡面喊道。
洞內，無憂看着明濯，心念電轉。
如果是神君想坐享漁翁之利，只怕現在還潛藏在衆人之中，他喊道：“戒嗔何在？”
外面隱約傳來戒嗔的聲音，“弟子在。”
無憂脣角逸出一絲詭笑，“衆弟子聽令，阮明濯勾結娑婆教神君，意圖放出我寺鎮壓之物，戒嗔就是內應，還不快將戒嗔拿下！”
他以爲外面會是一片血流成河，神君隱藏不下去肯定會大開殺戒，但過了許久，打鬥聲都沒有傳來。
無憂臉色僵了：“空塵！無念！”
空塵聲音悲切：“師尊，戒嗔已被奸人所害。”
無憂心中微驚，難道剛剛神君棄了戒嗔的身體而去？“肯定是娑婆教所爲，你們快點去抓人！”
空塵過了幾秒纔回答：“人已經被阮施主斬殺於劍下，是娑婆教神君。”
無憂：“……”
他震驚地看着明濯，表情全然是不可置信。
明濯笑了一下，“老東西，敢情我之前說的話，你是壓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無憂也迅速反應了過來，不知爲何，似乎褚玉琦的血似乎真的影響到了他，他總感覺心裡似乎很吵，所以才忽略了明濯的話。
骨子裡的傲慢，也讓他覺得明濯沒那個本事能殺死神君。
剛剛的一問一答間，他已經徹底暴露了他自己。
門外的衆人神情都是震驚，但卻不得不相信，果然師祖有問題！
“空塵，無念，你們給我進來！”無憂忽然喊道。
無念剛想往前走，被空塵抓住了手臂，“爲師一人去就好了，你留在這裡。”
他對師尊仍舊是敬仰的，只是就像明濯說的，如今裡面的那個，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怪物了。
他可以進去陪着師尊，無念還年輕，更是佛門下一代的翹楚，不能白白犧牲。
空塵走了進去，神情平靜地看着上首的人，“師尊。”
無憂一看到他平靜的眼神，就像是突然受到了刺激一樣，忽然笑了起來。 那個笑聲古怪至極，讓人聽着很不舒服。
片刻後，笑聲停下了，無憂擡着一雙猩紅的眼看着他，忽然道，“好吵啊，真的吵死了。”
“你們每一個，怎麼都那麼自以爲是、自作聰明呢？”他忽然怒而出手，禪杖揮向了空塵。
空塵一驚，迅速躲開了這一擊。
無憂：“混賬，你敢躲？”
空塵雙手合十：“師尊，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無憂：“你有什麼資格勸我？如果不是我，你一個棄嬰，早就死在冰冷的河水裡了！”
他面目猙獰，“你們看看我這滿身的功德金光，我救了成千上萬的人！我築堤壩攔洪水，我開寺門接濟災民……我做了那麼多的善事，我不是活菩薩嗎？你們就應該崇拜我，跪在我腳下，你們有什麼資格審判我！”
空塵剛想說些什麼，明濯一把拉住了他。
“什麼亂七八糟的。”她真是煩死了，“誰還沒做過幾件好事，怎麼就你特殊，做了點好事就可以高高在上、爲所欲爲？”
無憂：“黃口小兒，你懂什麼！我那是歷劫……”
“你才懂個屁！”不就是比誰更大聲嗎，明濯吵架從不輸任何人，“心思陰暗的老王八，你居然用歷劫來包裝你的罪行？那玄門還設什麼刑堂啊，大家殺人都是歷劫，可真棒棒。”
“我敢打賭你肯定沒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連小孩子都知道殺人犯法好不好？”
“你比那些惡鬼還不如，又老又醜，臭不可聞！”
無憂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我要殺了你！”
明濯：“想殺我的人還沒出生呢，被我反殺的倒是不少，比方說那個狗屁神君。”
無憂的理智徹底被怒火燒斷了，他要殺了她！“去死吧！”
空塵心裡一驚：“師尊，不可！您不要上了那根邪骨的當！”
明濯：“你還叫師尊呢，他早就已經墮落成魔了。”
空塵的心直直往下墜，是啊，無憂現在的樣子，哪裡還像個人？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怎麼可能，師尊不是可以剋制住心魔嗎？”空塵忍不住喃喃，“他有大功德在身，怎麼可能呢？”
明濯也憐憫地看了他一眼，轉念一想不僅空塵覺得信仰坍塌了，洞外的衆人也是一樣的心情吧？
“這有什麼，塌房而已。”她覺得這些和尚還是見識少了。
像謝曉那些小夥伴們，誰不經歷過幾次塌房啊，早就練就了強韌的心臟。
世上偶像千千萬，不行咱就換。
顧栩看着無憂身後，忽然道，“裡面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這句話讓空塵變了臉色，“不好，那是師尊鎮壓的邪骨，那東西力量龐大，如果傾瀉人間，後果將不堪設想！”
佛門中一直保守着一個秘密，數百年前，他們在某個萬人坑裡發現了一截白骨。
那截白骨上有神奇的力量，龐大而超脫世間法則。
白骨本身或者無罪，但一旦落入惡鬼或者邪祟手中，就會練就一方大鬼甚至是鬼王。
這座單獨的無名寺廟，就是爲了鎮壓白骨而修建。
無憂就是陣眼，一旦他身死，或是破陣，白骨的力量外泄，不知道要引來多少妖魔鬼怪爲之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