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面和側邊是一堵牆，身後又被鬼堵住了去路。
賀望瑤穩住心神，假裝沒有發現異樣，很自然地問，“你在說什麼？”
那隻鬼又湊近了點，撥開頭髮，“你能把我臉上的東西取下來嗎？”
賀望瑤手心裡都是汗，他不動聲色地拿出一張符紙，心說鬼片小爺我看多了，實戰經驗更是不多得很。
敢拿鬼臉來嚇唬我，看我不拿符貼死你！
他儘量淡定地看過去，同時將符紙往對方腦門上貼。
做完這些他幾乎沒有停留，轉身就跑。
女鬼像是怔住了，後退了兩步，茫然地站着，兩秒過後，忽然嘴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她手裡拿着的東西咚地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後蹲下身瘋狂地摳她的臉。
賀望瑤掃到落在地上的東西，那是一隻碗，豎紋白碗，碗邊有一道黑線。
他慢慢停下了腳步，心裡奇怪極了。
好歹也跟着明濯出過不少任務見過不少鬼，還沒見過這種畫風的鬼。
拿着一隻碗，這是想幹嘛，玩角色扮演嗎？
李文和最先到達現場，“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賀望瑤搖了搖頭，這副場景搞得像是他在欺負鬼一樣，但實際上他剛剛差點嚇死了好嗎？
女鬼聽到聲音，停止了慘叫擡起頭來，露出了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賀望瑤猝不及防看了個正着，心臟都快嚇得停止跳動了。
他就知道！這些鬼就愛玩這些貼臉殺！他承認自己徹底被嚇到了！
李文和眼神一緊，臉爛成這樣，這隻鬼只怕怨氣很重。
他剛想提劍刺過去時，被人按住了肩膀。
“阿栩！”賀望瑤轉頭看見顧栩，急忙道，“這裡有只鬼！”
“我看到了。”顧栩道。
女鬼擡頭怔怔地看着半開的房門，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忽然她猛地衝了進去，啊啊啊地張嘴叫了幾聲。
三個人急忙追了過去，就看見女鬼正拿着一面鏡子在照着。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城市黯淡的路燈光照進來。
眼前的一幕詭異至極，女鬼照着鏡子，血肉模糊的臉慢慢恢復了正常，她摸着那張臉，高興地露出了微笑。
笑着笑着，兩行血淚猝不及防地滾落了下來。
賀望瑤隔着鏡子看不真切，他走上前幾步，突然怔住了：“你是劉曼玲？！”
眼前的女鬼，居然就是劉曼玲！
“原來你在這裡。”李文和也反應了過來，之前木偶抓的那個鬼明顯不正常，果然不是正主，只是陷阱。
難怪之前木偶那麼躁動不安，那些人爲了抓明濯也是煞費苦心。
李文和警惕地看着女鬼：“你想幹什麼？”
還魂夜驚魂，難道真的有冤屈？
不過對方的死跟木偶脫不了干係，就是不知道對方是不是遷怒到他們頭上，想要他們幾個的命。
“來人幫幫忙，我抓住了一隻鬼！快點啊！”裴迪的聲音忽然響起。
賀望瑤急忙跑了出去，然後在另一邊的走廊上看到裴迪站在一面鏡子前拽着什麼。
他跑上前一看，這才發現還真拽了樣東西，一個人的胳膊。
但那應該不是人了，他還從沒見過哪個人能走到鏡子裡面去。
“我剛剛經過這面鏡子就覺得奇怪，裡面居然還躲了一隻鬼！這隻鬼發現我發現了他，就想要逃走，我急忙去抓，手居然穿進鏡子裡了！”裴迪很興奮地道。
那隻鬼顯然不是裴迪的對手，兩邊拔河一樣拉扯，最後竟然漸漸被裴迪給拉出鏡面來。
賀望瑤一聽也趕緊上前幫忙拉，兩人一起發力，直接把鬼給拉了出來！
那隻鬼哀叫了一聲，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臉。裴迪提着這隻鬼去跟顧栩李文和匯合。
房間裡，李文和握着劍，隨時準備動手。
顧栩看見裴迪抓來的這隻鬼，忽然道：“那是什麼？”
賀望瑤被提醒才發現這隻鬼手裡還捏着什麼東西，擔心對方要用陰招，心裡立馬升起了警惕。
但緊跟着他發現不對勁，這隻鬼手裡拿的東西怎麼那麼像黃色的符紙？
而且這個疊法有些似曾相識……
顧栩徑直走過來，一把扯下了那張黃色的符紙。
那隻鬼像是受到了驚嚇，尖叫了一聲似乎攻擊顧栩。
其他三人心裡一緊，正準備動手……
“等一下，他是人不是鬼。”顧栩道，他拿起那張符紙觀察了一下，“是濯濯的，不過這好像不是護身符。”
看着那隻瑟瑟發抖的鬼，和對着鏡子不停欣賞那張臉的鬼，顧栩心裡有了答案。
他拿出銅鏡，咬破指尖滴了血上去，然後照了照那隻男鬼。
男鬼停止了瑟瑟發抖，摸了摸臉，擡起頭來。
衆人這才發現，這還是一位熟人。
“程江凱！！”
程江凱也欣喜萬分，喃喃道：“我出來了？太好了，我終於出來了！”
一轉頭看見在照鏡子的劉曼玲，頓時又尖叫了一聲，“鬼啊！！”
衆人：“……”
裴迪不懂了：“鬼什麼鬼，那不是你老婆嗎？！”
李文和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盯着照鏡子的女鬼淡淡道，“恐怕還真不是。”
顧栩用銅鏡照了過去，女鬼忽然哀叫起來，瘋狂地抓撓着自己的臉，“我的臉呢？我的臉怎麼不見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衝出來，撿起之前掉落在地上的碗就要往臉上扣。
“劉曼花！你難道真的想成爲劉曼玲，代替她去死嗎？”顧栩喊道。
聽到自己的名字，劉曼花怔住了，她茫然地看着衆人，眼裡流着血淚。
顧栩：“你還沒有死透，一切還有機會。”
他相信明濯肯定有辦法，否則不會特意讓他來找。
見劉曼花情緒穩定了下來，程江凱心有餘悸，把他的遭遇說了一遍。
幸好是手裡拿着那張符，他才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當時所處的空間有問題，所有東西都是鏡像的，就好像……他在鏡子前面一樣。
那個空間裡，走廊上也有一面穿衣鏡，他總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走過去仿照着裡面照出來的人影做出表情和動作。
現在想來，當時是被蠱惑了，所以被抓住時，纔會茫然想不起自己的臉。
直到顧栩用銅鏡一照，他纔想起了自己是誰。
顧栩低頭看着手裡的那張符，他現在明白明濯提醒他符紙的用意了。
這張符不是程江凱的護身符，而是劉曼花的護魂符。
他將手裡的符塞到了劉曼花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