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進殿覲見!
翰林院。
一大清早,劉三吾剛到,就聽到有書吏稟告:“劉大人,剛纔宮裡傳來消息,夏大學士回來了。”
“夏大學士?哪個夏大學士。”劉三吾還有些不清醒。
書吏急切道:“大人,我們翰林院還有哪位夏大學士啊,自然是夏之白大學士。”
“夏之白!”原本渾濁的雙眼,一下清醒了,整個人也是一激靈,劉三吾猛地看了過去,凝聲道:“你再說一遍,誰回來了?”
“大人,夏大學士回來了。”書吏只得再重複了一遍。
“不可能。”劉三吾一臉不信,帶着幾分冷色道:“他奉命南下革新鹽政,如今南方的事還沒整頓好,怎麼可能這麼快回來,你是不是聽錯消息了?”
書吏道:“大人,我什麼事都可能錯,但這事決不可能錯。”
“夏大人真的回來了。”
“據說都在進宮面見陛下的路上了。”
“這還能有假?”
劉三吾身子微微一晃,不過爲書吏接住了。
“快快快,快扶我進屋。”劉三吾急忙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聲音都不由急促了。
書吏不敢怠慢,連忙攙扶着劉三吾進屋,進了屋,劉三吾張望了幾眼四周,飛速的去到自己的桌子前,又下令道:“你現在立即去找幾個書吏,要快,把最近幾個月,老夫編纂的教材都整理好。”
“老夫要全部仔細檢查一遍。”
書吏連忙道:“是。”
等書吏走後,劉三吾卻始終有些心難靜,道:“他怎麼提前回來了?這不應該啊,他不該現在回來的啊。”
沒多久,書吏就又叫來幾人,開始整理劉三吾這幾個月弄的教材。
另一邊。
李府。
李善長今日並未上朝。
隨着天氣越來越冷,朱元璋已將一日三朝,改爲了三日一朝。
李善長剛起牀沒多久,身上披着狐裘大衣,坐在書房裡,處理着一些文書,突然,他眼睛一定,將手中的文書仔細的往眼前湊了湊。
“夏之白回來了?”
“這麼早?”
“老夫若是沒記錯,南方的事還沒解決完吧?雖然老夫提前做了一些叮囑,讓南方的官員多少收了下手,但無論是他提出的大鹽廠落地,還是遷移竈戶,都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
“他爲何這麼快回來了?”
“難道南方有變?”
李善長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他將這份文書放下,朝門外喊道:“管家,立即派人去調查下,南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有你們一天天是幹什麼吃的,夏之白提前回來怎麼都不知道,還要其他人提醒?”
“要是你們以後還這樣,那就不用再待我府上了。”
“現在立刻給我去查。”
“仔細的查。”
“看看夏之白究竟是什麼理由回來的,是南方那邊生出了變故,還是提前結束,亦或者是夏之白是遇到了什麼困難,以至於不得不回朝,這必須給我查清楚。”
李善長眸光很冷。
夏之白的突然回來,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他對夏之白一直很警惕,他總感覺夏之白的背後站着陛下,只是他一時有些猜不透陛下的心思,因而一直在各種嚴防死守。
室內。
李善長來回踱步。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留在了屋內。
如今夏之白剛回來,自己就心急火燎的去問情況,豈不讓人認爲是做賊心虛?
李善長沉聲道:“眼下陛下對我是越來越不信任了,而這個夏之白這一連串動作,也是弄得人措手不及,只怕他這一回來,也要攪得朝廷雞犬不寧了。”
“也不知陛下爲何會這麼信任夏之白。”
“他究竟有那點出奇之處?”
李善長想不明。
在他看來,夏之白就是一個投機取巧之徒,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每每行事,全都靠插科打諢,若非背後站着陛下,就夏之白想做的事,無一件能做成。
即便做成了,他也全當笑話。
只是笑話歸笑話,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太瞭解當今陛下了。
這個人心很狠,而且是真會起殺心,李善長揉了揉眉心,也是有些頭疼起來,他感覺自己現在越來越被動了,很多事彷彿都被瞞着藏着,他就算再算無遺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豈能算得好?
他不是神仙。
做不到未卜先知,也算不到後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謹言慎行,避免讓自己捲入一些無端風波。
等到天大亮時,應天府大大小小官員,或多或少都聽聞了夏之白回來的消息,也全都心頭一驚,驚奇爲什麼夏之白會在這時回來,可是在南方發生了什麼事?不少官府都暗自派人打探着。
就在應天府官員四處打聽時,夏之白已放置好行李,隻身朝皇宮走去。
他並未帶什麼東西。
只有一物。
依舊是那本《大誥》。
當夏之白到達皇宮時,守衛城門的侍從,似乎早就知道夏之白要來,並未有任何阻攔,只是例行檢查了一番,就放夏之白進宮了,而他剛進入皇宮,樸狗兒就已等在了一旁。
樸狗兒笑着道:“夏大學士,陛下聽說你回來了,就讓奴才來宮門口等着了。”
“說你剛回來,準要立即進宮。”
“奴才當時還認爲是陛下猜錯了,沒曾想,夏大學士你真來了,還是陛下洞若燭火,奴才就始終猜不對。”
樸狗兒笑呵呵的說着。
態度很恭敬。
夏之白笑了笑,自不會把樸狗兒的話當真,能夠在朱元璋身邊待快十年,樸狗兒哪兒是不懂得揣測上意的人,只是故意在裝蠢裝糊塗罷了。
他也不拆穿。
兩人一前一後朝武英殿走去。
沒多久。
雄偉壯闊的武英殿就出現在了眼前。
樸狗兒細長尖細的聲音再度響起:“夏大學士,你先在宮外等候一下,我這就進殿稟告。”
“勞煩公公了。”夏之白道。
“分內之事。”樸狗兒笑着道,隨後快走了兩步,進到了殿內。
沒一會兒。
樸狗兒的聲音再次響起。
“陛下有令,宣翰林院大學士夏之白進殿覲見。”
夏之白收回目光,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雪花,快步進到了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