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M專項研究小組。
新上任的負責人,與即將告老歸鄉的老任,並排坐在會議室的沙發中,一同分析大型會議屏上的各種數據。
包括美股、美債、外匯、黃金、三系戰略、北美戰略、歐盟戰略、猶資戰略。
新任負責人與老任的資歷相同,雖然一個搞商業,一個做管理,但在金融、貨幣、糧食等領域,新任負責人並不認爲自己會輸給老任,甚至認爲自己更合適。
然而在工作交接過程中,其發現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
就像美股。
衆所周知,美股由華爾街掌控,華爾街之上是北美衆多財團組成的貝萊德、先鋒領航、黑石基金、卡萊爾集團等投資公司。
但眼前的數據卻告訴他,美股中的納斯達克被史密斯家族、蒂華納集團、三元農業瓜分;北美證券由歐洲猶資掌控(上次偷襲北美金融經濟體的戰利品);紐股主導權時常變換,也是以上幾大個勢力的主要戰場之一;美刀市場由摩根財團、洛克菲勒共同把持,但三元農業至少奪走了20%~30%的印鈔權。
當然,這個印鈔權不是印刷美刀。
而是通過一系列操作,比如戰爭、資源、原油、貨幣、金融、黃金、國際貿易、市場佔有率,左右美刀發行速度。
如此,藉助這些數據和操作,反推廠內GDP,這說明三系經濟體已經佔全球經濟總量的20%~30%。
這也太離譜了吧?
ADM專項研究小組負責人雖然知道三元農業端穩了東方飯碗、主導了亞太經濟發展,並且在國際上很有影響力,卻從未想過會這麼恐怖。
老任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現在幾乎可以確定,三元農業放出投資北美的消息,是爲了趁着保利等企業赴美上市,營造一種資本涌入北美的假象,藉此擡高美股,等保利等企業完成上市,美股會暴跌,保利等企業在美股、港股、A股的流通股,都將在拋售狂潮中,落到餘三元手中。”
“這麼看,取消赴美上市,纔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貿工技)明白餘三元的意圖,但現在已經騎虎難下。”
老任說着,拿出陝地城建負責人的兒子-王徵,帶人衝進蘭州,將華閏負責人的兒子-劉開源打了個半死的消息,“這就是在逼他們。”
新任負責人恍然,“怪不得,我之前還以爲餘三元在迴應三系租界,原來是用陽謀,令他們明知前面是坑,但爲了活命,還是要往裡面跳。”
“不跳不行,只有跳進去,成功赴美上市,再把流通股交給餘三元,他們和他們後輩才能活的安穩,否則今天一個小小的王徵敢打劉開源,明天一個路邊乞丐就敢幹掉華閏負責人劉虎。”
“上級是什麼態度?”
“一部分通三,一部分反三,剩下的討論之後,認爲保利、華閏這樣的企業不能被其它資本掌控,所以打算出臺幾份文件,暫緩保利赴美上市的計劃,萬萬沒想到、、、這幾天的匯率波動,你也看到了,貿易大廳、香江資本、歐盟資本、石油派系全都幫忙穩定紅鈔,表面上是咱們朋友衆多,實際上呢?這些全是餘三元的朋友。”
新任負責人徹底懂了,“廠內在國際上的影響力更大。”
“所以ADM專項研究小組的主要工作,不是分析數據,是平衡,是維穩,是在錯綜複雜的局勢中,令廠內廠外同心協力,共同推動東方經濟發展。”
“還是任老哥深明大義,老弟佩服。”
“我也有私心,畢竟廣區發展銀行和我女婿,都撈到好處。”
“話不能這麼講,就像老董派他兒子修高速,有時候,有些東西還是要掌握在自己人手中,至少理得清。”
新任負責人感嘆之後,“不知任老哥能否提個建議?”
“赴美上市終歸不是什麼好事。”
東方企業奔赴北美上市,在絕大多數人眼中,似乎是以小博大,一本萬利。
比如企業價值1塊錢,融資之後100塊錢,發行股票1000股,每股10塊,只要完成上市,就可以套出1萬美刀。
但實際上,這是一種東方淨資產流出,也是國有資本在蒸發。
就像保利。
其八十年代主導引進了黑鷹直升機、蘇系列戰機,每年爲東方創匯近百億美刀,業務涵蓋地產、文化、科技、工程、金融。
這意味着保利在東方擁有非常龐大且全面的市場佔有率。
如果奔赴北美上市,並拿出30%作爲流通股,到時候無論誰買,都意味着保利丟出一部分權益,並且每年還要支付高額的股票承銷費用,要進行隱性的國際投行利益輸出。
從而直接或間接的出現財富轉移、市場佔額變更。
所以老任並不希望保利、華閏、中信、招商局集團這類企業,奔赴北美上市。
可惜他不是一手遮天,人家養大的孩子也輪不到自己來管。
至於東山45家大型企業爲什麼可以奔赴北美上市?
一堆空殼,要技術沒技術,要業務沒業務,純屬爲了赴美套現。
新任負責人沉思片刻,“叫停吧。”
“現在你是負責人。”
“我鎮不住啊。”
來之前,新任負責人有把握做好糧食、金融、貨幣等工作。
但來了之後,他發現自己什麼都把握不了。
把握不了三系企業,把握不了大型官企,把握不了國際資本。
老任思忖片刻,“那就通過囯有資本管理委員會,給保利、華閏等企業進行換血,然後與三系企業合作,如此,不赴美上市,不會有淨資產流出,不會被三系資本控股,餘三元卻從另一方面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也就不會再針對保利、華閏這類企業。”
Wшw ⊙Tтkā n ⊙¢〇
新任負責人聞言,目光一凝,忽然想到老任被迫下來的原因。
老任微微一笑,“你可以說我屁股歪,倒向餘三元,但這是唯一有利於我們(門閥世家)的破局之策。”
“保利背後的人,還有華閏背後的人,比之你我能量都大,如何給它們換血?”
“中信從艾娜克開始與三系企業合作,這兩年的發展速度,你比我清楚,中亞、南洋、西亞、非洲,規模放大了幾十倍,他們肯定支持餘三元。”
“就這一個。”
“招商局集團跟你家有關聯,並且業務涵蓋港口、航運、物流、銀行、證券、基金、保險等等。
倭島三系租界事件的處理辦法,肯定是租界變港口,而作爲壟斷倭島與東方貿易的存在,招商可以趁機提出交易方案,拓展國際港口業務;
再就是,三元農業持有北美遠洋貿易集團的股票,與大股東蒂華納集團不相上下,接下來聯邦資本必然會想辦法消減三元農業的持股數量,招商局集團可以轉給三元農業一部分利益,趁機入局,拓展航運業務;
物流方面,我想現在沒有哪家物流能趕超三系,包括郵局。
銀行不必多說,我退了,以後就沒什麼大用了,廣區發展銀行會自主收縮業務,招商銀行可以趁機補位;
保險更不用說,三系企業蓬勃發展,如今又開發西部,有的是保險業務,甚至可以趁機把保險基金用於西部城投。
如此,招商局集團沒理由不支持餘三元。”
新任負責人沉思片刻,“動作過猛,我考慮考慮。”
“隨你,我只是建議。”
“。。。”
這時,小組助理急匆匆走進房間。
找到新任負責人,附耳道:“領導,您孫子被王徵打了。”
“王徵?”
“就是打劉開源的那個。”
“殺千刀的餘三元,我又沒有得罪你,打我孫子做什麼。”新任負責人氣急敗壞的拿出通訊器。
老任笑了笑,沒再說話。
大戰之前,肯定先打牆頭草。
10月8號。
劉開源被打的第三天,華閏董事長劉虎,因意外墜樓身亡。
這令幹勁十足的王徵,冷不丁打了個寒戰。
隨後審時度勢,膽量再增,絲毫不在乎劉虎墜亡,警方將自己列爲嫌疑人,其連夜開着寶馬,帶着裝滿壯漢的兩輛金盃,按照名單,找到第二個目標,老袁的孫子。
“兄弟們,給我上!”此時。
正在天水考察基礎建設的餘陽,忽然收到AMD專項研究小組的電話。
“領導好。”
“餘先生,我希望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
“嗐,有什麼好談的,一句話,我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那你告訴我,王徵在做什麼?”
“王徵是誰?我不認識啊。”
“他打了我孫子。”
“嚴重嗎?嚴重的話,建議您儘快報警。”
新任負責人聽懂了,一個劉虎遠遠不夠,否則餘三元怎麼拿到大型企業控制權,“餘先生,他們全都背靠大樹,我現在的影響力連老任都比不上,哪有那麼大的能量操作這事。”
“什麼能量,什麼影響力,咱們是法治社會,只要證據確鑿,該判的判,該關的關,需要考慮其它?”
“.”
“難道你認爲律法不健全?無礙,可以參考廠內管理辦法。”
“···”
廠內管理辦法主要包括公審大會、全廠通報、內部處理。
北美曾拿此事公開抨擊廠內沒有人權。
廠內迴應是,集體中的違規者,首先會被剝奪政治權利,隨後會按照罪名,剝奪人權,包括生命權、自由權、人身權、言論權、宗教權、工作權,所以重刑犯沒有人權。
接着廠內抨擊北美拿虛假的人權,哄騙全世界,比如北美總管的特赦,成了資本家斂財和豁免罪刑的工具,對北美社會造成極大的不平等。
所以北美繼沒有民主、沒有人權之後,又多了個沒有公平。
ADM專項研究小組新任負責人肯定不會採用廠內的管理辦法,更何況,他也沒權利決定這事,“餘先生,容我考慮考慮。”
“沒關係,我可以等,不過,你孫子養尊處優慣了,每天食宿費恐怕要1億紅鈔。”
“你這是連裝都不裝了啊?!”
“你家有錢啊,那麼多公司,隨便扣點就夠了”
新任負責人心裡明白,餘三元這麼說,自家孫子十有八九沒啥事,於是忿忿不平的掛了電話。
等回過頭,老任已經離開。
其深吸一口氣,先聯繫招商的老友,接着商議如何說服上級,以便拉攏更多支持者,然後討論如何依法治囯。
天水,十里商城。
餘陽頂着炎炎烈日,蹲在三十米餘深的基坑邊緣,與乘坐藏地鐵路趕過來的老董,抽菸閒聊。
小半年不見,老董不僅曬成了高粱紅,就連腰板也不是那麼挺拔,猶如中老年版的老支書。
但眼神更加犀利,一副鷹視狼顧之相。
“藏地鐵路已經全線開通,北到蘭州,南達孟加,西至和田,但產業發展較慢,運力閒置大半。”
“不着急,前三年打基礎,後五年出成績,咱們有的是時間。”
餘陽現在手裡握着中亞和西亞的資源,不着急挪用藏地存儲,因此換個話題,“你對老袁怎麼看?”
“能喊出‘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這句話,肯定相當厲害,就是不知道坐哪桌,不過,華閏負責人劉虎的父親,是老袁的老上級,而劉虎的大哥負責中軟,老袁兒子也在;劉虎三哥負責統戰,老袁小兒子也在;劉虎四妹在招商,老袁大孫子在裡面;劉虎那個在瑞銀的大孫女,與老袁大孫子訂的娃娃親估計全家坐在對面。”
“董哥,你對這方面還挺門清。”
“當你背後只有一個靠山,並且對方基本不會幫你的時候,審時度勢纔是最佳選擇。”
“不應該是趨炎附勢嗎?”
“我是那種人?!”
“肯定不是,你是我董哥。”
餘陽說完,令廠務秘書準備兩瓶西鳳酒,“咱今天不醉不歸。”
“不喝了,我要回趟泰市,你嫂子要生了。”
“???”
“嗯,姑且算是老來得子。”
“還不到半百,屁的老來得子,百天宴,或者週歲宴,記得招呼一聲。”
餘陽將老董送上車,忽然想起董建。
當即喚出3D鳥瞰圖,切換到小清河旁邊的萬頭豬養殖基地。
然後定位送給老餘的狗,再看看周圍環境。
臨近中午,楊柳依依的小清河河堤上,老餘和董建並排躺在涼蓆上納涼,看那姿勢,看那神態,怎麼看都像爺倆。
“踏馬的,當初該不會抱錯了吧?”
餘陽略微猶豫,拿出S.Y掌機,調出三元製藥的基因庫,找到自家。
老餘、老媽、餘三元
然後找到董家。
老董、董嫂、董建.
雙方基因沒有交叉,咱是親生的。
餘陽長吁一口氣,收起S.Y掌機,卻看到前幾日有過一面之緣的機械腳小姑娘-王珂,對方正蹲在一輛大型四輪車車廂的陰影裡,大口大口的乾飯。
全身髒兮兮,猶如剛從窯洞掏出來。
“哎?你怎麼在這?”
“是你啊大老闆,謝謝你送的腳。”王珂不復之前的警惕,合上飯盒,拘謹道:“這邊工地訂購了大量紅磚,黒磚窯忙不開,我隨車過來,幫忙卸磚。”
紅磚卸車,有的用半自動車廂,倒地上完事,但也有些高層建築需要塔吊吊運紅磚,而爲了方便,卸車的時候會在鋼板上把紅磚壘成垛,一垛800塊紅磚,或一垛2000塊紅磚。
“新的機械腳還合適吧?”
“合適,太厲害了,走路都省勁。”
王珂說着,在旁邊走了一圈。
餘陽看着其之前因爲沒有左腳,向左歪的身子,現在忽然向右歪,有點迷,“都跛腳了,這叫合適?”
“醫生說我得適應適應,就像大樹,以前向左歪,若想讓它直着長,最好向右歪一段時間。”
“有點道理。”
“當然,也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那就是把右腳砍了,也換上機械腳,兩個AI腳掌自適應,我走路就不歪了,只是我現在沒錢,所以我要更努力賺錢,爭取再買個右腳。”
“???”
“咋啦?”
“沒,你很上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