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du三元藥業總公司會客廳。
餘陽坐在寬大的沙發中，側身解釋道：
“搞科研，搞發展，都離不開科技產品，尤其芯片之類，但如果咱們找北美採購上千萬張顯卡，對方肯定警覺，或許會擡高價格，或許會搞個限售。
於是我提出‘顯卡矩陣’這個理論可行，實際不行的燒錢貨，並拿出一些科研成果，證實可行。
然後在全世界瘋狂堆迭顯卡數量，攀比顯卡矩陣規模的時候，告訴大家，這玩意不行。
很快，顯卡市場崩了。
先有老史密斯…哦，他是北美猶資的當家人，賣給我300萬張二手顯卡。
後有老摩根，也就是摩根財團的當家人，賣給我500萬張二手顯卡。
最近，領導您應該也聽說了，3Dfx再次復活，準備推出Voodoo復仇者系列。
可實際上，3Dfx公司的技術雖然依舊強橫，卻因爲兩度破產，研發能力已經跟不上ATI、英偉達等顯卡廠商。
大衛·恩斯格在脫口秀節目上展示的Voodoo復仇者，只是爲了宣傳，用於擡升股票價值，專門設計的樣卡。
它採用昂貴的高傳導材料，直接提升性能，但無法實現量產，也無法大規模售賣，最終只會推遲發售。
當然，外界不知道內情，都以爲顯卡即將迎來顛覆性變革，導致現有顯卡大降價。
所以布老頭急了，擔心老布家族的顯卡矩陣爛在手裡，想低價拋售給我。”
霧du市總管聽着雲淡風輕的話語，看着娓娓而談的小年輕，心中驚濤駭浪。
誰都明白，這一系列操作，明面是採購顯卡，實則卻是令顯卡廠商、芯片製造商、內存顆粒廠商，大批量裁員、破產。
然後趁機爲香江三元科技集團，網羅一大批以往挖都挖不來的高級人才。
並且以三元農業的手段，或許還會走水路，引渡大量製造顯卡載板、製造內存顆粒的二手設備。
總的來說，這是一場影響全球科技、金融、軍事等多個領域的戰略計劃。
換個人，怕不是早就死了。
但餘陽不僅活着，似乎還跟史密斯家族有着超一般的關係。
否則爲何知道3Dfx的Voodoo復仇者系列的真實情況？
當然，霧du市總管連夜親自趕過來拜訪，並非因爲顯卡這事。
而是一種意識。
或者說。
三元農業並不牛掰。
它被外資全行業圍堵，縮在東山西南地區難以向外發展，不得不開闢貧窮落後的南方四省項目。
餘三元也不牛掰。
他只是三元農業董事會、股東大會、職工大會，共同推選出來的董事長，不是億萬富翁，更沒有個人資產。
但沒人小看三元農業，更沒人小覷餘三元。
至於原因，沒人說得清。
或許人多，或許心狠，或許狡詐如狐，或許喜歡蘿蔔加大棒……
猶如曾經的空部猛虎。
三年前，對方如日中天，對三元農業進行多方面打壓。
但隨着三元重工的崛起，推動東方更新基礎工業設施，加強東方高精尖製造工藝，直接推出高性能戰機J11B、高性能運輸機Y10，甚至傳聞正在憑藉米格設計局的技術，獨自研發戰略轟炸機……
現如今的空部猛虎，遠沒有三元重工重要，也逐漸被邊緣化。
據說老董跟餘三元洗完桑拿，次日乘坐加長型紅旗進京述職，對方趁着會議結束後的宴席，當場站起來給老董敬酒，驚呆了一大羣上級。
霧du市總管明年將會調往京城，他可不想到了那邊，就被莫名其妙的邊緣化。
畢竟一旦邊緣化，肯定會被取代。
一旦沒了地位，昔日對手可就要發難了。
“餘董，其實咱們算半個老鄉。”
“哦？”
“我畢業於京城化工學院，無機物化工系，學的是無機物工學，畢業後被分配到魯南化肥廠。”
“現在的魯莘化肥廠？”
“想不到餘董竟然知道。”
“它現在的股東，李雲慧，曾在飛往香江的航班上，跟我有過一面之緣，李雲慧是聊市總管的大妹，其二妹一心想把女兒介紹給我當對象。”
“那咱們更有緣分了，我跟他們李家也比較熟。”
“我拒絕了。”
霧du市總管聞言，微微愣神，連忙岔開話題，“我在那幹了十三年，後來被調往東山石油化學工業，幹了八年，再後來任職東山府市總管，然後進京，在工業系統擔任了幾年副負責人，去年輾轉到霧du。可以說，我在東山待了小半輩子。”
“我算算，90年左右在東山府……這麼說，你跟老董認識？”
霧du市總管有些尷尬，“認識，當初把濟陽、商河劃給東山府，曾被老董指着鼻子罵過。”
“冤家路窄啊……不，緣分吶！”
“餘董，當時不是我做的決定。”
“無礙，你進京，過幾年老董或許也進京，說不定還會成爲你的下屬，到時候你們哥倆好好聊聊，咱今天權當嘮嘮家常。”
餘陽略微思索，換個話題，“三元農業在南方四省的項目進度，推進的都比較快。
尤其西江，在近三十萬三元職工的幫襯下，短短一個月就開闢了紅谷產業區，十多個種植養殖基地，三十多個旅遊景點。
巴蜀也不慢，在五萬職工的幫襯下，開山修路，或許要不了多久，三元農業的醫療列車，都可以開進大涼山。
南雲同樣有了起色，七萬職工……
建福就不用說了，底子好，發展勁頭最猛。
但霧du屬於三元農業計劃之外，加上各方面總是出問題，猶如骨關節，徹底壞死了，我擔心會影響到南雲和巴蜀這兩個重要項目，所以決定全面撤資。”
霧du市總管聞言，直接懵了。
三元農業那麼多項目，一旦撤資，京城如何看待霧du？
霧du今後又如何謀發展？
難道要對外驕傲的說：‘瞧瞧我們多牛比，把餘三元都攆跑了？’
這麼搞，怕不是外資都不敢進來。
“餘董，還請給我們一個月的時間。”
餘陽沒說話，起身道：“咱們上街逛逛？”
霧du市總管翻腕看看時間，“餘董，已經晚上八點。”
“哦，這個點，十里營主幹道的夜市剛開，十里商城正值客流高峰期，韓垓西交通樞紐增設的夜間列車剛剛到站……平東湖華燈初上，小情侶們蕩起雙槳，國際會議中心上演各種比賽，人工沙漠也開始了啤酒狂歡。”
“……”
“走吧，咱們瞧瞧東方最重要的四個城市之一，霧du。”
“……”
………
霧du三元藥業總公司坐落在嘉陵江的北岸。
隔着江，對岸是剛剛建成的三峽博物館，以及繁華的洪崖洞商業區。
嚴格來說，這裡治安最好。
但三個月前，左邊馬路邊，一名出租司機因爲不願拉送三個喝醉的小青年，全家失蹤。
兩個月前，對面大橋上，六個下班回家的女服務員，失蹤至今。
一個月前，另一個市警副負責人，和全家躺在了江邊……
這裡的亂，和十里營不一樣。
這裡充滿權謀利益，十里營卻是踏實務實，直來直去。
或許這也是南方和北方的差異。
時值晚上八點半。
路燈昏暗，公交停運，街上少有人影往來。
常福、常壽、便衣市警等，上百人分散到四周。
餘陽與霧du市總管，十分隨意的並排走在街道上。
臨近7月，天氣已經相當炎熱。
並且空氣潮溼，僅僅片刻，全身便有些黏糊糊的。
“餘董，還請給我們一個月的時間。”
餘陽駐足，看向遠處街道拐角處。
只見七八個年輕人，或蹲，或站，或叼着菸捲，聚集在馬路牙子旁，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和霧du市總管。
“領導，您看，麻煩來了，您是打算花錢消災，還是被打個半死，脫光了仍在江邊，等到第二天上新聞？”
後者咬咬牙，“如果餘董同意我剛剛的請求，我選後者。”
“選後者？您出了事，警衛卻沒動，上級怕不是要懷疑是我做的。”
餘陽拿出煙，給倆人分別點上，“一個月太長，不如您想個辦法，快刀斬亂麻，一週搞定。”
霧du市總管腦門見汗，深吸一口煙，“霧du太大，若想短時間內把黒惡勢力連根拔起，再把幕後者揪出來，難啊。”
“哎，都是自己人，有什麼難處，儘管說。”
“無論事情如何解決，等到事後，還請餘董幫忙寫一份報告呈給上級。”
“這個必然，總要讓上級知道事情真相。”
餘陽看着走過來的七八個年輕人，被兩個黑胖子橫推進黑衚衕，嘿呦嘿呦的打拳皇，“不過，給黃河修建副道的工程，利國利民，但急缺人手。”
“餘董，霧du的年輕人，全都很有活力，也全都有膀子力氣。”
“那就拜託領導了。”
餘陽說完，忽然想起什麼，“我們公司在東南地區還沒有設置總負責人，如果您幹不下去，可以考慮考慮。”
“謝餘董賞識。”
許久。
等餘陽離開後。
霧du市總管長舒一口氣，看向趕過來的市警副負責人，“你動作比我還快啊。”
“領導，我若不主動點，或許水晶燈下面沒有我，但路燈之類的，肯定早晚會砸到我。”
“你倒是挺惜命。”
“謝領導誇讚。”
“既然你有點小聰明，那就想個快刀斬亂麻的計劃。”
“領導，餘董本打算安排一艘江船，請您和其它領導上去吃火鍋。”
“嗯？”
霧du市總管微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
餘三元竟然連刀都給他準備好了。
並且還讓率先投奔的市警副負責人，把‘刀’親自遞過來。
這是逼自己動手啊！
“這樣吧，我要兩艘豪華江船，一艘邀請某些管理層吃火鍋，一艘邀請他們的髒手套吃火鍋，等到事後，您再收收尾，把所有涉黒的送去修黃河，咱們就把事情解決了。”
“是，領導。”
“還有，明晚請那些人吃火鍋，你動作利索點，莫要走漏消息。”
“領導，我這些年一直被排擠，就兩個信得過的下屬。”
“……”
“領導，您不如借我點？”
“我去年來到這，身邊就四個秘書，仨警衛。”
“……”
“此情此景，還不如空降泰市，面對老董呢。”
……
霧du三元藥業總公司。
餘陽回到職工宿舍，沖洗之後，穿着睡衣走進套房客廳。
隨行的廠務女秘書已經泡好茶，“大當家，老布的300萬張顯卡，已經裝機，預計後天凌晨兩點抵達十里營。”
“給丸紅商社匯款2億美刀，備註買狗。”
“好的。”
餘陽躺進沙發，端着茶杯閉目沉思許久……睡着了。
次日。
北美遠洋運輸集團的三艘30萬噸郵輪，外加6艘5萬噸鐵甲運輸艦，抵達東方青港，負責裝運建造北美十里商城的衆多鋼構件。
早間新聞對此進行了簡單報道，並展示了十里營的十里商城。
姑且算是幫自家鋼構技術做了宣傳。
隨後早間新聞又播報了01年倭棒聯合世界盃，香江足球代表隊在倭島裁判惡意針對的情況下，憑藉場中僅剩的6名球員，不算太離譜的奪冠精彩剪輯。
激昂動感的BGM，節奏感十足的奔跑，勢大力沉的射門，黑旋風一般的黑胖子，令比賽現場的東方球迷爲之癲狂。
以至於東方颳起了一場‘先吃胖，再鍛鍊，脂肪變肌肉，我也能強壯’的怪風。
然後雞肉暢銷，豬肉暢銷，牛肉暢銷，水產暢銷……
接着，早間新聞又播報了海外對東方的投資。
汽車工業、電子電器、石油化工、日化洗護、種子化肥農藥、鞋帽服飾皮革、金融信貸互聯網……
餘陽明白，隨着外資在東方的投資力度越來越大，並逐漸在東方打造出產業鏈，雙方終究會打一場硬戰。
因此簡單收拾一番，通過電腦查看南雲和巴蜀的項目進度。
等到晚上9點。
三元農業西南地區的總負責人姜文慶，傳來消息，說是長江中心，兩艘改造爲餐飲的遊輪，因意外碰撞在一起，快速沉江，萬幸遊輪未營業，船長和大副憑藉救生圈順利逃生，目前暫無人員傷亡。
餘陽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
寂靜的大街上，多了兩輛軍部的裝甲突擊車，各個十字路口，均站着一隊全副武裝的綠衣。
而遙望遠方，明亮許多的路燈下，其它街景與此類似。
想來應該是霧du市總管和市警副負責人手下沒人，直接向軍部求援。
或許這也是霧du掃黒風暴的開始。
沉思中。
常福可惜道：“把聲勢搞這麼大，蛇鼠應該全跑了。”
“我們想要的是一個穩定的經商環境，不是人心惶惶，這樣挺好。”
“就怕軍部離開後，死灰復燃。”
“沒有腐朽的木材，就不會滋生火焰，就像那些地頭蛇，如果背後沒人，早就被警察抓進去了。”
餘陽坐回電腦前，打開地圖。
早在昨晚，其就通過3D鳥瞰圖，讓南雲、巴蜀、涪陵附近修建鐵路，以及各個鄉鎮藥店的哥哥們，從四面八方蹲守霧du外出的所有道路。
霧du這邊有大動作，蛇鼠慌忙逃離……
好戲纔剛剛開始。
……
渝北。
通往江北國際機場的大路上。
五十名身穿軍用大衣，佩戴東方交通總部標識的魁梧壯漢，在路面上鋪設數條攔截器，又拉上鋼鐵拒馬，站在後面揮舞警示棒。
五輛路過的軍卡，都被攔下來，要求出示證件。
帶隊的連長，看着冷冰冰的老兵臉，沒敢多說，也不疑有他，飛快出示進城手續。
“放行！”
伴隨呼喊，鋼鐵拒馬被搬開。
連長回到車內，副連看着越來越遠的魁梧身影。
“老樑，他們是哪個部門的？怎麼看着不像交通系統。”
“今晚的事，那麼複雜，你我聽命令行事，想那麼多幹啥？再說，這麼大一支隊伍，看上去比咱們還正規，我哪敢問哪個部分？”
“也是。”
與此同時。
攔路的壯漢，終於逮到一個前往機場的大魚。
當場分出五個人，在來往車輛司機的目瞪口呆中，擡起大魚所在的轎車，上了路邊半掛車。
“快說，銀行卡密碼，不然剁碎了喂狗！”
……
另一邊。
通往巴蜀的漆黑道路上。
剛剛逃離霧du的大號地頭蛇，剛剛鬆了口氣，打算點支菸。
擡頭順着前大燈，卻看到五個扛着鋤頭的壯漢。
“停車，打劫！”
“錯了，錯了，應該說，呔，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路過，留下小命來！”
“你特麼囉嗦啥呢，好不容易幹起老本行，快上啊！”
爲首的三個壯漢，吵吵着衝上來，一拳轟碎擋風玻璃，一把扯下駕駛門……
大號地頭蛇驚呆了，“這特麼是什麼玩意？”
司機當場嚇尿，“山神爺爺饒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