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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文學 » 都市言情 » 二嫁» 97.第97章 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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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嫁 - 97.第97章 萬事俱備字體大小: A+
     

    李騁給出的解決辦法有三個。

    其一,殺雞儆猴,直接來一波很的,死上幾個人,其餘人除非是亡命之徒,否則明知道這邊不是善茬,誰還能上趕着過來偷盜?

    當然,這個死人是真死人,不是鬧着玩的。找兩個打眼一看就有官司在身的窮兇極惡之輩,製造出慌亂中被打死的場景,自然會震懾住一些心懷不軌之徒。

    其二,從之前抓到的歹徒中尋兩個機靈的放出來,讓他們把“桑宅無藏寶”的話傳回去。當然,這個能不能改變如今的現狀也不好說,畢竟有些人他就是不撞南山不回頭。你說這邊沒藏寶,他不死心,非要過來看看怎麼辦?

    還有第三個辦法,這就簡單了,就是“大張旗鼓”的把如今家中的藏書運出去。不管是重新買個宅子安置,亦或是放到鋪子裡,總歸這招賊的東西別在家裡放了。

    若是真想一勞永逸,那就來個更狠的,等書籍運到別處後,直接一把火把東西燒了就得了。

    當然,是真燒書,但不是要燒桑家的藏書。他們完全可以從外邊買些書來,然後將兩邊的書調換。更有甚者,宅子起火時,故意鬧出大動靜,最好驚得四鄰八家都來救火,給大家一個進屋搶書的機會。書籍要麼被搶完,要麼被燒完。反正不管是那樣,這招禍的東西都沒了,以後誰也別惦記了。

    李叔將這三個主意一說,桑擰月就陷入沉思中。

    第一個辦法要填進去幾條人命,她不太願意殺生。不是她迂腐,對那些壞人還存着憐憫心,而是要製造歹人意外身亡的假象這並不容易,若被京兆尹的差役找出人是他們故意殺害的證據,這不是害了府裡的人麼?

    第二個也不妥。就如李叔說的那樣,謠言傳回去能聽到的有幾個且不說,只說若當真有那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這不還得給府裡增添煩擾麼?

    說到底,其實桑擰月最贊成第三個辦法。

    她準備重新買一個宅子,“偷偷的買”,卻最好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她在買宅子轉移書籍。然後就跟李騁說的那樣,直接來一把大的,要麼將書籍燒乾淨,要麼讓人搶乾淨。總之只要這害人的東西都毀掉了,以後也就沒人夜晚爬牆了。

    桑擰月和李叔說了自己的決定,李叔就道了“好”。其實他也最贊成第三個法子,覺得能一勞永逸。但是姑娘最愛惜書籍,雖然要燒的並不是桑家的藏書,可但凡是書姑娘就喜歡,他擔心姑娘下不了狠心。

    熟料姑娘在這件事情上很有決斷。

    李叔心裡暗贊桑擰月做事果決,熟料桑擰月接下來卻說:“稍後李叔讓李騁他們,悄悄的去市面上收集些上不得檯面的書籍……都是這樣的書籍也容易露餡,那就再添些老舊書本。總之別燒那些好的,只把那些禍害人的書燒了就成。”

    李叔一言難盡的看着自家姑娘,嘆了口氣,說道:“老奴知道了,姑娘放心,老奴指定把事情辦好。”

    李叔下去了,桑擰月因爲已經想到了沒有盜賊干擾的好日子,整個人也感覺舒坦不少。

    她喝了一盞茶,隨後就帶着素錦去歸置藏書的地方看了看。

    經過這麼多日子的忙碌,書籍總算大體上曬過了一遍。眼瞅着快入夏了,雨水逐漸多了起來,這時候已經不好曬書了。也好在這些書籍大體都曬過了,只要仔細存放,三五年內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桑擰月便很欣慰。但欣慰之外,又覺得以後這些書怕是不能再見天日,那多可惜啊。

    素錦聞言就說:“怎麼會不能見天日呢?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結了,咱們的書肆還要經營下去。書肆要經營總要從新購置書籍,到時候把這些摻到那些新買的書籍中,不就能瞞天過海了麼?”

    桑擰月聽完素錦的話忍不住笑了,“對,你說的有道理。”

    心中無事,桑擰月便拿了書本耐心看起來。

    她看書很容易忘神,素錦和素心知道她這時候不需要人伺候,一般也不過來打攪她。關鍵是之前姑娘貼身伺候的丫鬟,總共也就她們兩個,她們每天要忙的事情有許多,也着實沒閒工夫一直守着姑娘。

    可如今後宅一口氣添了八個丫鬟,而且這些丫鬟還不是那些粗笨不懂規矩的,她們各個出色,人人都有兩把刷子。

    不比素心是看見這些人之後,唯恐姑娘喜新厭舊,唯恐姑娘身邊再無她的位置,爲此連夜裡睡覺都睡不好了。

    素錦則不同,隨着時日越久,對這幾人的瞭解越深,素錦就越覺得有她們伺候姑娘,她和素心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裡了。

    同時素錦也瞧出來了,這幾個絕不單純是官府拍賣的丫鬟那麼簡單。

    誰家的丫鬟有這種手藝,那在主家落難的時候,他們也得被旁的人家搶着拍下。不圖別的,就圖這些丫鬟手藝好,都有壓箱底的技術,買到就是賺到。

    可這樣好的丫鬟,竟然被清兒隨隨便便就買到了,且一買就是好幾個。這可能麼?無論怎麼看,素錦都覺得這事情不靠譜,裡邊肯定藏着不能說的事情。

    素錦其實是有些猜測的,但沒有切實證據,有些話她也不好說出來。

    不過既然對這些丫鬟的來歷有了揣測,素錦在面對他們時,就不再帶着考量和防備了。她表現得對她們很信任,在自己無暇一直守着姑娘時,還特意點了一個丫鬟過來陪着姑娘。

    這丫頭其貌不揚,會些拳腳功夫,但也只是三腳貓的工夫罷了。她最出色的是沏茶的手藝,同樣的茶葉和泉水,可過了她的手,那茶水便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清香來。

    也因此,如今素錦是不用給自家姑娘沏茶了,因爲這活兒直接轉交給這個小丫鬟了。

    小丫鬟給桑擰月沏了一杯茶水在旁邊放着,覺得無聊,便又回房拿了針線簸籮來。與她沏茶的工夫成反比的是,她的針線活兒是真沒法看。做的女紅只能勉強稱一句針腳工整,其餘的麼,不說也罷。

    桑擰月回過神時,就見小丫頭笨拙的拿着針,一下戳在自己指頭上。

    桑擰月忍不住“哎呦”一聲,看着那血珠子冒出來,先就覺得疼。那小丫鬟卻像是沒有痛覺神經一樣,只傻乎乎的把指頭放進嘴巴里吮.吸了一下,便納罕的看着桑擰月,“姑娘,我不疼啊。”

    “你不疼,我看着疼。”桑擰月心有餘悸的道:“你做針線是真不行,這樣,我給你出個注意。以後你多給秋桐沏幾杯茶,至於衣裳麼,你就求着秋桐給你做。”

    秋桐就是之前提過的那個尤其擅長做針線的姑娘。不是桑擰月誇張,那姑娘是真厲害。不僅做事情手腳麻利,而且眼光奇高。她搭配的衣裳總是最好看的,色彩也最出色。而且她會好幾種繡法,蘇繡、湘繡、蜀繡等,全都手到擒來。這樣的姑娘,就是進尚服局,做司衣女官也是使得的。可惜命不好,攤上之前的主子,連累的她被拍賣,如今只能給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姑娘做衣裳。

    也好在,她這邊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也有小富即安。但願那姑娘在她這邊能過的舒坦,不然得了這麼好的人才卻沒讓人舒心,桑擰月自己就要不自在了。

    桑擰月心裡想着這些有的沒的,這邊秋白就說:“秋梧姐姐如今忙着給姑娘做夏裝呢,沒空搭理我。”

    “夏裝?我怎麼沒聽秋梧說過?她從哪裡拿的布料,讓素錦給她開庫房了不是?”

    秋白頻頻點頭,“就是這樣的,她們竟然沒提前告訴姑娘一聲麼?姑娘快罰她們。”

    桑擰月聽她這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語氣,哭笑不得的點了她一指頭,“你小人家家的,整天攛掇我罰人,你這是什麼毛病啊?這習慣不好,得改!”

    秋白俏皮的吐吐舌頭,跟在桑擰月身後往外走。至於罰人的習慣,她自然沒有,但她之前待的地方有。也好在侯府的人把他們買出來,離了那是非之地。如今雖然不聲不響的跟在姑娘身邊,但日子多清淨啊,這真是他們求都求不來的好生活。

    桑擰月之後去院子裡轉轉活動活動,可惜第一圈還沒轉完,就聽人說李叔回來了。

    桑擰月過去見了李叔,李叔就說,新宅子已經買好了,至於如何把消息透漏出去,姑娘不用擔心,有人有門道,有人有經驗,已經幫他們做這件事情去了。

    桑擰月對此沒多問什麼,李叔做事她放心。但是,“李叔,你別忘了還要買書。”

    “姑娘別催,老奴已經安排下去了。不過如今是大白天,咱們的宅子也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人多眼雜,書籍買了也不好運進來。再說,爲防有人提前猜到什麼,這書籍也不好在京城買,怕是要跑遠一些。不過總共也耽擱不了多長時間,姑娘耐心等等可好?”

    “好。”

    說了耐心等,桑擰月便做足了要等上十天半月的準備。熟料第二天晚上二更左右,前院就有細微的動靜傳來。

    桑擰月問了今天守夜的素問,素問就說:“李騁幾人拉了幾車書過來了,做戲做全,他們準備到時候直接拉這些書去新宅中。至於咱們宅子中原有的這些,這都是姑娘的心頭寶,損傷一本姑娘都心疼。李騁和李叔就說了,能不用就不用姑娘的書,需要用到的‘工具書’,全從外邊買。”

    “可李叔不是說,爲防打草驚蛇,書籍全從京城外邊購置麼?那怎麼這麼快就買回來了?”

    “奴婢也不知,您稍等等,我過去問問。”

    素問說着話就出了門,片刻後回來,告訴了桑擰月實情。

    原來李騁之前跟着前東家時,認識了一家專門出盜版書的小坊主。他那邊各種亂七八糟的書籍多的是,也因爲做的是上不得檯面的買賣,那生意也藏的很緊。李騁親自找過去,給了些錢就把那邊所有的書籍拉過來了。

    桑擰月聞言,一邊感嘆李騁乃奇才,一邊又忍不住說:“那小作坊的書籍應該都是新書吧?可別瞞不過人眼,不行,我的過去看看。”

    “姑娘明天再去看吧,現在天實在太晚了,李騁他們忙了一天,也都累得夠嗆。他們許是一會兒就準備去歇息,要是姑娘這時候過去,怕是他們還得陪着姑娘。”更重要的是,這一起來,後半夜還能睡着麼?走了覺,白天即便睡得再足,精神頭也不好。

    素問如此一說,桑擰月就壓抑住心中的好奇。說了聲:“罷了,我還是別去添亂了。”

    “姑娘,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桑擰月笑笑:“別多想,我只是隨口一說。行了,你也回去睡吧,我再歇會兒。記得明天一早喊醒我,別讓我睡過頭。還有清兒哪裡,看着他別讓他又遲到了。這幾天家裡烏煙瘴氣的,那孩子把精力都放在家裡了,私塾那邊是越來越不上心了。他再這麼混日子,鄭夫子可就要找上門了。”

    “唉,奴婢都記下了,姑娘快睡吧。”

    桑擰月許久才睡着,因爲心裡記掛着事情,第二天不等素問過去喊她,天一亮她就起來了。

    也沒來得及用早膳,桑擰月梳妝打扮妥當,便帶着素錦和素英去了前邊。

    前院靜悄悄的,只有清兒火燒屁股一樣,一邊喊着竹葉給他拿點早點吃,一邊急吼吼的揹着書袋往私塾竄。

    看見姐姐從後院過來了,清兒更急了。他今天又又又起晚了,可巧被姐姐抓到了。不過只要我跑的快,姐姐就別想訓斥我。

    清兒撒開腳丫子就往門外竄,竹葉手中叮鈴咣噹拿着不少東西。仔細一看有肉包子、肉乾,還有兩張大餅。只吃這些,不噎得慌麼?

    桑擰月攔住了竹葉,竹葉忙把另一側背的竹筒拿過來讓桑擰月看,“姑娘放心,我給少爺帶着喝的呢,是竈上剛出爐的瘦肉粥。哎呦姑娘我可不能再和您說了,少爺都跑沒影了。”

    趕緊給桑擰月見個禮,竹葉撒開腳丫子也竄了出去。

    桑擰月見狀,眉頭就蹙的緊緊的。

    她問恰好走出來的竹枝,“清兒每天都這個時間點出門?”

    竹枝就說:“正是。不過可不是少爺偷懶賴牀,少爺是晚上學習的時間太晚了,基本上都是二更梆子敲響時,少爺纔會入睡。睡得少,早起就起不來,所以每天早起都有些慌張。”

    一聽竹枝這話,桑擰月心裡就有數了。

    以往都是二更梆子響時就睡,可昨天晚上二更時分,前院熱鬧了一會兒。當時她沒過來看,可清兒指定是看了會兒熱鬧纔去休息的。那他去休息時都多晚了?活該他早起起不來。總共也就睡了不到兩個時辰,能起來纔有鬼。

    桑擰月心裡有氣,準備等晚上清兒回來,好好說說他。

    讀書用功她贊同,但也不能太用功。更何況晚上讀書多傷眼啊,他若是小小年紀就眼瞎了,以後何談科舉,何談爲官?

    科舉重要,但是雙眼更重要。

    桑擰月皺眉苦臉,決定一定要好好和弟弟說說這個道理。不然等眼睛真看不清東西了,那時再怎麼後悔都晚了。

    念過清兒,桑擰月就和素錦、素英去看了昨天拉來的書籍。那些書籍都放在大箱子裡,木箱子就放在馬車上。一輛馬車上放四個箱子,用繩子捆紮的好好的。顯然這是李騁等人在偷懶,覺得反正是要運出去的,這時候再卸下來太麻煩,所以乾脆連繩子都沒解。

    但桑擰月心中有疑惑,不得不讓人將繩子解開,看看裡邊的書籍到底是不是全都是新書。

    外院中的僕人早就起身了,看到桑擰月有吩咐,趕緊過來將箱子解開,然後搬下來。

    滿滿當當幾箱子書,甫一打開便是一股子油墨香氣,所謂的書香氣不外如是,桑擰月很是喜歡這些,嗅上一口便覺得神清氣爽。

    出乎桑擰月意料的是,雖然箱子中一股油墨氣,但書籍卻不是全新的。她不知道這些書籍時做舊處理了,還是特意買的二手書。

    但是,素問不是說這是小作坊里拉出來的書麼?怎麼看着都有翻閱過的痕跡,甚至有的上邊連心得體會都有?

    桑擰月這邊正好奇,李騁得了話趕緊過來了。知道桑擰月的疑惑,李騁也不能說,這是侯爺早就準備好的書籍。是特意從萬餘本的書籍中挑選出來的,最符合要求的書籍,然後又讓人謄抄後放進來的。

    他只能在姑娘疑惑的眼神下,硬着頭皮道:“這些書確實是從小作坊買來的,但是那小作坊出版新書,也低價回收舊書。加上那小作坊坊主年紀大了,想落葉歸根,所以就把自己多年的積藏都賣給了屬下。屬下昨晚運回的書籍中,一部分是舊書,還有很大一部分是新書。”

    桑擰月蹙着眉頭:“那作坊主可知道這些書籍是要拿去焚燒的?”

    “知,知道。”

    “那其中可有有價值的書籍?”

    李騁聞言趕緊擺手:“姑娘放心,所有書籍我都過了一遍,保證沒有貴重書籍。那作坊主就略微識幾個字,他看的都是,都是姑娘最看不上的那種書。燒了是爲民除害,那是功德。”

    李騁一個鐵血硬漢,這麼板着臉說話,看起來還挺有說服力。最起碼桑擰月就有些被他說服了。但幾次三番事情總這麼巧合——想買些會武藝的人,碰巧官府在拍賣大戶人家的丫鬟僕役;想要買些“工具書”,結果李騁又恰好認識一個作坊主,而那作坊主那又有足量的書籍,足夠他們輕易順利解決這件事。

    若第一件事是巧合,第二件事還是巧合,這個機率有多大?

    桑擰月心中的懷疑在此刻達到最頂峰,但儘管心中已經有了懷疑和警惕,但這些都可以放下來慢慢摸索。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她並不急於在這一時半刻查清楚這些人的來歷,亦或是事情進展這麼順利的原因。如今最急迫的是要將書籍“偷偷的”運去新宅,然後一把火將這些烏糟的事情都付之一炬。

    桑擰月又仔細檢查了其與書籍。

    果然,還真就如李騁所說,只有一部分是舊書,其餘全都是新書。仔細那書籍上的文字,果然都有些不堪入目。不過有一些還是有可讀性的,上邊的批註看起來也有滋有味兒的,桑擰月見狀差點將那些書拿出來。

    見狀,李騁就紅着臉,吭哧吭哧的說,“這樣的書還有好些,而且這些都是備份,姑娘若想看主人的原手稿,屬下等忙完這件事情,就給姑娘尋來。”

    桑擰月依依不捨的放下書,應了聲“好”。

    隨後她又似很隨意的問李騁:“從這書籍中的文字批註可知,這書籍的主人文采斐然,有經天緯地之才。”不是她誇大,而是讀了這麼多年書,她最起碼的文學欣賞水平還是有的。而她也敢說,這些書籍上的批註,遠比父親和祖父的批註,要高深許多倍。說一句真知灼見、鞭辟入裡絕不爲過。

    而能寫出這樣文字的大才,顯然絕不是個普通人。又豈會淪落到典當書籍過日子的地步?

    這符合常理麼?

    絕不符合。

    桑擰月本想將這個疑問問出口,但她到底是沒有問。

    有懷疑就自己去求證,不要妄求從別人嘴裡得知實情。而且許是有了懷疑,桑擰月如今越發覺得李騁這人可疑。他看着對她忠心耿耿,但若是她問出問題,她的直覺又告訴她,李騁絕不會老老實實回答。

    那這是爲什麼?

    不管是爲什麼,以後再找出答案就是。

    桑擰月這一上午時間都耗在這些書籍上,李騁幾人見姑娘做事如此仔細,也都將書籍從馬車上搬下來。

    人多力量大,人多辦事也快,有了衆人的加入,一上午時間就將哪書籍篩選的七七八八。

    事實證明,這些書籍都是可用的。

    桑擰月放下了心,讓李騁幾人都去吃飯。飯後好好睡一覺,等到晚上,再“偷偷摸摸”的將書籍運到該運的地方去。

    李騁幾人正年輕,雖然昨晚熬了個大夜,將近三更天才睡,天才亮又起來了。但年輕就是資本,做一上午活也不覺得勞累,更不覺得睏倦。

    但姑娘一片好心,他們哪裡捨得推拒,當即就應了下來,回房休息。

    等到晚上二更的棒子敲響時,俱都悄摸摸起身,衆人結伴推着車子悄悄的走出衚衕。

    這時候是有宵禁的,一更三點之前敲響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點敲響晨鐘後纔可通行。期間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被發現後笞打五十下;在一更開禁後不久、五更開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四十下。

    但也有例外情況。

    便是爲官府送信之類的公事,亦或是爲了婚喪吉凶以及疾病買藥請醫的私事,可以在得到街道巡邏者的同意後行走,但不得出城。

    律令是這麼規定的,但律令是死的,人是活的。總有人會因爲許多事,在宵禁之後到處亂竄,這是律令再如何嚴苛都無法從根底上杜絕禁止的。

    桑擰月一直都是守法之輩,如今卻讓家中的下人犯夜,她的心臟砰砰跳,整個人坐立難安,唯恐李騁等人被抓個現行。

    今夜家中有這麼大的事情要做,清兒如何能安然睡下?他此時也沒睡,一邊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邊安撫如坐鍼氈的姐姐。

    “姐姐你別太擔心,李騁他們手腳麻利,辦事情很妥帖的。況且他們出門時都戴上了腳套,行走間根本不會發出動靜。更甚者,他們連馬兒都沒用,只用人力推着車出門……”

    清兒努力安撫姐姐躁動不安的心。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李騁等人可都是侯爺給他的,若是連這點小事他們都做不好,他們也不配稱一句“出自武安侯府門下了”。

    不過這事情他心裡知道就是,卻不能拿出來告訴姐姐。清兒一時間就抓耳撓腮,很有些煩躁。所以說,到底如何說才更有說服力,才能讓姐姐不爲此事煩心?

    想來想去沒想出個所以然,最後清兒只能任命的陪着姐姐一起等。

    暮春的晚上天氣還有點涼,尤其是後半夜,冷空氣就跟看不見的小蛇一樣,說話不及就竄到人的衣裳裡,凍得人瑟瑟發抖,忍不住打個寒顫。

    清兒見狀趕緊讓素心給姐姐拿了披風裹上。

    今晚上大家都熬着呢,可爲了不驚動些不該驚動的人,連燭火都不敢點。如今也就他房裡還亮着燈,就因爲他一直有熬夜讀書的習慣——雖然姐姐已經嚴令要求他,以後再不能熬夜了。

    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只說趕在五更之前,李騁幾人終於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桑擰月看一個人都沒少,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可她還是很擔心,就問:“路上順利麼?碰到人沒有?”

    李騁撓撓頭,一臉傻笑,那能不順利麼?侯爺提前給安排好了,一路暢通無阻。若不是顧及着周圍有幾個宵小,自他們一出門就盯上了他們,他們就明目張膽的在街上走了?

    不過做戲麼,那自然就要做的逼真一點。

    所以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走的街道,他們偏偏做出鬼鬼祟祟的模樣來。那真就跟做賊一樣,別說,還挺刺激。

    心裡這麼想,但話不能這麼說。

    李騁就道:“挺順利的,路上倒也碰見過幾個更夫,但我們大老遠就躲起來了,等更夫過去後,纔敢出來繼續走。一路上倒是有驚無險,只是一直有人盯着我們。”

    那指定就是些覬覦着桑家藏寶的人了。

    桑擰月和清兒忍不住都嘆了口氣,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桑家的書籍都是祖上傳下來的,若是書中有什麼藏寶,那還用這些外人來找?他們自家人早就找出來悶聲發大財了。

    可自家人知道的事情,外邊人又不清楚。就是她和清兒在外邊吼上幾天,也不見得有人會相信他們。這事兒啊,簡直莫名其妙的。

    好了,不能想了,想起來就頭疼。

    李騁又大致說了些路上的經過,說了他當着那些歹徒的面,叮囑鬼宅中留守的人:“要當心,裡邊可都是祖上的書籍,少一本就唯你們是問。”

    他做戲就挺真的,這麼一表演,把桑擰月幾人都逗笑了。

    李騁見幾人眉眼都笑彎了,忍不住又憨乎乎的撓撓腦袋:“我這不是,這不是,這都是爲了做戲啊。”

    衆人都哈哈笑起來。

    笑過後桑擰月忙讓衆人都趕緊回去歇着吧。

    這一晚上熬的,可以說也就幾個桑家的老人實在熬不住,一更前入睡了,其餘這些年輕的可都睜眼到天明。

    不說她和清兒了,就是素錦她們,竹葉他們,全都熬着呢。

    桑擰月將人都打發了,就問一臉睏倦的清兒:“今天給你請個假吧,在家裡歇一天,好不好?”

    清兒迷瞪了半天說了句:“好。”

    他其實也覺得去私塾很無趣,若是有可能,私塾的大門他都不想踏進去。可私塾是姐姐給她選的,姐姐覺得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結果志同道合的小夥伴作陪,纔不至於太孤單。當時他也是這麼覺得的,去了私塾後也覺得確實應該找些人一道學習玩耍才舒坦。

    可如今麼,不去也罷。

    清兒晃晃悠悠的回房了,桑擰月看見弟弟哈欠連天的樣子,再想想他眼底下的黑眼圈,剛剛因爲弟弟答應的太爽快而有過的一瞬間微妙的心思,瞬間又沒了。

    說到底弟弟還是個孩子呢。

    即便如今他看着很有大人的樣子了,也能幫着她做事了,但他終究是個孩子,身體也在正再嗜睡的時候。瞧瞧,不過熬了這一晚,就跟被掏空了身子一樣,走路都東倒西歪,眼瞅着要撞到門上了。

    桑擰月一邊想着,一邊嘆着:“等這件事了結了,我給清兒請個假,讓他在家好好歇兩天。這些日子他既要顧着家裡,又要顧着學業,我看他熬得不輕,人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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