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沈溍!
翌日。
天放晴了。
www_тт kΛn_c○ 夏之白一大早就起身去了街巷,在市井買了幾個包子一碗米粥,悠然自得的在店中吃着,如今的應天府倒是比往常多了幾分平和,沒有受到太多風雪的影響。
紡織廠第一批棉衣也正式投入了市場。
不過這次沒有大肆宣傳。
只是在鹽鋪旁,新開了一家店。
因爲京都鹽鋪跟煤鋪的緣故,過去還有些冷清的街道,如今添了不少新的新店,各種小吃叫賣也層出不窮,甚至一些農具、竹編等手工製品,也都在這條街上開辦了。
此刻。
夏之白吹了吹有些燙嘴的包子,望着街上稀疏的人影,好奇的問道:“店家,你在這邊開店,生意如何?”
店家笑着道:“生意嘛,還行。”
“主要就掙個辛苦錢,圖個生活,不過有京都鹽鋪金字招牌在,這條街人流量倒是沒少過,我這包子鋪,也沾了不少光,放在往年光景,都不會來幾個人,現在有時一天的包子都不夠。”
夏之白若有所思道:“那京都鹽鋪的人會來買嗎?”
店家道:“會。”
“來的次數還不少。”
“有時候那幾個掌櫃也會過來。”
“他們給錢嗎?”夏之白突然冷不丁問了這麼一句。
店家臉色一沉,上下打量了夏之白幾眼,感覺有些眼熟,就是不記得什麼時候見過,不滿道:“你這說的什麼話,京都鹽鋪那些人聲譽好着呢,哪會在我們這摳摳搜搜的,付錢爽快多了。”
“就算有時候忘了帶錢,等下了班也會立即送來。”
“而且就算不給錢也不算什麼。”
“他們沒來之前,這街冷清的,三五天都見不得幾個人,你看現在,那些運煤的、送衣的,送鹽的,還有四方來買鹽的,都要在這邊過,有時餓了,自然就會在附近落腳,別說我了,就連附近的茶樓、邸店都多了不少。”
“這可都是京都鹽鋪的功勞的。”
“沒有他們,哪有我現在的熱鬧日子。”
店家笑呵呵的說着。
夏之白點點頭。
這時,店裡又來人了。
店家連忙招待上,來人似是一名文人,同樣點了幾個包子,隨後在四周看了幾眼,選擇跟夏之白拼桌,夏之白並沒有細看來人,只是饒有興致的打量着整條街的變化。
他過去很少來街的左邊,一般出行都往右走。
而今見到在京都鹽鋪的影響下,整條街的經商生態都有改變,他心中還是很欣慰跟欣喜的。
就在這時。
那名文人在夏之白對面坐下了。
這時,夏之白也是收回了目光,當看到自己對坐的人時,眼中露出了幾分疑惑,因爲此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就在夏之白滿心疑惑時,來人主動開口了:“夏兄,好久不見。”
夏之白一愣,簡單的抱拳。
來人大笑一聲,知道夏之白沒認出自己。
文人主動道:“我是跟夏兄同年的二甲進士,姓沈單名一個溍。”
“沈兄。”夏之白尷尬的一笑。
他還真不認識沈溍。
他當初科舉時,基本沒參加什麼活動,自然也認識不到多少人,而且同屆參加科舉的人實在太多了,他也根本記不住。
沈溍倒也不在意,夾起一個包子,就放到了嘴裡,油脂四溢,噴香撲面,點頭道:“這包子倒是色相俱全,比不少地方的包子都餡多皮厚。”
“不過比起錢塘的包子卻是少了幾番風味。”
夏之白目光一凝。
沈溍道:“夏兄沒有聽錯,我是江浙行省杭州路錢塘縣人,也就是夏兄剛剛離開的地方,我其實並不想來找夏兄,只是作爲錢塘縣人,有時候卻無法拒絕,還請夏兄見諒。”
夏之白道:“無妨。”
“就是不知你今日找我,所爲何事。”
沈溍道:“只是想跟你見上一面,我並不怎麼想摻和南方的事,只是礙於早年受恩於地方,這纔不得不前來,夏兄在南方的事,何時能止?”
沈溍放下筷子,雙目緊緊盯着夏之白。
夏之白蹙眉,搖頭道:“這不是我說了算,當由南方說了算。”
“南方勢大,在朝中話語權很重,若是草草結束,只怕會功虧一簣,因而鹽政方面,我不會退縮一步,一定會堅守到底,再則,我也沒有退縮的理由,這是我一手挑起的,自當要看到始終。”
“若你是想勸我適可而止,恐會讓沈兄失望。”
沈溍哈哈一笑,不在意道:“何來失望一說,都是爲朝廷效力,哪來這麼多嫌隙,鹽政的事,自當秉公辦理,無人會阻攔,只是其他相關的事,還請夏兄適可而止,南方情況複雜,勳臣子弟衆多,而且勳臣子弟多骫法,你若是牽涉太多,恐會有人對你不利。”
沈溍好心提醒了一句。
夏之白夾起一個包子,咬上一口,望着裡面的香蔥跟豬肉,淡淡道:“陛下嘗以勳臣子弟多骫法,有意編撰《大誥》二十二篇,諭天下武臣,皆令誦習,使知儆惕。已,又以諭戒八條,頒示將士。”
“勳臣子弟頭頂是有片天的。”
“作爲同屆進士,我也勸你一句,不要太執着南方的身份。”
“不然只會害了你自身。”
沈溍苦笑一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嘆氣道:“我又何嘗不知,但身在其中,又豈能那麼輕易脫身?如今話已帶到,我自知勸說不動,也就言盡於此了。”
“只是希望夏兄得饒人處且饒人。”
“且莫失了分寸。”
“不然.”
“恐會危及自身,甚至有性命危險。”
夏之白道:“多謝沈兄提醒,我知道了,也定會多加註意。”
沈溍點頭,悶頭不語。
埋頭將桌上的兩個包子吃完,便朝着店外走去,沈溍的身影來得快,走的也快,只是一溜煙的時間,便消失不見了。
望着沈溍消失的身影,夏之白眉頭一蹙。
沈溍明顯是受人指使的。
只是沈溍的官職明顯不會低,能指使得動沈溍的人,只怕在朝中地位很高。
夏之白低語道:“看來南方發生的事,已讓不少人心生警覺,擔心再這麼攪合下去,會將一些人給牽扯出來,繼而有意派人來‘勸告’一下自己。”
“不過勳臣子弟.”
“若是朝廷真下決心整頓軍紀,這些勳臣子弟又能剩下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