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號。
模擬修仙公測的第10天。
ADM專項研究小組。
負責人老沅，向上級彙報工作：
“嚴格來說，相比魔獸世界、夢幻西遊、完美世界、熱血江湖等等，模擬修仙算不上真正的網絡遊戲，更算不上3D大作。”
“它沒有背景故事，沒有主線任務，沒有新手指引，沒有明確的職業定位，沒有新舊服務器之分。”
“玩家創建角色後，無論伐木砍柴，還是釣魚游泳，又或者四處亂逛，甚至閒聊對罵，都可以獲得一定數值的專業經驗，並積累對應的在線時長。”
“總的來說，模擬修仙就像一個網上勞動社區，多勞多得，全靠漢堡飲料留住玩家。”
“但即便如此，內測期間，該遊戲依舊憑藉三系產業的宣傳力度，龐大無比的現實地圖，AI假人和高級人工智能的噱頭，令其成爲遊戲領域的泥石流，在全球收穫十數億關注。”
“也導致遊戲公測後，遊戲盒子一機難求。”
“隨後霸王科技、S.Y掌機、MT集團、泰坦公司，包括海尓、創維等等，獲得第二人生公司授權，產能全開，批量上架屬於自身品牌的遊戲盒子、遊戲一體機、目鏡頭盔。”
“目前這些有些設備，均需要通過三元通信網，在企業官方商城使用廠外身份卡完成訂購。”
“潛在規則是優先供應無業者。”
“比如A擁有正兒八經的工作，他訂購後，可能無限期延長交付。”
“比如B失業在家，他訂購後，可能倆小時內就可以拿到設備。”
“如此背景下，截止昨日凌晨，模擬修仙玩家日均在線突破500萬，高級人工智能也達到200萬。”
“內測期間，由於玩家較少，且分佈在天南地北，沒能體現出該遊戲對社會的影響。”
“公測開啓後，隨着玩家和高級人工智能的增加，我國鄉村就業人員在短短十天內，新增300萬。”
“當然，失業率統計只針對城鎮青年，不統計農村，失業率並未出現波動。”
“如果按照這個趨勢，玩家數量進一步提升，鄉村就業人員新增數量，還會節節攀升。”
“預計每增加2個玩家，可創造1個就業崗位。”
某位上級開口道：“這不胡鬧嗎，遊戲是虛擬產物，最多算服務行業，吸引再多人也難以推動社會建設。”
老沅切換PPT，“根據第二人生公司提供的企業戰略，公測第10天，模擬修仙將與三大通信公司達成合作，如果玩家今後不想兌換漢堡可樂，可通過遊戲在線商城，兌換5元話費，或兌換1G流量包。”
“公測第20天，與浮屠寺、東嶽道門達成合作，今後玩家可通過遊戲在線商城，兌換佛道用品。”
“公測第30天，與三元藥店、三元快餐、三系理髮店、三系洗澡堂合作，玩家可通過遊戲在線商城，兌換醫票、藥票、餐票、理髮票、洗浴票。”
“公測第40天，與三系商城合作，玩家可通過遊戲在線商城，兌換糧油米麪、日用百貨、服飾鞋帽。”
另一位上級開口道：“這麼搞，與直接發物資有什麼區別？發的越多，對鄉鎮零售業衝擊越大，引發的破產失業現象就越嚴重，無異於殺雞取卵。”
支持三系的上級反駁道：“玩家都是被篩選出來的，本就是失業者，買不起藥，看不起病，產生不了消費，通過遊戲給他們提供物資，如同向村裡五保戶發放米麪糧油，類似社會救濟，我認爲沒什麼問題，並且這不僅可以促進生產，還可以穩定社會，是先富帶後富的真實體現。”
“問題是，通過遊戲實現這一切，是否過於兒戲？”
“你三兩句話就能阻止數千萬人解決溫飽，我認爲更兒戲。”
“…”
之前發言的上級再次道：“這遊戲僱傭兩百萬人工客服，後續極有可能會僱傭更多，如果算上兌換的商品，它拿什麼賺錢？別興師動衆的忙活半天，不到半年就搞不下去了。”
老沅切換PPT，解釋道：“未來在線玩家越來越多，品牌宣傳效果越來越強，很快就會形成一個全新的商業模式。”
“比如免費兌換的漢堡，味道比不上‘兌換券+3塊錢的香脆漢堡’，一個香脆漢堡成本1快，遊戲便可以賺2塊。”
“比如免費兌換的澡票，不帶搓背，但你去洗澡，十有八九需要搓，額外支付2塊錢，給搓背工提供了業務。”
“總之，免費兌換的東西，其實是個引子。”
“再就是，模擬修仙在遊戲商城推出了一些趣味道具，包括地區喇叭-5紅鈔，省區喇叭-50紅鈔，洲際喇叭-500紅鈔，世界喇叭5000紅鈔；小型煙花-500紅鈔，大型煙花5萬紅鈔；無屬性特效時裝648紅鈔一套，無屬性特效掛件648一副···玩家基礎數量在這放着，只要賣掉，就能緩解遊戲運營費用問題。”
某個上級；“誰會傻的在遊戲裡買喇叭，買服裝？”
“石油囯王子通過廠內關係獲得一套設備，前幾天爲了慶祝公測，刷了一夜世界喇叭，放了一夜大型煙花，總消費15.8億紅鈔。”
“他那是財大氣粗。”
“您那位在鐵建工作的孫子，通過王徵獲得了遊戲設備，在遊戲裡爲了最求滬圈某個大小姐，雖然很低調，沒有刷世界喇叭，也沒有燃放大型煙花，但在遊戲商城買下了所有的時裝、掛件、首飾、翅膀、紋貼、染色道具、背景音樂···總計消費4500萬。”
“？？？”
“遊戲裡像您孫子這樣的玩家，至少上千人，公測期間，遊戲道具累計銷售220億紅鈔。”
“···”
“只能說，遊戲也是個圈子，在這個新圈子裡，若想獲得對應現實的身份，除了實力，就是砸錢，你砸了錢，遊戲公司就可以賺錢，就可以養活人工客服，就可以吸引更多玩家，就可以令你更願意砸錢。”
“···”
老沅眼看無人再發言，繼續道：“該遊戲還有個重要的屬性，也就是通過人工客服，弘揚正能量，改善玩家世界觀、價值觀，以及推動民營經濟增長。”
“據悉，內測期間，第二人生公司總策劃與範濤，通過多種方式和渠道，扶持了近10萬個個體工商戶，或中小型企業，持股比例平均25%，”
“等遊戲玩家進一步增加，這些民營企業還會迎來‘合夥人’，或投資方，啓動第一輪增資擴產，進而成爲東方民營領域的領頭羊。”
主管上級點點頭，“這是好事，利囯利民。”
其它上級眼看定了調子，也就沒人再提出質疑。
老沅切換PPT，“玩家增多，高級人工智能增多，玩家組隊組團，再刷刷論壇，互相交換信息之後，越來越多的人，找到了可以識別‘超級人工智能’的方法。”
“隨着深入瞭解，也就導致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高級人工智能。”
“有人提出語音輸入、變聲技術、文本智能糾正。”
“有人曝光村裡的王奶奶，坐在振興鄉村的網絡銷售公司，對着屏幕自稱今年十八，是村裡一枝花。”
“有人偷拍鄉里招人擔任遊戲人工客服的名單，並從中標記了對應高級人工智能的遊戲角色。”
“對此，第二人生公司公開了AI原理。”
“數據採集+數據分析+大模型+中央處理器。”
“並聲明遊戲中的高級人工智能，其數據基礎源於對現實信息的採集，高級人工智能的主觀行爲，肯定與被採集人相似。”
“因此第二人生公司保證，接下來會加強與三元高科的合作，爭取在2年內對高級人工智能完成全面優化，令‘他們’儘可能脫離被採集人的行爲束縛，實現獨立人格。”
“目前我方暫時無法摸清三系AI走到了哪一步。”
“但在三系產業的影響下，截止今年9月，囯內累積申領廠外身份卡10.5億張，實際持有數量8.8億張，其中三分之二集中在農村地區。”
“由於廠外身份卡可用於三元藥店、三元快餐、三元餐廳、三系商場門店、三系終端在線支付，導致用戶儲值總額高達7.5萬億紅鈔，占城鄉居民儲蓄存款餘額的53%。”
“雖然這些儲值全都通過銀行系統完成，並未影響銀行業務。”“但廠外身份卡已經具備法律效應，在部分地區等同身份證，可以提供網絡身份、駕駛證名、戶籍證明等等。”
“如果三系AI擁有了廠外身份卡，這將會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它可以藉助網絡，影響教育系統、醫療系統、社會保障系統、戶籍管理系統。”
“或者說，如果真的存在高級人工智能，或者存在AI數據人，它一旦擁有廠外身份卡，每增加一個AI數據人，等同增加一個東方居民，享有社會保障權益。”
“所以我方必須對三系AI、廠外身份卡進行監管。”
“我的意見是，參考廠外身份卡，儘快推出具有類似功能的第二代身份證，以及電子身份系統。”
衆多上級討論片刻。
總管上級開口道：“三元農業曾多次表示，希望京城收購新泰數據庫，裡面包含全囯動態地理信息系統、動態氣象系統、動態人口普查系統、動態醫療保障系統、動態農林牧漁監管系統···”
“姑且不談報價，我們之所以始終沒答應，是因爲數據庫底層是餘三元的，硬件架構是餘三元的，即便我們把新泰數據庫買下來，依舊難以保證他會不會暗中對數據進行刪改。”
“當然，我們嘗試組建類似新泰數據庫的數據中心，目前規模僅有百分之一，並趁着餘三元到訪西北農林科技大學，通過圍棋進行試探，最終卻一敗塗地，而這座數據中心的造價，大約1300億紅鈔。”
“如果復刻新泰數據中心，總投入難以估測，這不只是技術和硬件問題，還涉及時間積累。”
“最終我們決定借用新泰數據庫，參考那邊提供的動態信息，完善現有的各個系統，令地理信息定位和天氣預報更精準。”
“同樣的道理，我們可以推出第二代身份證，但以目前條件，做不到廠外身份卡系統含有的更多功能，比如醫療、快遞、購物、消費···這涉及人力投入量、雷達通信一體化、網格化社區管理。”
“但我們可以借用廠外身份卡，完善身份證系統，比如以前有人持有多個身份證，由於許多地區沒有聯網，很難查出一人多證，令其成爲漏網之魚，現在有了廠外身份卡作爲參考，我們可以通過就餐、消費、乘車、住宿、旅遊、行蹤、監控等等，確定他的運動軌跡和真實身份。”
“所以，我們把身份證當做官方身份證明，把廠外身份卡當做居民信息管理系統，兩者區別對待，卻又可以互相驗證，也就沒必要監管三系AI和廠外身份卡，更不會影響教育系統、醫療系統、社會保障系統等等，甚至可以節省財政支出。”
衆多上級聞言，紛紛點頭。
老沅同樣點頭，但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其早就知道答案。
之所以提出，無非爲了表明自己要跟餘三元對着幹。
然而上級又不會讓自己真去跟餘三元對着幹。
如此，他既不會得罪餘三元，又不會被上級認爲親三。
接下來。
老沅又介紹了即將交付的三艘4萬噸排水量的兩棲攻擊艦，三艘4萬噸的無人機航母。
前者售價40億美刀/艘，後者售價60億美刀/艘。
比蒂華納集團報價高了一倍，但就在昨天，蒂華納集團向北美五角樓追加訂單額，報價與三元重工一模一樣。
上級對此只能感嘆雙方狼狽爲奸。
至於買···
餘三元的東西，買得起是一碼事，用得起是另一碼事。
就像小東嶽級，每年每艘維護維修費用，加上彈藥補充，幾乎等同一艘052造價，約35億紅鈔。
更好的4萬噸兩棲攻擊艦，幾乎媲美4萬噸東嶽級導彈巡洋艦，每年每艘維護維修費用和彈藥補充費用，怕不是天文數字。
況且戰艦交付後，同樣編入海部，如同新泰數據庫和廠外身份卡，歸屬是誰的不重要，能用就行。
如此一想，衆多上級頓時想開了。
“三艘兩棲攻擊艦，不夠啊，得催催餘三元，怎麼也要上10艘。”
“這無人機航母不錯，就是三艘有點少，十里營街道家大業大，養10艘完全沒問題，催催黃幹臣。”
老沅聽的嘴角直抽抽，沒敢說‘再這麼下去，咱就成買辦了’，索性拿出另一份文件，開口道：“倭島致電我方，聲稱咱們的拖船拖走了它們兩艘兩棲登陸艦，要求儘快歸還。”
“這是不敢找餘三元，把咱們當軟柿子捏啊，回電，冤有頭債有主，誰拖走的找誰。”
····
泰坦公司。
餘陽坐在屏幕前，一邊在模擬修仙遊戲裡掛機釣魚，一邊在模擬修仙論壇刷帖。
事實證明，隨着玩家越來越多，對高級人工智能的質疑聲越來越小。
因爲目前的玩家，主要集中在鄉鎮區域。
而鄉鎮電腦尚未普及，絕大多數玩家不曾接觸過鍵盤鼠標、鍵盤搖桿、多鍵位遊戲手柄，甚至沒玩過3D遊戲。
以助於絕大多數玩家的操作，遠遠比不上藉助智能設備實現語音輸入，和依靠AI輔助程序完成角色操作的老頭老太。
再加上老頭老太在AI輔助程序的幫助下，運營論壇和聊天工具，還會用美顏自拍打造人設…
尤其這些‘師父’的閱歷，遠遠超過小年輕。
這就導致高級人工智能比玩家都真實，並且許多人被誤以爲內測玩家，混成了玩家的師父。
更甚至形成了老頭老太，拉幫結派，然後指揮玩家作戰。
“一硝二磺三木炭，你上過小學沒？趕緊造啊。”
“投石機準備，上火藥包，發射！”
“臥槽，才公測10天，對面竟然用煉丹爐，搞出了蒸汽坦克？”
“飛艇！對面出飛艇了！”
餘陽看着論壇中一組組稀奇古怪的遊戲截圖，再看看古色古香的模擬修仙頁面，“大哥們，咱們玩的是同一款遊戲嗎？”
旋即又刷到一大堆求購糧食，或招收種田玩家的帖子。
“這是修仙遊戲啊，收個毛線的糧食，你們要修煉，要辟穀！”
“去去去，小屁孩才修仙，我們要儘快打通瓦罕連廊，把鐵路從艾娜克修到高加索，實現東方軍團西征！”
“？？？”
餘陽切換頁面，查看歐區論壇。
密密麻麻的帖子，全都在罵第二人生公司。
無它，歐區設備供應量不足，玩家只有20萬。
但報名西征的東方玩家，已經突破500萬，另外還有上百萬高級人工智能。
除此之外。
東三省的七八萬玩家，正在海邊練習游泳，打算泅渡倭島，趁着倭島沒有玩家，搶佔無主之地。
以至於倭區論壇同樣罵聲一片，要求上架遊戲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