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們又說，現在的孩子金貴得很，也不像以前那麼容易夭折，怎麼還有人信這些。
姚萌萌心裡五味陳雜，她一直以爲自己生活的地方很開化，沒想到陽光之下總有黑暗。
她看了眼那邊哭得肝腸寸斷的女人，那是昨晚直播間裡的那個母親。
姚萌萌把買的那束菊花托小民警遞過去，然後轉身離開了。
程金蘭看到那束菊花的時候，怔了一下，旋即又忍不住淚珠滾滾。
今天她趕回老家，謝亮和另外一個人也來到她家，說出當年的真相，然後請求她的原諒。
他們說，想給謝程做個法場，重新安葬，並且願意承擔所有費用。
出了這麼大的事，縣裡的新聞記者都來了，說要把這件事報道出去。
程金蘭沒有家醜不可外揚的想法，她已經想清楚了，新聞上總是報道見義勇爲，她的兒子憑什麼不可以。
謝程那麼小就救了那麼多人，當然值得被人銘記。
她同意了，她要把虧欠孩子的，統統都補上。
公公因爲偷人的事情被曝光，一直說無臉見人，關起門來躲在屋子裡不出去。
不過比起謝祖德要殺親生兒子，他那點事情又算不得什麼。
程金蘭想好了，等把謝程安葬好後，她要和謝祖德離婚，然後帶着小宇回省城。
因爲謝祖德的那一點猜忌，小宇從小就被迫留在鄉下，跟她的謝程一樣當留守兒童，算來是她虧欠他太多。
——
明濯這天下午的時候，李文和轉發了一條新聞給她。
報道上說，在某個地方的橋墩下發現了幾十具小孩的骸骨，有些年代久遠，甚至有個別還是近幾年的。
這則報道一出來，很多人都來留言，表示自己老家也有這樣的習俗。
有的地方，家人把孩子的屍體扔在路邊，讓野獸吃掉。
有些則會裹着草蓆草草埋葬，然後在墳前掛一根桑樹枝和一塊生鐵，避免孩子的魂魄返回家中。
也有的地方，把孩子的屍體放入甕中，俗稱甕棺葬。
但不管哪一種，對孩子來說，都非常地殘忍和不人道。
這些封建糟粕以爲早就被擯棄了，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人信。
而且謝程的故事太讓人淚目了，應該被嘉獎的小英雄，卻被懷疑是討債鬼，被鞭屍，被扔在橋墩。
很多網友打聽了地址，專門叫了跑腿，幫忙送鮮花去祭奠謝程和那些可憐早夭的孩子們。
明濯之前聯繫了吳郊，詢問玄門有沒有辦法讓當地的和尚道士去做個法場，幫那些孩子超度往生。
正好吳郊也看到了新聞，打電話來一口應承，表示完全沒問題，交給他好了！
掛了電話他垂頭一思索，怎麼大師這麼關心這件事？
他翻了翻評論區，發現很多網友提起，前天晚上在某平臺只算三卦的直播間看到一模一樣的事情。
吳郊仔細一琢磨，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
只算三卦該不會是大師披着的馬甲吧？
天吶，才一萬一卦，大師這是在做慈善攢功德嗎？
他出了門一把拽住莊勳，“你看直播嗎？”
旁邊的聽雲道長原本不感興趣，十幾秒後，也跟着湊了過來。
幾分鐘後，吳郊、聽雲道長看着自己關注列表裡唯一的只算三卦的名字，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莊勳馬不停蹄地拿出自己的手機，也下載了某平臺app，迅速找到只算三卦的直播間，點了關注。
大師道法精深又懷有慈悲心腸，乃是我輩之楷模，他要當一名小粉絲，蹲守在直播間裡。
再說了，這也是修行的一種，說不定自己能學到很多的東西呢。
——
這天晚上，夜深人靜，明濯剛準備睡覺的時候，窗簾無風自動。
然後她就看見一個少年，領着二三十個小孩飄了進來。
他是爲了救人而死，有功德在身，魂魄是純白色的。
那是個身量修長、眉清目秀的少年，甚至笑起來的時候還有些靦腆。
少年帶着孩子們朝她鞠了一躬，然後轉身穿牆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明濯知道，鎮壓着他們的大橋被挖開，和尚道士給他們做了法場，他們可以乾淨地去投胎了。
謝程下一世一定能夠投個好胎，一世平安順遂。
明濯安心地閉上了眼睛，漸漸睡着了。
——
隔天就到了週一。
今天是出成績的日子，不管是奧賽選拔，還是月考。
明濯剛落座，李文和就轉過頭來，打量她臉上的神色。
明濯一邊吃酸奶，一邊說：“看着我做什麼？就算你想吃，我也沒有了。”
李文和心想這個人還真是能忍，居然到現在都不露口風。
“你覺得你這次考得怎樣？能拿多少名次？”他乾脆單刀直入。
明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我嘛，當然什麼事情都要做到最好。不然怎麼當你師傅呢？”
裴迪在旁邊接話：“老大那當然是最厲害的！”
他本來就是明濯的小弟，現在追了幾次直播，越發盲目崇拜明濯了，覺得老大好酷好厲害，世界上沒有老大搞不定的事情。
李文和笑了一下，“是嗎？那恭喜你，旗開得勝。”
他也是那幾天收集整理了明濯從小到大的成績後，做了個對比，然後改變了主意。
自己不能收着壓分，這個人很厲害，他希望有次公平的競爭。
不過最終勝利的人肯定是自己，這次他考了個史無前例的高分。
他承認明濯在玄學上比自己有天賦，但在考試方面，自己佔有絕對的優勢。
這又算大逆不道了一次，他想看看明濯爲自己震驚的樣子。
第一節課就是班主任李慧麗的課，看得出來李慧麗今天的心情很好，走路帶風，臉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看到李慧麗懷裡抱着的試卷，全班都來精神了。
李慧麗也沒囉嗦，開門見山地說：“這次月考，各科成績都已經統計出來了，我們班的同學很厲害，班級平均分比其他班高出了十幾分。”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全班同學啪啪鼓掌。
李慧麗擡手壓了壓，示意稍安勿躁，“在阮明濯同學的帶動下，最近我們班的同學養成了放學後自習的好習慣，這也讓很多人成績有了進步，尤其是兩人進步特別巨大。”
謝曉一臉期待地看着班主任，自己這段時間很努力，成績肯定有所進步。
只是進步特別巨大？這個形容有點點怪啊。
她上次考試意外掉到了班級第十名，再回前五的席位，就算有進步，也用不到特別巨大來形容啊。
很不喜歡討債鬼這個詞，太惡毒了，可在老一輩的口中，還有夭折的孩子是討債鬼的說法，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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