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琦震驚地看着明濯，“你居然會開鬼門？”
她的眼裡是扭曲的嫉妒和不甘，進而轉化成深深的忌憚和後怕。
之前她就才猜想，自己蝴蝶的翅膀影響力居然這麼大，把很多劇情都扇沒了。
現在看來，根本就是明濯有古怪啊！普通人怎麼可能一夕之間鉅變，還一躍成了頂級玄師？
既然自己能穿書，別人當然也能穿，搞不好還是老妖怪奪舍。
明濯沒管褚玉琦心裡想什麼，超度了亡魂之後，有樣東西跌落在了她的腳邊。
她撿了起來。
“骨玉！”褚玉琦臉色大變，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她找了許久，壓根沒想到東西居然藏在這些活死人身上！
“那不是你的東西，你不能拿走！”情急之下，褚玉琦往前走了幾步。
就在這時，6號車廂另一邊的門被人打開了。
程景如衝在最前面，“韓師兄，快點，這邊！”
她看着車廂裡堆疊在一起的屍體，和出現在車廂另一邊的衆人，徹底呆住了。
“玉琦姐，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褚玉琦的心沉了沉，骨玉真正的主人，程景如來了。
她千方百計避開了程景如，想要獨自走劇情，沒想到到底還是讓程景如誤入了劇情之中。
——
半個小時前。
程景如出其不意地抽出法劍劈了出去，那些鬼頓時都避了開去，似乎有些害怕她。
她信心大增，提劍攔在了顧栩前面。
只是眼前的一幕讓她心裡震驚又崩潰，原來許願是這麼一回事嗎？
“你們快點停下來，不要許願！迴應你們的都不是神，是鬼！”
程景如早就猜到事情不簡單，這些普通人都是被蠱惑了，不能放任不管。
然而沒有人動彈，更沒有人睜開眼睛。
那些鬼怪貪婪地吸食着慾念和生氣，甚至古怪地譏笑地看了她一眼。
程景如更加着急了，她還想去救那些人，提起法劍掐訣唸咒，劈向了其中一箇中年人的頭頂。
然而下一秒，中年男人掏出一把小刀，出其不意地刺向了她。
“滾開，你這個賤人，誰讓你多管閒事的？”中年男人睜開了眼睛，狀若瘋癲。
神靈都已經迴應了他！他馬上就能夠翻身，從此大富大貴，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統統踩到腳底下！
只是犧牲幾個血親的性命，這有什麼呢？
他家族那麼大，兄弟姐妹還有孩子都很多，死幾個算什麼？
程景如猝不及防之下手臂被劃傷，滿臉的錯愕，像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
等中年男人再度撲上來時，顧栩不得不出手，奪下了男人手中的小刀。
終於有人忍不住睜開了眼睛，然後就看到頭頂上的“神靈”，嚇得尖叫起來。
要是沒看到，尚且可以自欺欺人迴應自己的是神靈，可眼前的一幕太過驚悚，已經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範疇了。
當下就有幾個人連滾帶爬想逃離，儀式被打斷，頭頂上那些鬼頓時變得怨毒起來。
混亂之中，忽然有人喊：“是她！是她打斷了許願儀式，觸怒了神靈！”
韓鳳華愕然：“那怎麼能稱之爲神靈！那明明就是——”
“就是神靈！是神靈在迴應我，願意保我此後財運亨通！”
“我已經走投無路，只有神靈還願意幫助我！”
“對，就是這樣！”
面前十來個人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之中，他們一口咬定頭上的那些東西是神靈，卻連擡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顧栩冷眼看着，知道這些人已經徹底無可救藥。
也許有時候，你以爲身處人間，其實已經是地獄。
程景如搖頭：“不是這樣的，你們千萬不要被蠱惑——”
有個男人覷到了破綻，劈手就想奪走程景如的法劍。
她用的是一把銅錢劍，連刃都沒有，只能斬鬼，不能傷人，一時之間差點被人給搶走了。
直到另一把銅錢劍出現，挑開男人的手，這才讓程景如把法劍順利奪回。
程景如簡直快哭了：“韓師兄，你是韓師兄，對不對？”
韓鳳華有些詫異：“你居然認識我？”
程景如點了點頭：“我曾經跟韓師兄有過一面之緣……不過那時候您是玄門弟子，我只是個普通人。”
韓鳳華饒有興趣地笑了笑：“不過師妹你錯了，我只是外門不成器的弟子，哪裡比得上你，備受掌門寵愛。”
他不笑的時候，五官就不是那麼靈動，反而顯得有些木訥。
顧栩不合時宜地想，跟賀望瑤一點也不一樣。
這人之前表現得那麼呱噪，總感覺像是演的，現在找到了答案，那並不是他的本性。
不過他沒興趣研究別人的本性，而是迅速出手，把打算偷襲的男人一腳踹了回去。
程景如瞪大了眼睛：“顧先生你好厲害！”
顧栩沒有搭理她，辨認了一下，徑直往其中一個方向走去。
“顧先生，小心啊！”程景如急忙跟了上去，一邊不停地扔符籙開道。
好在那些鬼都潮水一般往兩邊退開，卻有虎視眈眈地不肯離去。
程景如：“這些鬼怎麼都不動手，難道前面是什麼陷阱？”
韓鳳華：“差不多。上了這輛列車，如果不許願就會永遠被留下。那些人不動手，我們也下不去了。”
程景如聽到這句話，心都涼了一半，“怎麼會？”
韓鳳華：“怎麼不會？玄門數百年來一直有人失蹤，我懷疑，他們就是被困在了這輛列車上。”
他們穿過兩節車廂，很快就站在了一扇門前。
車廂頂上那些鬼怪們，臉上都露出了詭異的笑。
這些愚蠢而僞善的人啊，馬上，他們就能看見他們命定的結局了——
“6號車廂是餐廳的位置——我懂了，車上沒有食物，就算我們沒殺死，也會渴死餓死！”程景如說完，剩下的半顆心也徹底涼了。
韓鳳華苦笑：“所以我才提醒你，要好好許願，才能擺脫這輛列車。”
顧栩：“未必。”
韓鳳華不解地看着他。
“跟鬼怪達成了交易，才永遠擺脫不了這輛列車——你以爲那麼多鬼是哪來的？是那些離開的人，最終又會回到這輛車上。”
不過那時候已經不是人了，而是被榨乾了利用價值、死於非命的鬼魂。
顧栩擡頭看着面前的這扇門，心裡有種古怪的直覺。
“有人可以帶我們離開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