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種地的，籠絡人心做什麼？”
“種地不籠絡人心，難道等着村霸奪走勝利果實？”
餘陽放下AI人工耳蝸，轉過身。
MT守望者公司成立之初，老任打算以廣國投的名義參股，其訓斥對方之後，倆人已經大半年不曾見面。
如今再見，老任愈顯蒼老。
頭髮全白，身材消瘦，手腕脖頸遍佈老年斑···
這讓餘陽想起老布、老史、夫人、老摩根、石油大王、拉姆斯菲爾德等等。
“確實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莫名其妙的話，令老任微微一呆，旋即啞然失笑：“是啊，未來屬於你們年輕人。”
“不，是屬於我，至少100年不會變。”
“你能不能，不這麼直白？！”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想想未來，我激動啊。”
老任無力反駁，索性談及正事，“據可靠情報，冰熊已經投美，決定大幅度消減核武數量，拆掉所有在建核動力船舶，向北美共享西亞情報，爲北美駐西亞軍隊提供後勤保障，允許北美使用冰熊在西亞和中亞設置的軍事基地···”
“他們一直希望加入北約，現在北美被逼到這個份上，估計冰熊認爲自己雪中送炭，可以換來更多利益···說白了，還是不長記性。”
餘陽感嘆着，帶老任走進後院涼亭，拿煙給倆人點上，“不過，問題不大。”
“上級擔心遠東農墾項目，畢竟咱們在那邊投入了太多。”
“當初冰熊撕毀阿穆爾農墾協議，我用熱氣球和非洲S1賽季，讓他們認識到我是一頭餓狼，只有餵飽我，我纔不會吃他們。現如今，遠東農墾就是餵飽我肚子的東西，他們若敢再次撕毀協議，我這個餓狼可就撒尿圈地盤了。”
老任詫異道：“你提前進行了部署？”
“上級該不會認爲歐盟駐高加索聯軍，還有進入西亞的南越主力，全都爲了針對北美吧？”
“難道爲了應對冰熊？”
“如果冰熊翻臉，歐盟駐高加索聯軍和南越駐阿富地區主力會向北挺進，憑藉彈幕反導系統奪取伏爾加格勒，然後切斷遠東鐵路，進行一場持久戰，爲阿穆爾農墾軍團拿下遠東爭取時間。”
老任愕然。
這可是一場關乎核大國的戰爭。
餘陽哂然一笑，“冰熊不傻，他們正是明白這個道理，纔會主動跑來參與亞歐高鐵項目···只能說，冰熊投美，純屬兩頭下注。”
“就怕冰熊的做法，令歐盟中的許多國家有樣學樣，也投向北美。”
“正常，無論在哪個領域，你都無法讓所有人滿意，你利好一部分人，即便不損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他們也會對你頗有微詞，甚至怒罵你，因爲他們沒拿到好處。”
餘陽沏杯茶，繼續道：“況且歐盟成員中，絕大多數屬於北約，與北美的關係，比咱們親的多，再加上北美的強大早已深入人心，說不定北美什麼都不用付出，只需說點好聽的，他們就會雙膝一軟，跪地喊爸爸，論骨氣，還不如倭島。”
“這話說的通透。”
“其實，如果忽略制度差異和階級矛盾，政治跟村裡的人情世故，毫無區別，村霸始終是村霸，只要他不死，村裡軟弱的人就不敢反抗。”
“有道理。”
“但制度和階級又不能不考慮，我們的制度與資本主義區別甚大，消除階級又是咱們的終極目標，所以西方容不得我們，我們必須做好以一己之力硬剛全球的準備。”
“···”
“除非你們打算與西方同流。”
“瞧這話說的，就跟我們是反派似的··我呸，什麼我們你們，咱們是一體的！”
老任果斷表明立場，隨後看向小姑娘們訓練的潛艇模型，“只要你開口，上級肯定給你潛艇技術。”
“時代變了，思路變了，戰爭形態也變了，我們必須學會利用當今科技，重新審視潛艇的用途和功能，就像東嶽號，它什麼都沒借鑑，不照樣吊打航母集羣？我相信，利用現代思維設計的潛艇，肯定無與倫比。”
“不就是潛水王八加上幾套發射井嗎，難不成你還能玩出花？”
“你看，你這就是老舊思維。”
餘陽起身來到水池旁，隨意拿起一個模型，“傳統潛艇模仿魚類在水中前進，追求流線型，用於降低與水的摩擦力。”
“但新一代潛艇採用超空蝕效應，也就是在外殼包裹一層氣泡，使潛艇僅與氣泡接觸，而不是直接與水摩擦，如此，潛艇在水下的移動速度將會大幅度提升，鯤鵬就是實裝案例，水下速度可以達到200節···科不科幻？”
“所以我們必須掙脫傳統思維枷鎖，否則就會淪爲皇帝種地用金鋤頭。”
“當然，我不是專業人士，這裡的實驗只是爲了適配AI，讓它學會自主行動，自主隱藏，自主尋找目標。”
餘陽放下潛艇模型，坐進涼亭內的藤椅中，“你此次過來，應該不止爲了冰熊投美吧。”
“上級希望引進一艘小型的東嶽號，排水量萬噸左右，否則養不起。”
東嶽號造價270億美刀，是傳統航母的10倍。
受導彈系統和核動力影響，每年維護費用是傳統航母的近30倍。
如果折算成貨幣，一年大概需要燒掉20億紅鈔。
當然，在集體中，維護是一種工作，是集體成員體現自我價值的方式，不需要錢。
餘陽略微思索，“降低排水量需要重新開模，再重新打造生產線，只採購一艘，會浪費許多資源，這樣吧，三艘起步，並且維護工作必須包給我方，三艘每年大概需要50億紅鈔，維修費用額外算。”
“有保險嗎？”
“有，萬噸級每年險費5億紅鈔。”
給戰艦買保險，聽着有些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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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這是軍事保險中非常常見的業務，另外還有船舶附加險、以舊換新險。
而三元重工製造了那麼多武備，在製造過程又生產了大量零配件，爲了在售後環節賺更多，不止推出戰艦保險，就連戰機、戰車、海外礦場，也有相關險種。
比如送給軍部的S103戰車。
每年每輛3萬紅鈔的基礎險。
購買後，如果在訓練中損壞，三元重工調查取證，認爲這屬於正常現象，三元重工將承擔80％維修費用，軍部承擔剩下的20％，但前提是，必須交給三元重工維修。
如果在作戰過程中損壞，三元重工調查取證，認爲屬於正常現象，三元重工將承擔50％以舊換新費用，軍部承擔剩下的50％，然後軍部獲到一輛新戰車，但前提是，必須由三元重工回收。
如果追加每人每年2000元的乘員險。
乘員犧牲，一次性獲得100萬撫卹金，並且該撫卹與軍部、地方無關，是商業保險。
乘員殉職，一次性獲得50萬撫卹金···
乘員傷殘，根據傷殘等級，一次性獲得1~20萬補償，並且可以享受三元藥店、中心醫院無償提供的後續治療方案，包括假肢、義肢、仿生關節、內臟移植、退役療養等等。
可以說，三元重工的軍事保險，性價比極高。
但門檻也非常高，僅限東方現役。
畢竟東方無戰事，賠的少，賺得多。
如果允許北美購買，自家怕不是要賠的底朝天。
餘陽聯繫廠務秘書組，讓那邊給老任準備材料。
老任確定採購意向後，話題扯到西亞。
“我也曾帶兵打過仗，並且跟北美交過手，後來還主導廣區軍部現代化改革，在我看來，海部陸戰隊的實力，應該比北美陸部強，即便紅魔鬼傘兵團再厲害，也不可能用3000兵力，外加5萬殘兵敗將，攆着海部陸戰隊的15萬精銳跑。”
“戰術問題。”
戰略和戰術是兩碼事。
戰略是制定大方向，從哪進攻哪。
戰術是執行過程和執行方式，
如果細化戰術，其涵蓋食物、彈藥、燃油、藥品、飲用水等輜重補給。
而作爲對手，紅魔鬼傘兵團需要考慮更多。
包括海部陸戰隊常備哪些藥品，淨水裝置採用哪種類型，彈藥成分和生產日期，甚至襪子用什麼材料。
掌握這些信息之後，北美侵略敘利囯當天，波斯便將三元化工提供的三系化肥、三系農藥、三系添加劑，按照一定比例，調製成除草劑，然後藉助農用飛機，噴灑到敘利囯正統軍部敗退的路上和周圍荒野中。
這不是劇毒產品，對人也沒有太大危害。
但隨同雨水滲入地下後，淡水會發澀、搗牙、卡嗓子，並且淨水裝置很難完成淨化，而飲用這類淡水，十分容易上火，出現口瘡、牙齦紅腫、便秘長痔瘡。
同時，這類淡水在太陽照射揮發後，會誘發過敏性鼻炎，導致鼻塞、流鼻涕、打噴嚏，除了氯雷他定可以緩解，其它藥物難以治療。
而水蒸氣吸附到衣服表面，會與纖維、尼龍、棉料等發生反應，析出一種黏糊糊的刺鼻污漬，難以清洗，影響嗅覺和睡眠，只是沒有毒性。如果穿着這類服飾鞋襪進行運動，皮膚在持續摩擦後，會變得格外嬌嫩，容易過敏、刺癢、起腳泡、長雞眼。
“15萬海部陸戰隊中，有一大半長了痔瘡，至少14萬人長了雞眼，並且平均一個腳掌4個雞眼，絕大多數長在腳趾和前腳掌···再就是集體便秘、腹脹。”
老任聽得目瞪口呆。
餘陽搖頭嘆息，“換成你，這仗怎麼打？”
“這、這是生化戰？”
“神特麼生化戰，這是噴灑農藥和化肥，準備耕耘，再說，任何國家和機構都可以實地取樣和化驗，尋找國際禁用的成分，如果西方有所發現，早就鬧的滿世界都是，現在呢？哪有一丁點新聞？”
餘陽說完，憤慨道：“並且我方還會找北美索要損失，因爲海部陸戰隊毀掉了我方剛剛開墾的農田，導致噴灑的農藥、化肥全部失效，延誤了春耕。”
“···”
“延誤春耕可不是小事，這會令全球糧食價格上漲，會餓死成百上千萬的無辜者。”
老任聽不下去了，“敘利囯就那點耕地，差不多得了。”
“你以爲我在開玩笑？這可是歐盟、西亞、非洲、南洋共同的決定，打算在母星聯合會議上斥責北美毫無人權。”
“···”
許久。
餘陽罵完北美沒人權，意猶未盡，又開始罵北美不民主。
老任徹底聽不下去，想到自己此行任務已經完成，當即起身辭別。
等其離開後。
測試潛艇模型的小姑娘，咋舌道：“老闆，你們村的這個村會計，還挺厲害，跟你聊得不是軍部，就是國際大事。”
“他就好這口。”
“可我聽爺爺說，男人在一塊聊天，聊得事情越大，聊得東西越跟自己沒關係，這個男人越沒本事，您還是少跟他來往。”
餘陽琢磨琢磨，感覺還挺有道理，“你爺爺說得對。”
這時。
廠務秘書組打來電話，告知商務系統負責人拜訪。
餘陽看看時間，當即答應下來。
半個小時後。
便衣裝束的商務負責人來到MT旗艦店後院涼亭。
雖然對方不是隔三差五的上新聞，但面孔總會令人感到熟悉。
餘陽看小姑娘們好奇，介紹道：“這是我們村負責對外做生意的老六叔，大衆臉，人不壞。”
說完，坐進藤椅，換個杯子，沏上茶。
商務負責人開口道：“餘先生，截止6月，我方今年對北美出口額達到了4600億美刀，進口額4200億，貿易順差400億美刀。”
餘陽明白了。
賺錢上癮，商務這邊擔心自家與北美矛盾加劇，影響外貿。
“領導，您應該知道，截止6月，美系企業在東方的總營收，達到了4800億美刀，利潤超過了1000億，這還只是明面數據···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您用貿易順差賺了400億美刀，人家用利潤捲走了1000億美刀，橫豎都是北美在佔便宜。”
餘陽拿出S.Y掌機，調出亞歐經濟一體化項目，“在世界市場，沒誰不可替代，琺國歐萊雅可以替代寶潔，路易達孚可以替代ADM，歐系汽車可以替代通用福特，徳國蔡司可以替代佳能尼康，美企破產歐盟企業可以提供就業崗位，即便某些領域無法替代，三系企業也可以補位。”
商務負責人也明白了。
餘三元這是鐵了心的要跟北美硬剛下去。
餘陽端起茶杯，“領導，我們不硬氣點，歐盟就硬不起來，一定要大局爲重。”
“···”
···
華盛頓，白房子。
老布乘坐輪椅，來到小布辦公室。
拉姆斯菲爾德的辭職，令其猶如斷掉一臂。
亞歐的反應，令其難受不已。
萬幸貝恩資本-羅姆尼、將門虎子-麥凱恩，已經趕來幫忙。
並且新的防務總長，也由CIA負責人-羅伯特·蓋茨擔任。
“形勢並沒有那麼的悲觀，至少冰熊會幫我們在西亞翻盤。”
老布爲了振作士氣，也爲了活躍氣氛，看向羅伯特·蓋茨，“曾經我聽過一個笑話，說某天夜裡，出差在外的丈夫，通過電話向妻子講了個笑話，妻子還沒笑，CIA先笑了···哈哈。”
小布：“···”
羅姆尼：“···”
麥凱恩：“···”
羅伯特：“···”
“不好笑嗎？”老布攤攤手，看向小布，“你也來一個？”
小布忽然想論壇中的一個笑話，忙不迭點點頭。
“股市崩盤後，奧多姆心情不好，來到酒吧點了杯啤酒。”
“酒保告知：20美刀。”
“奧多姆十分震驚：20美刀？昨天才2美刀。”
“酒保點點頭：是的，今天20美刀。”
“奧多姆依舊難以置信：該死的，爲什麼是20美刀？”
“酒保解釋道：2美刀是啤酒，6美刀是三系關稅，6美刀用於支持西亞戰爭，6美刀用於支付美債利息。”
“奧多姆聞言，默默的拿出20美刀。”
“酒保接下後，放進收銀機，又遞回來2美刀。”
“奧多姆有些不解：你不是說20美刀嗎？爲什麼又還給我2美刀？”
“酒保聳聳肩：抱歉，亞歐商品運不過來，沒啤酒了。”
小布說完，“哈哈哈哈！”
老布：“···”
羅姆尼：“···”
麥凱恩：“···”
羅伯特：“···”
“不好笑嗎？”
“一點也不好笑，反而很地獄。”
老布終於意識到，北美的經濟問題，嚴峻到什麼程度。
沉默中。
羅姆尼開口道：“東方將貿易重點轉向歐盟，令我方在多個領域出現空白，而冰熊在過去的兩年中，藉助三系資源，加大了畜牧業、農產品等領域的投資，或許我們可以找冰熊合作，從冰熊採購稀缺商品。”
老布否定道：“冰熊經濟由新舊寡頭主導，他們爲了自身利益，比如獲得三系種豬、三系種牛、三系種子，必然不敢違反餘三元的規定，所以不會跟我們貿易。”
“那我們只能依靠南美度過這段時間，然後加快對歐洲的滲透計劃，至少讓三分之二的國家脫離亞歐經濟一體化。”
“只能如此。”
老布嘆口氣，剛打算說點什麼，卻收到餘三元發來的信息。
[如果北美去軍事化，我們一切都可以談。]
“囂張！”
“太囂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