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拿城是正兒八經的商業場所，肯定不存在擦邊、錢色等違規服務，否則早被十里營街道辦關停，以正廠風。
但有些事兒，僅以法規很難約束。
就像桑拿城貴賓區。
淡雅寧神的古典音樂迴盪在大廳內，十幾個穿戴高檔品牌的靚麗身影散佈其中。
有的清新脫俗，有的妖嬈多姿，有的溫文爾雅，她們不散發小卡片，甚至不談男女之歡，或玩手機，或輕聲交談，或品嚐果飲紅酒。
如果有人跟她們接觸，她們三兩語就能摸清你的身價來歷，如果感覺你有價值，她們會幫你分析產業行情、未來發展，然後跟你談項目。
如果時機成熟，滾牀單只是其一，她們還會邀請你逛街、買包、參加企業宴席，甚至買車、買房，而你不僅不排斥，還會主動買最貴，因爲相比拿到的項目，以及在這個過程中結實的人脈，你這點付出只能算前期投資。
等你拿到的這個項目完全結束，滾了倆月牀單的你們，和平分手。
並且你非常豪爽的給了對方50萬~500萬不等的分手費。
你說這違規嗎？
“並且這只是最簡單的套路，還有更高深的，捐款、拍賣、旅遊團···總之，她們總能合理的規避處罰，幫你實現‘愛情事業’雙豐收。”
以範濤的身價，無論國內，還是海外，有的是女人投懷想送。
其來桑拿城找姑娘，完全是爲了挖出這個涉案上千億，產業覆蓋整容、避稅、理財、貸款等領域，與香江、澳城有所關聯的大勢力。
“我在外面三年多，很少公開露面，再加上減肥成功，在她們眼中，是十足十的肥肉，肯定會上鉤。”範濤一邊說，一邊憑藉廠內虛構身份，辦理年卡。
餘陽早就知道這事，對此不怎麼在意。
一是確實沒違規。
二是名媛嘛，打掉這個團伙，肯定冒出下一個團伙。
三是這個團伙不是強迫性質，是自願原則，甚至絕大多數成員就好這口，把交際當做愛好，把公關當做事業，尤其帶頭大姐，江湖戲稱十里營女王。
四是這個團伙集體辦理了中心醫院的健康證···姑且也算拎得清。
“古語云，笑貧不笑娼，人家憑本事吃飯，沒必要窮最猛打。”
餘陽說着，把泰坦手機交給道一，令其與僧一自己玩。
隨後拿出以前使用的S.Y掌機，同樣利用虛假身份辦理了年卡。
等忙活完，走進四人座服務區泡腳。
範濤訕笑道：“我這不是怕你找我麻煩嗎。”
“就你那點小心思，若想真找妹子，哪會吃早餐的時候告訴我來桑拿城。”
範濤收斂笑容，正色道：“老大，京圈大小姐找上門，是個苗頭，如果長久下去，說不定京圈大少爺會迎娶咱們核心成員的子女。”
“所以我把王徵拉了出來。”
“您這是認定人家不會選我啊。”
“你以爲人家傻，選了你，京圈大小姐的家族榮氏，怕不是要改姓範。”
“我哪有那麼牛比。”
餘陽點支菸，“其實門閥世家這事，很好理解，就像咱們十里營，開了那麼多公司，總要找幾個信得過的人擔任高層，而信得過的人，肯定是跟着我闖天下的核心成員。”
“於是你們成了三元農業、三元化工、三元日化、三元製藥、三元藥業、三元重工、三元航天、三元高科等企業的負責人。”
“這些企業，決定了十里營的經濟，在十里營，每一個都是壟斷性質。”
“如果哪天我死了，又沒有合格的接班人，或者恰逢內憂外患，負責各個公司的你們，肯定絞盡腦汁的想要把公司佔爲己有。”
“或掏空公司，或搶奪股權，或主導上下游產業鏈。”
“長久下去，這些三系企業就成了你們的斂財工具，職工待遇越來越差，企業收益越來越低，甚至因爲不思進取，跟不上國際形勢，虧損越來越嚴重，但你們的腰包卻越來越鼓。”
“老黃見狀，不忍餘大當家的心血付之東流，決定開放十里營，引進外資，打壓你們這些三系門閥世家。”
“但老黃擔心引狼入室，因此與外資談判，令自己的子女，包括副鄉長、招商辦主任的子女，擔任外資在十里營的產業負責人。”
“多年過去之後，老黃死了。”
“老黃他們的子女，沒了支撐，不得不跟你們同流合污。”
“或嫁過去，或娶過來，最終內外苟合，令十里營職工再無出頭之路，甚至被迫下崗失業。”
“再後來，小余董回來了，組建新的三元農業，一邊與外資對抗，一邊與你們虛與委蛇，得益於三系職工的支持，新三元農業很快崛起。”
“這個時候，無論老黃的子女，還是你們，都擔心被清算，希望與新三元農業聯姻。”
“你說，這個時候，小余董會怎麼做？”
範濤一邊傾聽，一邊沉思，聽到最後，“挖個坑，把他們引進去，然後全埋了。”
“哈哈···”
餘陽大笑着拍拍範濤肩膀，“沒錯。”
旋即繼續道：“所以我先推動東山45家大型官企奔赴北美上市，又推動數百家三系周邊企業赴美上市，引得中信、保利、華潤等等，也想赴美上市。”
“如果他們付出行動，咱們通過MT集團上市湊集的海量資金，就能直接拿下他們的流通股。”
“如果再加上咱們通過艾娜克礦產、西非礦產，獲得的中信、保利、華潤等股權，把他們踢出局並不難。”
“可惜老任看破了這一點，通過老沅制止了這一切，所以老任被斷掉三系特效藥，最終無藥可救，死了。”
“老任的死，再加上王徵的動作，他們嚇壞了。”
“所以把京圈大小姐派過來，投石問路。”
“到了這一步，我把王徵提拔爲三元食品海外負責人，又撮合他與京圈大小姐的聯姻，等於向他們表達了善意。”
“接下來，咱們還會有許多人，或迎娶，或外嫁，或獨自創業，然後在門閥世家的幫襯下，掌控三系海外業務。”
“北美經濟搖搖欲墜，嚴格來說，是咱們在幫它們續命，但外界不這麼看，認爲聯邦資本依舊是美帝，所以門閥世家爲了在集體中擁有一席之位，必然把自身資源堆積給‘女婿’或‘兒媳’。”
“等到時機成熟，咱們與北美切割，引發全球經濟危機，三系海外業務必然虧損嚴重，而把自身資源堆積到三系海外業務上的門閥世家，必然血本無歸。”
“這個時候，把門閥世家從中信、保利、華潤踢出去，也就順理成章。”
“當然，時局在變，具體細節，需要徉融自己調整。”
餘陽說完，擦腳穿上拖鞋，示意範濤去沖澡。···
20分鐘後。
桑拿區，38℃房。
餘陽和範濤，一前一後走進圓頂樣式的大型蒙古包。
裡面擺着躺椅，四周鋪設鵝卵石，另外還有小橋流水、熱帶植被。
由於沒有清場，堪比籃球場的房間裡，橫七豎八，或坐，或躺，散佈着許多人。
餘陽和範濤隨便找個位置坐下，緊隨其後，走進來一對雙胞胎，並坐在旁邊。
姐妹倆竊竊私語的閒聊，一會談到化妝品，一會談到汽車，一會談到美容，一會談到服飾，一會談到農業，一會談到工業，一會聊到手機···
餘陽看姐倆那麼賣力，索性給點面子，“你倆手機是泰坦新款嗎？看起來比MT高端，比S.Y更有個性。”
姐妹倆接上話，不悲不喜，其中一人拿起手機，猶如科技愛好者，略微炫耀道，“這是泰坦6月份新發布的典藏版，採用高通QSD8250單核處理器，1.0GHz主頻，65nm製程工藝，分辨率960x640，運行內存256M，存儲4G。”
“4G？我的天，現在手機內存都這麼大了嗎？”範濤十分配合的誇張道。
餘陽點點頭，“我記得兩年前的手機，最大內存512M，沒想到現在翻了這麼多倍。”
雙胞胎姐妹中的另一個，開口道：“可不是嘛，我去年買的S.Y定製掌機，1G內存都快不夠用了。”
餘陽好奇道：“我記得三系應用，不怎麼佔用內存。”
“三系服務安裝包確實小，但現在出了很多遊戲，就像這個消消樂，足足580M，還有這個滑雪撬，800M，聽說現在最熱門的永恆勇士，一塊升級打裝備的網遊，壓縮包已經2.5G大小，如果安裝上，手機內存都不夠用呢。”
“玩的人多嗎？”
“聽說日均在線200多萬，但永恆勇士不是最火的，在線數量最多的是真實足球，全平臺玩家3億。”
“好傢伙，出了這麼多爆款遊戲，玩傳奇的人肯定少了。”
“是呢，從日均在線2000萬，暴跌到日均在線300萬，就連一體機銷量，都暴跌到以前的零頭。”
“這麼說，外資憑藉遊戲，打開了東方市場？”
“差不多，至少三系電子現在已經有點跟不上，包括S.Y掌機直營店，也冷冷清清。”
“三系電子爲什麼不推出大內存呢？”
“這你可就問到點子上了。”
雙胞胎姐妹之一，拿着手機坐過來，“你看這臺手機，CPU很強，擅長處理複雜任務，GPU一般，但也可以增強圖形顯示，而遊戲安裝包全是壓縮形式，包括安裝後，也存在無數路徑。”
“遊戲運行起來，CPU一邊解壓內存資源，一邊抽調資源，一邊處理你的操作，同時令GPU現實圖像。”
“而S.Y掌機採用三系微型中央處理器，主要用於整合GPU資源，幾乎不與內存對接。三系GPU則與三系信號收發器對應，接收和傳輸雲端數據，同樣幾乎不與內存對接。”
“所以三系CPU和GPU，無法處理遊戲安裝包，S.Y掌機也就無法運行這類遊戲。”
“明白了吧，外資通過遊戲和應用，不斷增強3G手機的性能，並逐漸拉大與三系電子的差距。”
餘陽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如此，但三系電子爲什麼不推出自己的遊戲呢？”
“推出了，前段時間上架一款東方玄幻網遊，跟魔獸世界類似，屬於PC遊戲，適用於03年之後上市的一體機，當時吸引了不少玩家，但云端數據傳輸頻率過高，影響了使用者所在區域的三元通信網帶寬，並且三系信號收發器高頻工作，時間久了容易發熱，也會導致壽命大幅度降低，似乎還引發了多起火災，最終該遊戲被下架，包括許多一體機也被緊急召回。”
餘陽先忙着組建泰坦公司，後忙着處理南洋產業，現在又要考慮食品戰爭，未曾有空關注三系電子，更不知道這事，“看來三系電子要完啊。”
“誰說不是呢···大老闆對電子這麼感興趣，是打算投資這方面嗎？”
“我是做飼料的，對電子不瞭解。”
“飼料？糧食大降價，飼料公司要麼破產，要麼一飛沖天，大老闆年少多金，肯定是後者嘍。”
“嗯，還算可以，拿到不少海外訂單。”
“大老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就像糧食，誰也不知道下一輪是暴漲，還是暴跌，但無論按一種，都會影響飼料公司，老餘董曾經說過，企業唯有多元化發展，才能走的更穩，湊巧我做電子代工，您不如考慮考慮投資3G手機，不瞞您說，我這有高通芯片，也有三系信號收發器，還可以幫您掛靠到擁有通信牌照的廠家，做個子品牌。”
“哦？想不到你們姐妹倆，也是大老闆。”
“不敢當，我們只是打工。”
“但我對電子不瞭解。”
“我可以幫您策劃，保證風險極低，如果全賠，我們可以像貿易大廳一樣，保證您拿回90%以上本金。”
餘陽當然知道，這是走貿易大廳投資保本協議，然後雙胞胎姐妹給自己籤90%保障，相當於虧損了，雙胞胎姐妹吃10%中間差。
但雙胞胎姐妹卻提供了策劃方案和初期資源，如果不存在欺騙，其實這份投資比貿易大廳的投資更合適。
這也是該團伙存續的根本。
餘陽想了想，“我認爲三系電子沒這麼弱，三系一體機肯定還會崛起，我打算劍走偏鋒，投資一體機遊戲。”
“這···”
雙胞胎姐妹對視一眼，“大老闆，您能否留個聯繫方式，我們回去討論討論，再給您答覆。”
“嗯，我也打算去貿易大廳考察考察。”
“那您平時多玩玩遊戲···我們也可以陪您一起玩，尋找商機。”
“哦？陪玩要錢嗎？”
“我們是陪您尋找商機，以便達成合作，要錢多俗啊。”
“如果我最終不投資了，你們豈不白白浪費了時間？”
“那就期待下一次合作咯。”
雙胞胎姐妹拿到餘陽聯繫方式，不再廢話，揮手離去。
範濤讚歎道：“這個團隊，確實厲害。”
“難道你沒發現，有點像保險公司轉型？”
“哎，還真有點像。”
“其實她們背後是安利。”
“怪不得，我說她們爲什麼放着十里營資源不用，優先推廣3G手機和高通芯片···不過，老大，你真打算親自下場搞遊戲？”
“三系食品需要推廣，爲了令三系品牌深入人心，確實有必要打造幾款食品類休閒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