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活一天少一天，李諾總覺得時間過的太快。

最近這些日子，他又覺得時間過的奇慢。

兩個半月的時間，他覺得比兩年半還久。

好在每隔幾天，還能在鳳凰的閨房相見，和安寧儼然已經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覺。

公主府的女官不知道以前是幹什麼的，怎麼什麼都會教。

安寧的一雙纖纖玉手，輕攏慢捻抹復挑，初爲霓裳後六幺，每每都讓他沉醉其中，欲罷不能。

幸福固然是幸福，就是他的身體大不如前了。

法家的身體，到底是不如武者。

希望這次武林大會之後，他能有一些其他的收穫。

當初幾百名盜賊，能讓他直接獲得盜門之力。

這麼多宗師和武道天才，或許也有點亮修行天賦的可能。

他倒是不求在武道上有什麼太高的成就，但他需要有一副鐵打的身體，才能應付安寧這個小妖精。

距離武林大會，還有不到半月。

而距離他們的婚禮，只有不到一天了。

至聖三十四年，八月初九，宜嫁娶，諸事大吉。

這一日，整個長安，都籠罩在一片喜慶的氛圍裡。

皇家已經很久沒有嫁過公主了，安寧公主出嫁的規格，更是比以往任何一位公主都要高。

或許是因爲讓公主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心中有所愧疚，陛下給安寧公主的嫁妝，是其他公主的兩倍。

擡着嫁妝的送親隊伍，綿延數裡。

太樂署兩百位樂師，一路之上吹拉彈唱，悠揚的樂聲，在長安上空迴盪。

長安萬人空巷，百姓紛紛走出家門，觀看這場難得一見的盛事。

女子們羨慕安寧公主，能被陛下賜婚六科狀元。

男子們羨慕駙馬，因爲他迎公主進門之後，還要接着去迎娶另一位新娘。

一個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一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長安兩大最出名的美人，都成爲了他的妻子。

自身六科狀元，父親權傾朝野，陛下聖旨賜婚。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他在二十歲之前，已經實現了天下男人都夢寐以求的願望。

今天晚上，他恐怕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無數男子只是想想，就嫉妒的無以復加……

宋府。

宋慕兒穿着漂亮的衣服，從外面跑進來，大聲說道：“來了來了，李諾哥哥來了！”

上一次，佳人出嫁的時候，一切從簡，連最簡單的儀式都沒有。

這一次，陛下賜婚，禮部承辦，雙親皆在，也算是彌補了上一次的遺憾。

除了一人之外，宋府所有人都很開心。

宋伊人看着李諾將穿着嫁衣的宋佳人抱上花轎，自己只能抱着捧花，跟在花轎之後，心中的酸楚，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她只是出生晚了一會。

以後的人生，也處處慢人一步。

這一刻，她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死了。

……

公主出嫁，長安同慶，李府門前的半條街道，已經被用幔帳封了起來，裡面擺上酒席，用來招來親朋鄰居。

而皇室成員，以及達官貴人們，在芙蓉園中，還有更爲盛大的宴席。

這次安寧公主出嫁的規格，用的是長公主的儀制，各官衙放假一日，長安五品以上官員，皆可去芙蓉園赴宴。

芙蓉園內，觥籌交錯，一片熱鬧的氛圍。

不用上衙，能忙裡偷閒的吃一頓皇家的喜宴，官員們自是樂意。

李府之內，又是另一種熱鬧。

淳王是這次婚禮的證婚人，這次婚禮，當今天子並未出席，長兄爲父，他代爲接受李諾和安寧的一拜。

別人拜堂，是兩個人。

李諾拜堂則是三個人。

陛下特許，安寧和佳人不分尊卑高下，同爲正妻，拜堂也不分先後，同時進行。

三拜過後，淳王將三個人的手放在一起，笑着說道：“嘉禮初成，良緣遂締。情敦鶼鰈，願相敬之如賓。祥葉螽麟，定克昌於厥後。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結鸞儔，共盟鴛蝶，此證……”

分別給父親大人，岳父岳母，以及淳王敬完茶之後，兩位新娘，被攙扶去了各自的婚房。

李諾則要留下來招待客人。

家裡的客人其實不多，皇家那邊的人，都在芙蓉園，家裡也就是宋府的人，以及李諾和安寧請的一些朋友。

如禮部和刑部，以及大理寺的一些官員。

還有就是長安縣衙的裴哲，張縣丞，王縣尉，周玉，裴俊，以及清風書院的幾位先生。

“恭喜李大人。”

“恭祝李兄喜結良緣。”

“願小李先生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

面對他們的恭賀敬酒，李諾也都一一舉杯回敬。

玉音閣來了三人，鳳凰和夜鶯是李諾親手送的請帖，鴛鴦則是宋瑜帶來的。

今天的婚禮，鳳凰作爲娘子和安寧最好的朋友，先是陪李諾去公主府接安寧，扶她上轎下轎，爲她抱禮服的裙襬，後來又跟着李諾去宋府接佳人，忙前忙後，被李諾安排和伊人坐在一起。

爲了表示感謝，李諾連敬鳳凰三杯。

還好他先服下了醫家煉製的醒酒丹，要不然這一圈喝下來，他可能已經倒下了。

輪到伊人時，李諾端起酒杯，對上了一雙幽怨至極的眸子。

宋伊人無比幽怨的看着端着酒杯的李諾。

本來，她們今天晚上喝的，應該是交杯酒。

但她卻只能在在這裡祝他和姐姐百年好合。

祝福的話，她怎麼都說不出來，但也不想在這樣的日子裡，弄出什麼不快，她舉起酒杯，狠狠的和李諾碰了碰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李諾走後，她重新坐下，一杯又一杯的喝着。

直到喝的整個人暈乎乎的，身邊忽然傳來一道好聽的聲音：“伊人姑娘，心情不好嗎？”

宋伊人瞥了眼身旁的女子，沒好氣道：“關你什麼事情！”

鳳凰沒來由的被她懟了一句，也不生氣，只是輕輕一笑，說道：“如果喝醉能讓你在夢裡變成今晚的新娘，那你就喝吧……”

宋伊人瞪着她，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鳳凰自顧自的問道：“知道他和公主是怎麼在一起的嗎？”

宋伊人聽到公主兩個字就來氣，扭過頭道：“我不想知道！”

鳳凰笑問道：“難道你不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宋伊人又仰頭喝了杯酒，說道：“他已經娶了別人了。”

鳳凰悠悠的說道：“如果安寧公主也這麼想，那麼今晚，她應該也坐在這裡喝悶酒，而不是坐在婚房中等着她的丈夫……”

宋伊人煩躁的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鳳凰微笑說道：“我想說的是，幸福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與其糾結不能改變的事實，不如試着接受，有時候，只需轉變一下想法，很多煩惱，都將不是煩惱……”

宋伊人聽的雲裡霧裡，但又隱隱覺得她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她怔怔的看着鳳凰，問道：“接受什麼？”

……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雖然沒有人敢灌他，但一桌一桌敬下來，李諾還是喝了不少酒。

就算是有醒酒丹，他還是覺得有一絲暈乎乎的。

站在掛滿了紅綢和燈籠的院子裡，夜風吹過，那一絲醉意，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兩邊貼着“囍”字的房間，都亮着燈。

娘子和安寧，自然不可能在同一個房間等他。

不過，婚禮的所有儀式，都是禮部籌劃的，李諾早就知道會面臨這樣的選擇。

他先走向右邊的房間。

推開房門，李諾微微一愣。

本該坐着一人的牀邊，竟然坐了兩道穿着嫁衣的身影。

他和安寧已經商量過了，今天晚上，會先到娘子這邊，等到揭完蓋頭，喝完交杯酒，再去她那裡。

對於這一安排，她很乖巧的沒有任何意見。

但此刻，安寧和娘子卻並排坐在牀上，緊挨着的兩隻手，也握在一起。

李諾這些日子在禮部，見多了官員家中的妻妾爭風吃醋，鬧得不可開交，將整個家裡弄得烏煙瘴氣。

這種事情，在他的家裡，顯然是不可能出現的。

安寧是如此的乖巧懂事，爭風吃醋對娘子來說，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微微一愣之後，李諾走到牀前，輕輕揭去了兩張精美的蓋頭。

安寧擡頭看着他，眼神之中，是掩飾不住的情意。

宋佳人也看着李諾，同樣的房間，同樣的裝扮，但時隔一年，她的心境，已經全然不同。

李諾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們。

今天的娘子和安寧，美的驚心動魄。

李諾端起放在桌上的酒杯，李安寧看向宋佳人，主動說道：“佳人姐姐，你先吧。”

宋佳人輕輕搖頭，說道：“你先吧。”

看着兩個人如此謙讓，李諾道：“要不一起吧。”

他同時端起兩杯酒，手臂與她們的手臂交纏，喝完交杯酒，婚禮的所有儀式，只剩下最後一項。

不過眼下，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

交杯酒可以一起喝，洞房難道也能一起入？

無論對娘子還是安寧，這都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婚禮，不管今天晚上在誰的房間留宿，對另一個人來說，都會是無法彌補的遺憾。

李諾原本打算，前半夜陪着娘子，後半夜彌補安寧，但現在……

就在他失神的時候，安寧已經鋪開了紅色的喜被。

佳人睡在外面，她則鑽到最裡面，中間留出一個人的位置，擡頭白了李諾一眼，說道：“還愣着幹什麼，過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