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好，大家好！我是小謝不開花，很開心能夠跟主播連麥！”

出現在鏡頭裡的女孩大概十八九歲，看着像個大學生，非常的青春朝氣。

是個活潑可愛又很自信大方的女孩子。

彈幕也刷了起來，大家爭着跟小美女打招呼。

明濯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你想算什麼？”

小謝不開花撐着下巴，“我還沒想好……熱搜上那個找小孩的女的好可憐，不如主播幫忙算算？”

明濯語氣冷淡：“你確定？”

小謝不開花：“那還是算了，主播要不算算我爸什麼時候能發大財，給我買大房子吧？”

她說完又咯咯笑起來，“如果這也不行，那就算了。其實我家庭和睦，父母都很寵愛我，對了，我還有一個弟弟，我爸媽雖然出身農村，卻從來不重男輕女，相反對我比對我弟弟好多了！”

這是她最驕傲自豪的一件事，每次有人談及重男輕女，她都會說，哎呀怎麼會，我家就不這樣。

“其實我爸媽沒什麼文化，早年來省城開水果店，思想很開明。我爸說了，以後家產大頭是我的，所以我是爸寶女。”

彈幕都表示很羨慕。

【看得出來小姐姐很幸福。】

【被家人寵着的孩子都格外自信，羨慕小姐姐的狀態。】

【我怎麼覺得你炫耀的方式滿是優越感呢？不喜歡說話的語氣。】

【人家生活幸福當然可以炫耀啊。】

【不是，大家沒發現主播的語氣有點不對勁嗎？】

小謝不開花掃了眼彈幕，心裡也有點不高興，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她心想，難道主播也是在嫉妒自己？

跟她們寢室的室友一樣，每次自己說自己是爸寶女，馬上表情就冷淡下來。

這些人自己生活不幸福，還非要覺得別人都應該跟她們一樣，非常地討厭！

明濯忽然開口了，“如果你只是算這個的話，那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爸發不了財的，你也不會有大房子住。”

小謝不開花怔了怔，有些生氣，“你這個人不會算命就別亂說！”

是不是有病啊，自己花錢買她算命，還這副語氣，太過分了，到底懂不懂什麼是服務。

說點吉祥話哄哄人也不會嗎？

“楠楠，你在跟誰說話？”旁邊的牀上，有人坐了起來。

很快腳步聲傳來，出現在鏡頭前的是一箇中年婦女。

“媽媽。”小謝不開花喊了一聲，解釋說，“我在看直播，就是上次我說的，徵婚徵到大作家的那個直播間。”

她是因爲蘭澤的事情才進這個直播間的，覺得好玩纔跟着打賞，沒想到自己居然打賞成功，搶到今天第二個算命名額。

中年婦女：“算命的那個？那挺厲害的啊。”

程金蘭這幾天都很疲倦，總是昏昏沉沉，一不小心就會陷入夢境裡，做很多雜亂的夢。

她今天來女兒所在的大學看望女兒，原本打算自己在小旅館隨便湊合一下，經不住女兒央求，最後母女倆住了一家很好的酒店。

剛剛她迷迷糊糊睡着，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壓着喘不過氣來，這才醒了過來。

明濯看着女人臉上的疲倦，忽然開口：“阿姨，你要算命嗎？”

程金蘭怔了一下，小謝不開花已經拉着她坐下了。

“既然這樣，主播，你應該會抓鬼吧？我媽最近老是夢到死人，不如你幫她把那隻鬼抓出來。”

程金蘭臉色微變，“別胡說，哪裡有鬼，根本沒有鬼！”

她想離開鏡頭，明濯卻說，“好啊。”

小謝不開花頓時興奮起來：“你真的能抓鬼啊，那你快點讓我瞧瞧，鬼都長什麼樣。”

程金蘭急了，想要把直播關掉，“楠楠，你別胡鬧！主播是吧，我不需要抓鬼，你不要多管閒事！”

小謝不開花還是第一次看媽媽這麼急眼，有些懵了。

“媽你還真遇鬼了啊？那肯定要抓的啊，你別連累我爸！”

彈幕都懵了，這是什麼情況？

【這明顯有情況啊。】

【難道那個鬼是阿姨的親人？】

程金蘭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明濯嘆了口氣，“阿姨你別哭，你想不想知道，你兒子在哪裡？”

這句話沒頭沒腦，小謝不開花卻猛地聽懂了。

父母生了兩個兒子，弟弟在老家，剩下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纏着我媽的鬼，是我那個討債鬼的哥哥？”小謝不開花臉色大變，“天吶，他都死了那麼多年了，還糾纏我們家，這就是我爸發不了財的原因嗎？”

明濯冷冷道：“看來你還懂得很多，但你家發不了財，跟你哥有什麼關係。”

程金蘭聲音顫抖地說，“謝程他不是討債鬼！”

明濯嘆了口氣，討債鬼這個詞，在很多農村地區流行。

在古代，未成年而夭折的孩子，那就是來你家討債的鬼，因爲他枉費了父母的心血和金錢。

這樣的孩子只會給家裡帶來不安和厄運，會一直折騰家裡，輕則破財，重則家破人亡。

這其實是種封建糟粕，經濟不發達的時候，孩子都被視爲私有財產，投入就是爲了產出。

甚至有句俗語，家有化骨龍，應爲討債鬼。這裡的化骨龍指的是饕餮，覺得吃得多的孩子都算是討債鬼。

可見那時的人對待孩子的態度。

說起來，那是十四年前的事了。

謝家村位於大壩邊上，大壩隔着的河叫黑沙河。

黑沙河盛產鐵砂，也不知道是不是採砂採多了，導致河底有很多暗流，看着很淺的水面，一腳下去可能整個人都會陷落。

當地的小孩從小就被教育不要去黑沙河玩，因爲河裡有水鬼。

即便是這樣，黑沙河年年都還是有溺亡事件發生。

那年幾個初中生相約去黑沙河邊納涼，謝程是裡面年紀最小的，家裡老爺子還跟着一起。

也不知道是誰提議要下水游泳，畢竟河水看着清澈見底，當天還是個十六，月亮特別圓，根本不會出事。

然後游泳的那幾孩子就出事了，腳底的沙子不停陷落，河底像是怪物張開了大口，要將所有人都吞噬。

謝程在岸上看到不對勁，立馬跑過去營救。

那一晚，同去的五個孩子，四個都回來了，只有謝程永遠留在了河底。

程金蘭在電話裡聽到噩耗，簡直晴天霹靂，不過想到孩子是救人而死，只能強忍悲傷，和丈夫謝祖德匆匆關了水果店回到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