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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嫁 - 256.第256章 if線(二十七)字體大小: A+
     

    晉州此時也正熱鬧。

    只因爲前些時日朝廷的天使竟然來了晉州。不僅如此,他們還帶來了明黃色的聖旨,與兩塊紫檀木做的碩大匾額。

    而那聖旨是冊封桑書淮爲靖安侯的,匾額上則分別寫了“名垂千古”和“碧血丹心”八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桑家封侯了啊!

    只是短短一瞬間,這個消息就傳的整個晉州,街頭巷尾衆人皆知。

    這消息就如同在熾熱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瞬間將整個晉州城百姓的熱情都點燃了。

    百姓們先是覺得莫名其妙。

    畢竟桑家雖說富裕了點,出版的書籍質量高了一點,在晉州的風評好了點,善事做的多了點,但在其餘方面,他們也沒見桑家多出衆啊。

    怎麼就不吭不響的,桑家竟然得了陛下的欽點,從一個小小的書商,直接就變成了朝廷上的公侯了?

    百姓們驚訝好奇到了極點,他們四處打聽原因,然後,就知道是因爲桑家向陛下獻了一份圖紙。

    而那圖紙上據說繪製了許多尚未被發現的大型礦源。其中有鐵礦、銅礦、鋁礦、硃砂礦等,除了這些,竟還有金礦和銀礦……

    晉州城的百姓們傻眼了,眼珠子都快不能動了。

    而等他們回過神來,俱都驚呼起來。

    這個說:“我的娘啊,連金銀礦都有。桑家人這是多傻啊。換我,我就偷偷開採去,那我遲早成爲大秦朝的首富。”

    旁邊人懶得告訴他,在大秦朝的律法上,所有礦源都隸屬國家。所有私挖亂採一經發現輕則下獄,重則會掉腦袋。

    他們現在是無心給這人科普這些律法常識的。因爲他們本身也爲桑家這大手筆驚住了。

    忍不住就嘆息說:“桑家是真捨得啊!”那可是許多的礦源分佈地點啊。這圖紙

    若是藏好了,是能留給子孫後代的重大財富。先不說子孫後代絕不會再有人窮困潦倒,只說若時機合適,子孫爭氣,未嘗不能憑藉這些財富揭竿起義。到時候再建起一個大秦朝來,那桑家就真的發達了。

    也有百姓哀嚎:“我家祖上怎麼就沒有這樣有先見之明的老祖宗呢?若是他們也給我留下個書本字畫啥的,指不定我也能憑那東西掙個侯爵來。”

    “話又說回來,陛下是真大方啊。出手就是一個侯爵,就這還賜予了兩塊匾額。有這麼兩塊匾額,桑家子孫後代只要不謀逆篡位,世世代代的富貴就都有了……”

    外邊百姓說什麼的都有,他們也是真的眼紅桑家攤上這潑天的富貴。

    而桑府裡的衆人,看着眼前明黃的聖旨,再看看那匾額,精神同樣恍惚不定。

    就真的,桑父雖然想憑藉那副礦源圖,從朝廷中討些好處來,但是,他從沒想過陛下會這麼大方。

    不僅給了諸多金銀珠寶、綢緞絡綺,甚至陛下還自掏腰包,從私庫中取出不少進貢的好東西來賞賜他。包括那些一丈多高的紅珊瑚,拳頭大的東珠,成人高的玉石雕刻,以及那精美的讓人只敢遠觀的鋼製麒麟瑞獸……

    這些東西,隨便一樣拿出去,都價值連城,足夠子孫後代衣食無憂過無數輩子了。

    可陛下不僅給了許多許多,竟還將他封侯,給他賜予了能夠傳承千百代的牌匾……

    就真的,桑父此時心潮澎湃,真恨不能爲隆慶帝效死。

    碰到這等大方、闊綽,給起獎賞來毫不手軟的皇帝,桑父也真悔恨當初考中進士後,沒出仕爲官。不然有這樣的明君提拔,他能做的還有很多很多。

    但如今說什麼都晚了,畢竟他年已不惑,精力不濟,就是想去朝中當差,想來也幫不上陛下什麼忙了。

    桑父一時間就很惆悵,晚上臨睡前還和桑母唸叨:“若是再年輕二十年……”

    桑母徑直接話說:“若是再年輕二十年,怕是你寧可公爹拿着刀追砍你一路,也是不願意出仕,在官場中蠅營狗苟。”

    桑父:“……”

    良久後,他嘆了口氣,說了句:“……你說的都對。不過,陛下給我封侯了,咱們家如今也是勳貴門第了,那和武安侯府的親事……”

    桑母想了想說:“應該是能成了吧?”

    “成不成不好說。畢竟咱家只有個爵位,我本人卻沒什麼實職。那有些權貴人家雖然看重面子,但也看重裡子。咱們這只是面上光,而且還只是個半路出家的侯府,且之後也不可能進京去當差……就怕侯府太清醒,還是看不上咱們。”

    桑父話中頗多惆悵,桑母聽了心中也不是滋味。

    爲了擰擰的親事,他們這對夫妻真是把一輩子的心眼都用上了。可惜,倒是算計來了好東西,但就怕這些東西人家看不上。

    桑母就說:“咱們盡了人事,如今只看天命吧。天命若讓擰擰和沈通判有緣,那他們自會結爲夫妻。若他們當真沒有緣分……總歸咱們努力過了,擰擰知曉咱們盡了力,也不會埋怨咱們的。”

    “但願如此吧……”

    因爲桑家封侯,家裡一天到晚熱鬧的沸反盈天。每天都有數不盡的人前來道喜。

    認識的,不認識的,熟悉的,不熟悉的,甚至就連隔壁州府,早先和桑父略打過些交道的,聽到消息都跑過來恭賀兩聲。

    就真的是,繁花着錦,烈火烹油,看的人心驚肉跳。

    就在這種浮躁的喧譁中,送禮的、想趁機與桑家搭上關係的、更甚者想結爲兒女親家的、想讓桑家幫着謀取前程的,各種人物紛紛登場。

    一時間,桑家因爲封侯而產生的喜悅還沒來得及消化,就被這些突然求上門的諸多事情,鬧得焦頭爛額。

    搭關係這沒什麼,誰不想給自己找個靠山,以後做生意不受人欺負?

    桑父也是做了半輩子生意的人,知道生意人的爲難之處。所以但凡是求上門想讓他做靠山的,桑父講明白規矩,就也將人打發了。

    可那些要與桑家結爲兒女親家的,打上他兒子和閨女的主意的……桑父對此只能爲難的苦笑兩聲。

    兒子的親事早就定了,甚至婚期都定了。至於閨女,他們夫妻已經看好了未來的女婿人選,怕是要推辭對方的美意了……

    又有讓謀取前程,給些好處的……

    桑父雖說見慣了一些人醜惡的嘴臉,但不得不說,他之前的見識還是太少了。而這幾天堂而皇之提出這種要求,甚至還擺出一副“我弱我有理,你若不幫我,便是你心腸狠毒,不顧惜昔年情誼”的人,數目之巨,也着實出乎桑父的預料。

    桑父爲此焦頭爛額,甚至想拉着一家人出門避一避如今的風頭。

    也就是這個時候,沈廷鈞一家人到達了晉州。通判大人,不,該說是知州大人了。

    也就在前兩日,晉州原本的知州大人被調往別處任職。空出來的位置,直接由先通判大人沈廷鈞繼任。

    這消息甚至比桑家被封侯還要引人矚目。

    畢竟一地的知州可是一地最大的父母官——儘管早先沈廷鈞只是通判,但他強勢,乾的是知州的活兒,也成功的讓知州避着他走。

    鑑於此,沈廷鈞雖沒知州之名,但有知州之實。

    可再怎麼“實”,在外人面前,大家還是稱呼他一句“通判大人”。

    如今呢?

    正兒八經的正二品了!

    且還是不滿而立之年的正二品!手段強硬的正二品!眼力不揉沙子的正二品!

    這讓很多人都提起了心,就擔心哪裡有一個不妥當,就成了新知州上任要點起的那三把火之一。

    也因爲沈廷鈞這晉升來的太突然,造成的效果也太令人膽顫了,從一定程度上壓制了百姓的八卦慾望。連帶着,連桑家都被解脫出苦海,不再像之前一樣被衆人捧在火上烤了。

    說這些就扯遠了。

    字說一聽說知州大人的身影現身碼頭,晉州這些官員有一個算一個,趕緊都跑到碼頭處去迎接。

    有人還想給桑父賣好,就過來拉桑父一道去。

    那桑父能去麼?

    於情於理都不能去啊。

    他現在好歹也是個正二品,怎麼說也和沈廷鈞平級了。

    最關鍵的是,他纔是要嫁姑娘的人家。

    是沈廷鈞有意求娶他們家姑娘,那沈廷鈞就要拿出他的誠意來。他這現成的老岳丈不當,跑過去迎接他這未來姑爺,怎麼看都顯得太沒骨氣,太巴結討好了?

    桑父拒絕了來人的美意,但很快,他也從下人的口中,得知了碼頭上的具體情景。

    那場面有多熱鬧,人有多衆多就不說了。只說沈知州這次可不是自己回來晉州的,聽說還帶了家人同來。

    而與他一起的有一位年長的老夫人,沈知州全程攙扶着那婦人,態度恭敬又親近。另外還有一個小少年,與沈知州模樣有四五分相似。再就是一位金尊玉貴的小姑娘,玉雪可愛、嬌憨懵懂,那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最起碼也是個侯府的千金閨秀。

    桑父聽聞了這消息,趕緊尋到桑母和她分享。

    夫妻倆在房間中說悄悄話。

    桑父就說:“八成是武安侯府的老夫人,以及侯府的小少爺和小姑娘一道來了。”

    桑母就緊張的攥着帕子,“那這親事能定了?”

    桑父捋着鬍鬚一臉高深,“沈知州能將母親親自請過來,那親事指定就八九不離十了。我看啊,咱們該準備擰擰的嫁妝,準備嫁姑娘了。”

    自家姑娘能說個好夫婿,也能嫁給她的意中人,按說桑父桑母該高興地。

    但是再一想,他們從小捧在掌心寵到大的姑娘,說不定很快就要嫁給他人,去別人家生兒育女、爲別人家操持家務。桑父桑母這心啊,就不捨又痛苦起來。

    桑父甚至脫口而出了一句話,“早知道,寧可她不是個姑娘家。若她是個小子,咱們總能把她留在身邊。”

    可生男生女都是老天爺定的,又豈是你想改變性別就能改變得了的?

    再來,你歡喜她是個姑娘家,歡喜了十多年。覺得有這麼一個姑娘貼着心,這輩子都值了。

    你以前炫耀自滿,這會兒姑娘該嫁人了,你又後悔她是個姑娘家,這不胡鬧麼。

    桑父桑母拌了一通嘴,但兩人也沒在房間中多停留。

    畢竟沈知州連母親都請來了,那可見對這門親事是勢在必得的。

    擰擰出嫁是早晚的事兒,能和女兒親香一刻是一刻。

    再來,他們就這一個姑娘,總不能虧待了她。儘管擰擰的嫁妝是從她出生起就開始置辦的,但現在看來總感覺虧待了姑娘,還得再給擰擰多添些好東西纔是正經。

    桑父桑母爲此忙得腳不沾地,他們卻沒想到,在見到沈廷鈞和武安侯夫人之前,府裡竟是又迎來了一重歡喜。

    依舊是熟悉的宮人,手中拿着熟悉的明黃色卷軸。

    桑家的人早就經歷過這種大場面,知道這是宮裡的人來宣聖旨。

    可之前不是封侯的聖旨已經宣過了,那如今這聖旨又是說什麼的?總不會是要把他們的侯爵再剝奪了吧?

    桑父桑母心思不定,不過看到沈廷鈞一臉平靜的在一旁站着,就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兒。若是壞事兒,沈知州鐵定會提前通知他們一聲的。

    桑父桑母,連帶着桑擰月和清兒,全都跪下來接旨。

    等聽到聖旨上的內容,他們俱都懵了頭腦,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宣紙的大太監在晉州停留了好幾天,爲的就是沈廷鈞手裡這封聖旨。如今聖旨宣完,他也可以回京了。

    心情好,加上收了沈知州給的諾大一個紅包,這太監也不吝嗇好聽話,就一個勁的和桑父說:“恭喜侯爺,覓的如意佳婿。貴府千金與沈世子男才女貌,實乃天作之合。您老大喜啊。”

    桑父暈乎乎的回着“同喜”“同喜”。

    若非李叔在旁邊給他手中塞東西,桑父一時半刻還回不了神。

    可等回了神,桑父就一激靈。他趕緊將手中的,那塊價值不菲的玉石塞到太監手中,笑的見牙不見眼說:“辛苦您又跑了一趟,今晚府裡在酒樓置辦酒席,公公可一定要到場。”

    又客套了好幾句,這纔將這人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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