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離譜
4月5號。
三元農業與世界糧商之一的ADM，開啓第二輪商業會談。
地點依舊設置在1號多媒體會議室。
但相比三天前，重新佈置的會場，已經大變樣。
沉重厚實的鋼鐵會議桌，寬大舒適的鋼骨真皮座椅，綻放的蝴蝶蘭，豔麗的天堂鳥，新採購的大型LED拼接顯示器。
另有東湖淨水設備特製的礦泉水，玻璃廠生產的高檔琉璃直筒杯……
上午10點，雙方入場。
餘陽帶着法醫、財務，坐在會議桌左側。
史密斯老太太，帶着兩名助理，一名翻譯，藝術家菲利普斯和羅恩，坐在會議桌右側。
與此同時。
三元農業的工作人員，將配置好的三原色油墨，以及多款水果色顏料，擺放在會議桌中間。
這是雙方商業合作的基礎，因此菲利普斯率先起身，用無名指沾了點純紅油墨放在嘴裡，閉上眼睛細細感受。
隨後將三原色油墨，裝進ADM帶來的打印機墨盒，並坐在電腦前操作一番，打印出幾幅圖片。
等史密斯老太太和藝術家羅恩分別看完，菲利普斯又拿出調色盤，倒入餘陽調製的水果色顏料，現場繪製油畫。
許久。
一幅寫實版的雜亂水果攤，呈現在衆人面前。
羅恩凝視許久，跟史密斯老太太低聲交談。
菲利普斯則開口感嘆：“非常棒，超乎想象的絲滑、柔順、細膩。”
“並且無論黏度，還是細度，又或者色濃、色相、光澤度、消光度、貼合性、滲透性，全都超出市面上現有的產品。”
“這確實是我們想要的。”
旋即拿出文件夾，在紙張上飛快書寫。
最後把紙張遞給史密斯來太太。
後者粗略翻看一遍，開口道：
“這種油墨，今年7月份之前，我們要150萬噸，並且分批交貨，第一批20萬噸不能遲於5月1號。”
“這種顏料，今年5月份之前，我們要3萬噸。”
餘陽明白，這不是採購，也不是讓自家報價。
而是詢問自家把產能提升到對方要求的數量，需要投資多少錢。
並且老太太的話中，還包含了些許關鍵信息。
比如今天4月5號，7月份之前提供150萬噸，意味着今年第二季度，4月、5月、6月供應量是150萬噸。
也意味着，第三季度、第四季度，甚至明年供應多少，對方說了算。
這看似很正常。
但商業合作處處是陷阱，尤其實力不對等的被動投資，無異於與虎謀皮，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吞併、兼併、收購。
餘陽有理由相信，史密斯老太太依舊對三一豆種念念不忘，因爲對方是世界糧商。
而此次商業會談。
如果產能對方說了算，自家索要10億美刀投資，並建造工廠。
等到第三季度，對方不要貨怎麼辦？
投資10億美刀，季度產量150萬噸，需要的工人數量少說3萬人。
到了第三季度，自家沒有生產任務，無法從銷售額中計提利潤，發不下薪資……
如果對方聯合京城那頭猛虎，再在背後推動員工鬧事，然後利用海外新聞宣傳宣傳……
等到第四季度，怕不是自家果盤都擺在了餘三元的墳頭前。
不僅如此，ADM接手工廠，股份重組，吞併三元農業，相當於用10億美刀，砸死了整個十里營，並拿到所有。
資本就是這麼可怕。
萬幸餘三元不僅是重生者，還擁有工程總承包的經驗，以及開了掛。
餘陽示意工作人員，用另一臺電腦播放提前製作的PPT。
“產能的問題，稍後再談，咱們先聊點加工方面的問題。”
“我們雙方都非常清楚，這是植物基產品，不是化工產物，更不是丙烯顏料。”
“而生產植物基油墨需要植物果實，生產植物基顏料需要植物根莖和葉子。”
“並且，不同的色彩，需要不同的植物。”
“這些植物，有的生長在北方，有的生長在南方，有的生長在高山或者森林中，也有的需要專門種植。”
“總的來說，原材料成本極高。”
“再就是，不同的植物，擁有不同的硬度，加工方式又有所不同。”
“有的需要粉碎再碾壓，有的需要慢慢磨，有的需要高溫煅燒再一層一層的刮灰，也有的需要浸泡、沉澱、發酵……”
“而工序不同，設備不同，尤其貴方要求的供應量極大，我們還要重新定製大號的加工設備，甚至研究提高產量的方法……”
“再加上我們需要一系列生產車間、存儲倉庫、靜置場地……”
“所以，廠區建設，10億美刀；加工設備，10億美刀；首批原料採購5億美刀；人員、技術、運營、日常支出等等，5億美刀。”
“總的來說，首期投資不能低於30億美刀，不然這個生意沒法搞。”
三元農業不止準備了PPT，還印刷了相關明細。
包括廠房造價、倉庫造價、冷庫造價、恆溫庫造價。
以及衆多壓榨機、石磨石碾、過濾裝置、除臭裝置、脫膠裝置、脫酸裝置、脫色裝置、化驗裝置……
另有幾套大型離心機、大型加速器、大型高溫蒸汽消毒系統。
史密斯老太太看過之後，“餘先生，我們要的是油墨和顏料，不是高品質豆油。”
“油墨不是食用油嗎？如果這些產品不採用食品級標準，那我們後續就無法供應貴方需要的食品添加劑。”
“容我們考慮考慮。”
雖然史密斯老太太對三元農業索要的投資額，不設底線，但並不意味着ADM公司不會討價還價。
或者說，30億美刀可以給，但ADM也有條件。
比如部分管理層、部分財務人員、部分採購人員，甚至部分技術人員，由ADM派人擔任。
但具體職務劃分，還需根據三元農業提供的建廠明細，慢慢討論。
於是，雙方約定一週後進行第三輪商業會談。
這對餘陽來說很正常。
在另一個時空，自家承攬工程，有時候要談十幾次，甚至三四十次，才能搞定一個項目。
況且，合作這事拖的越久，對自家越有利。
因爲在外界看來，ADM跟自家談的是三一豆種。
而ADM捷足先登，四大糧商的另外三家BCD，考慮到‘大家都是一夥的’，十有八九選擇靜觀其變。
也所以ADM來了，BCD沒來。
……
商業會談暫停後。
史密斯老太太回到農家小院，留守的助理連忙送上筆記本電腦。
屏幕中顯示着ADM負責人的郵件。
內容無非是，雷達波確實可以影響植物的生長，某些頻段也確實可以對植物生長起到積極作用。
而經過一天的研究，科研人員也觀察到音樂聲波對植物體內細胞分子的影響，或者說共振，可以加快植物的新陳代謝，令植物加速成長。
但要求極高，只有特定的、符合植物胃口的音樂，纔會起到積極作用。
像嘈雜、刺耳，以及DJ舞曲等等，只會令植物分泌系統紊亂，對生長產生衆多不利因素。
史密斯老太太看過郵件，把昨晚擬定的2億美刀的研究經費，劃撥了過去。
既然有用，那就值得研究。
尤其三一豆種，極有可能就是這麼來的。
隨後其示意助理，“把三元農業播放的那種音樂，收集幾套，發回總部。”
“好的。”
這時。
情報人員再次送來調查報告。
視頻中，山青水綠，地勢遼闊，好像不是在十里營。
但旁邊有一條跟十里營廠內軌道一模一樣的鐵軌，遠處還有一條已經修好的鐵路大橋。
尤其呼嘯而過的列車，恰好是和諧號。
而隨着視頻的播放，前方出現一座龐大的養殖場。
雖然整體尚未建成，但臨近軌道的廠區門口，已經飼養了許多黃牛。
其中有一處空地，像極了配種區。
裡面有三頭牛。
一頭胖成了一坨。
一頭瘦成了骨架。
一頭像極了健美先生……
最重要的是，飼養員正在給牛播放音樂。
聽音調，好像是黒人說唱。
史密斯老太太嚴重懷疑三元農業在演自己。
但聯繫情報人員卻表示，三元農業早在年前就開始了這項研究。
並且投資5.6億藍色偉人鈔，準備打造萬頭牛養殖基地。
另外還有萬頭豬養殖基地。
“難道豬也聽音樂？”
“回夫人，並沒有聽音樂，但他們給豬鋪了地暖，安裝了空調，還拉了有線電視，天天播放動畫片。”
“……”
史密斯夫人沉默許久，沒有再撥款研究。
而是示意助理，“我們來到這裡，餘三元整天忙着忙那，還沒有好好招待過我們，你告訴他，我想吃他家的牛肉，不，是牛排。”
“好的夫人。”
……
另一邊。
泰市大院。
老董回來後，第一時間找到市總管。
不管倆人分歧有多大，在發展泰市這件事上，雙方是一條心。
如今東山府有可能要走十里營，總要好好商量商量。
市總管聽到這事，當即聯繫自己的老領導，打聽口風。
事實證明，東山全民大會的劉副主任，已經開始向上申請。
大概意思是：十里營地處偏遠，如今迎來發展契機，極爲不易，爲了保住當前產業，並尋求可持續發展，東山大院認爲，最好劃歸到長清，列爲省直轄特開區。
東山全民大會，相當於東山大院，主任是東山大總管，副主任則是老劉。
老劉打申請，東山大總管肯定過目，甚至簽字。
也就是說，再晚點，十里營真有可能不再屬於泰市。
老董氣的踹翻了市總管的茶几。
“草！”
“別急，我們想想辦法。”
十里營的項目，市總管也出了很大力氣。
甚至不惜動用家裡的關係，讓廣區發展銀行跨區域給三元農業提供無息貸款，並建立專項基金賬戶。
現在廠內軌道跨越小清河，即將抵達天外橋，三元農業衆多投資也立了項，形勢一片大好，最近還迎來世界糧商ADM的投資，據說至少10億美刀。
眼看潑天成績就要臨頭，卻差點被人摘了桃……
誰能不氣？
市總管差點說出‘弄死他’，深吸一口氣之後，“餘陽怎麼說？”
“他提議，市大院搬到十里營，市W留在泰市。”
“不行！”
市總管拒絕之後，解釋道：“分家歸分家，但哪有市大院搬到鄉鎮的做法？”
“不搬過去，咱們守不住啊。”
“想想辦法。”
“人家上面給咱發通函，咱只能看着、聽着，能有個屁的辦法？”
市總管不滿老董語氣，但依舊忍耐下來，看向行政規劃圖。
許久。
“三元農業的廠內軌道修到天外橋，等於三元農業的廠區，已經來到泰市。”
老董微微一愣，同樣看向行政規劃圖。
旋即一拍手，“對啊，十里營企業化之後，它是廠區，不再是鄉鎮，包括韓垓鄉、舊縣鄉，以及廠內軌道兩側村莊，咱直接把它劃歸泰市管理，不就行了？”
市總管拿鉛筆在地圖上畫個圈，“就是從東到西，上百里長，怎麼定義呢？”
“街道辦啊。”
“咱國內，有這麼長的街道辦？”
“你管那呢，這叫特色！”
老董盯着地圖，在東嶽景區畫個圈，連接天外橋，“餘陽想要這裡，並且說了不止一次。”
“三元建設集團承攬水泊梁山項目，聽說濟水市還把重修太白樓，打造李太白故居的項目，交給了濟水三元建設集團。。”
“那我們也不能藏着掖着，不如把東嶽景區大開發，交給泰市三元建設集團。”
“可以。”
“就是餘陽手裡的項目衆多，各個都要投資幾十億，而他現在只有二十億左右，並且這二十億不是用於建設，而是留着用於收購濟水市800萬畝大豆，也不知道他如何週轉。”
“等三元農業和ADM公司達成合作，我再想想辦法。”
“那市大院搬到十里營街道辦，應該沒問題了吧？”
“你就這麼想走？”
“不是我想走，是餘陽想要市大院這片地，打算建造物流集散中心，負責處理十里營跟外界的貨物流通，以及處理ADM的出口產品。”
“你早說啊，早說的話，我早就搬了。”
“以前沒見你這麼積極。”
“再不積極，成績全是人家的了。”
“你現在能理解我了吧？”
“……”
市總管沉默片刻，“話說，市W搬哪去？”
“上山。”
“嗯？”
“天外橋要修建一條上山的公路，沿途風景優美，周圍也比較安靜，尤其入口處還有一座三元農業捐贈的南天門，非常適合市W大院。”
“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