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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視劇中的王牌特工 - 第978章 兩條並不想交的線字體大小: A+
     

    所有的疑慮,只有一個解釋:

    明鏡,是張安平放掉的!

    惟有這樣,才能解釋她爲什麼明明死了,結果卻出現在了美國,同樣也能解釋她爲什麼要出現在代表團下榻的酒店附近。

    她是來見張安平的!

    這是明鏡犯下的致命的錯誤,可對於一個並不是專業特工的人而言、對一個在異國他鄉呆了七年的人而言,張安平是少有能瞭解她全部的人,得知故友赴美,迫不及待的出現,這並不難理解。

    既然明鏡是張安平放掉的,那麼,他爲什麼這麼做?

    要知道除掉明鏡,是局本部的意志、是戴老闆的意志!

    明鏡本身,還是對地下黨資金援助極大的紅色資本家。

    對了,她還有一個代號:

    喀秋莎!

    作爲當時軍統的上海區區長,張安平有什麼理由釋放明鏡?

    就憑抗日民族統一陣線?

    不可能!

    所以只有一個解釋:

    張安平和明鏡,是同志。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張安平爲什麼這麼做。

    那麼,明樓……

    鄭翊不安的重新審視手上的宣傳單,明樓在這裡面,又充當着什麼樣的角色?

    明樓是毛仁鳳這個保密局局長最最信任的嫡系,在東北全面失守的背景下對共投誠,這是能理解的——可是,他就真的只是絕路之下的投誠?

    抗戰結束,張安平就遠赴美國,用從漢奸和日本人手中拿到的大量財富打包了大量的二手軍工器械,這些器械運抵了東北,名義上要建設屬於國民政府的美械軍工廠,可三年過去了,這些設備在一次次扯皮中未能投入建設、生產。

    之前,鄭翊看到的是內鬥所致。

    可現在重新審視,這如果是……一場戲呢?

    一場明樓和張安平之間,刻意演出來的戲呢?

    明樓,是毛系的嫡系大員,毛系幾次跌入谷底,明樓從始至終對毛仁鳳忠心耿耿——既然明樓跟張安平是一夥的,那麼,那些在毛仁鳳跌入谷底後一直像明樓那般忠心耿耿的骨幹……

    三地四站!

    之前爆發的這出醜聞,重新在鄭翊腦海中浮現。

    三地四站,是毛仁鳳的核心地盤之一,所有的負責人,都是毛系骨幹——都是在毛系一次次跌落谷底時候對毛仁鳳不離不棄的骨幹!

    鄭翊之前認爲此事就是王天風吹毛求疵,可現在看來……

    一種難以想象的恐懼在鄭翊的心中漫延,王天風,竟然是整個保密局唯一一個清醒的人。

    可再怎麼清醒,他也絕對想不到他唯一信賴的張安平,竟然會是那個在保密局中隱藏最深的臥底!

    鄭翊孤零零的坐着,緩慢且艱難的消化着心中的恐懼、震驚和迷茫。

    她所信賴的區座、她所忠誠的區座、她近乎所信仰的區座,偏偏是跟她背道相馳的人。

    【我該怎麼辦?】

    鄭翊麻木的想着,不知道面對着這個巨大且讓人恐懼到無以復加的真相該如何——從明鏡繼而聯想到了真相以後,她沒有想過去刺破張安平的身份。

    她孤零零的坐了許久,久到甚至有無賴在久經觀察後,下定了決心過來吃豆腐。

    於是,這個無賴遭遇了人身中最記憶銘心的一次……暴打。

    以至於多年以後,他都會在噩夢中驚醒——一個娘們,咋就這麼狠咧?

    狠揍了送上門的無賴一通後,鄭翊總算是好受了一通,面對趕來的巡警,她亮明瞭身份、囑咐對方將人送去保密局上海站後,才帶着手包中的一摞宣傳單離開了這個讓她一輩子都難以忘卻的公園。

    可是,直到她出現在了飯店的門口,她依然沒想請未來該怎麼辦。

    但她終究是一名專業的特工,在見到了曾墨怡後,所有的情緒都消弭於無影無蹤。

    她是在飯店的大堂裡看到來回踱步的曾墨怡的,而曾墨怡看到她以後立刻快步過來,埋怨說:“你可算來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徐站長說上海有點亂——沒讓人跟着你去,我快後悔死了。”

    聽着曾墨怡自責的話,鄭翊心中突然有些好笑,這個受過專業特工訓練的夫人,她怕是也不知道自己丈夫真正的身份吧?

    以前特羨慕曾墨怡,但現在的鄭翊,卻覺得曾墨怡更可憐。

    鄭翊溫和的笑了笑:“遇到了一個不開眼的無賴,我收拾了一通後扭送警察局了。”

    曾墨怡一聽更埋怨自己了:“我真的是大意,怎麼就讓你一個人出去了!”

    鄭翊轉移話題:“夫人,我查到了一些消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上去說。”

    說罷就拉着曾墨怡往樓上走去,曾墨怡表現的不關心消息,反而一個勁的埋怨自己、埋怨鄭翊。

    絮絮叨叨的埋怨沒有讓鄭翊煩躁,她反而越發同情曾墨怡——明明是特務處早期培養出來的優秀特工,可多年的相夫教子,讓她硬生生變成了一個花瓶。

    鄭翊之所以有這般的判斷,是因爲她覺得張安平既然是臥底,而曾墨怡又恰恰對他的潛伏任務沒有任何的增益和幫助,故而認爲對方絕不知情。

    當然,這份分析還是建立在兩人的相識,本就是當初戴春風刻意爲之。

    嗯,作爲張安平的秘書,鄭翊自然極其瞭解張安平夫婦相識、結婚之經過——等等,這跟身爲秘書有什麼聯繫?

    進了房間以後,鄭翊從手包中掏出了收集的那一摞宣傳單,遞給曾墨怡:

    “夫人,你看消息——局勢,超乎想象的嚴峻。”

    曾墨怡簡單翻了一下後神色大變道:“地下黨的宣傳單?鄭翊,你怎麼能收集這些東西?”

    鄭翊搖頭:

    “黨國的報紙現在都沒真話,反倒是地下黨的宣傳單上,還能看到真話——你放心好了,上海站還不至於因爲這個……找我們的麻煩。”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鄭翊明顯的頓了頓,將這句話說完後,她就轉身去倒水了,可在臉轉過去以後,她的神色就變得異常的陰沉。

    她是剛剛想到的——上海是黨國的經濟心臟,又是張安平的核心老巢。

    可上海的地下黨,卻在這麼肆無忌憚的散發着宣傳單——就真的是因爲張安平那一紙謹慎行事的命令嗎?

    還是說……

    上海地下黨,被滲透的……早就變了顏色!

    如果只是單單的後者,鄭翊不會臉色陰沉。

    她是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所信賴、所忠誠、所愛慕的區座,在保密局中大肆發展着地下黨的成員,甚至有可能如毛系、鄭系這樣的敵對派系中,隱藏着大量的地下黨——可是,他爲什麼沒有想到過自己?

    自己在一次次的抉擇中,從來都是區座大於黨國啊!

    藉着喝水,鄭翊隱去了心中的陰霾,轉身望向曾墨怡,看到正皺着眉頭看宣傳單的曾墨怡,鄭翊突然爲自己剛纔對其的同情而喪氣。

    她同情曾墨怡,是因爲曾墨怡不知曉枕邊人的真實情況。

    可她又有什麼資格去同情?自己,將忠誠、信仰、愛慕乃至所有,都毫無保留的交付給了他,可他,卻從未想過把自己發展成他的自己人——我從未奢求過擁有你,可在你眼中,對你忠心耿耿的我,連成爲你的同志的資格……

    都沒有嗎?

    此時的曾墨怡顯然不知道鄭翊的所想,此刻的她看着鄭翊送來的這些宣傳單,面對我軍取得了決定性勝利的戰果,她能做出皺眉的姿勢就稱得上是極其的剋制了!

    要知道曾墨怡這一代地下黨黨員,他們選擇走入這條崎嶇、坎坷、艱辛之路的時候,他們對未來是深信的,但同樣深信他們看不到這一天,但他們的屍骨卻會鋪就通往希望的路,而他們的靈魂,會成爲閃爍的螢火,爲後來者驅散些許的迷霧。

    但眼下,我東野大軍已經控制了東北大地,國民黨衆多的精銳在東北徹底的覆沒——勝利,從未如此觸手可得!

    此情此景,她又哪裡能去仔細觀察一個她不認爲有威脅的秘書?

    她深信在遭遇危險的時候,鄭翊會替張安平擋下那致命的殺機——面對這樣的秘書,此時此刻渾身激盪的她,又豈能時時關注?

    許久,曾墨怡放下了有關東北和極難的宣傳單,神色沉沉的道:

    “東北爲什麼會如此啊……”

    鄭翊這話時候已經隱去了心中的情緒,面對曾墨怡沉沉的不解,她輕聲說:

    “黨國還有幾百萬大軍,只要堵住關口,東北的共軍,進不來的。”

    曾墨怡沒吭聲,只是將有關東北、濟南的戰事宣傳單丟在了一旁,看起了其他的內容。

    越看,她的神色越悲涼。

    但她心中卻在搖頭:

    國民黨,早就腐朽的無可救藥了,金圓券掠奪民財,以鐵腕手段想控制物價……終究還是倒在了自己人的阻力之下!

    這是一個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徹底糜爛的政權,又豈是區區幾個人或者一羣人能力挽狂瀾的?

    擱下了有關限價的宣傳單後,曾墨怡看向了最後一張宣傳單,當看到副標題【兇手!殘暴的劊子手張世豪!】後,她的眉頭緊皺,不悅之色極其明顯。

    等看完了所有的內容,她遲疑了片刻後,才問鄭翊:

    “這上面……是胡說八道吧?”

    “安平對明臺非常照顧,如果是殺姐之仇,他不會這麼信賴明臺吧?”

    “明樓既然投靠了那邊,他說的話,應該……是潑髒水吧?”

    面對曾墨怡的疑問三連,鄭翊輕聲說:

    “宣傳嘛,總歸是要誇大的,我們這邊動不動就放假消息,那邊,肯定也是一樣的。”

    曾墨怡緩緩點頭,可眼神中的疑慮卻依然明顯,顯然是沉浸、震驚於張安平竟然暗殺了明鏡……

    ……

    就在曾墨怡“震驚”的時候,一個隱於黑暗的人,也在審視着眼前的宣傳單。

    和鄭翊一樣,此人也知道地下黨方面的宣傳單比國民政府的報紙要靠譜,現在只能在黑暗中苟活的他,想要了解戰事,唯有通過地下黨持續不斷派發的宣傳單。

    此時此刻,他看着宣傳單上的內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明樓竟然帶瀋陽站起義了!

    “障眼法嗎?”

    他萬分的疑惑。

    在他心中,明樓是板上釘釘的地下黨,可手中的宣傳單卻分明在講這麼一個事實:

    明樓,他從來都不是地下黨,可他最終因爲效忠的毛仁鳳的冷酷、因爲殺姐之仇難報,最後不得不在兵臨城下後選擇起義——縱然是起義了,他還要對張安平發出憤怒的聲討。

    “我……真的錯了!”

    面對宣傳單上的內容,他再一次垂首。

    曾經,他的腦袋是那麼的驕傲,垂首,對他而言極其的罕見。

    可最近,他卻一次又一次的垂首。

    他在確定明樓是地下黨後,就認爲東北的保密局體系徹底的爛了。

    可現實呢?

    他認爲東北的保密局體系,會隨共軍的攻勢對友軍狠狠捅刀。

    但結果卻全都脫離了他的篤定。

    已經徹底崩潰的東北保密局體系,有三個核心的站點:長春、瀋陽和錦州。

    錦州的保密站是在錦州城破後,被悉數全殲的——據說錦州站在錦州危亡之際,許忠義這個特派員將明樓任命、消極抵抗的錦州站長直接正法,然後高呼:

    “我等深受黨國重視,如今錦州危亡之際,我等唯有死戰報效黨國!”

    熱血的高呼後,許忠義動員了所有外勤內勤人員,將他們悉數武裝起來,意欲隨錦州守軍一道死戰到底,等待被堵在塔山的援軍。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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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堪堪武裝起來,解放軍就殺進城了,錦州站組織起來決死隊伍,就這麼被全殲了。

    雖然被全殲了,但其行爲得到了保密局本部的肯定,甚至已經將許忠義的訣別之電文向整個保密局傳達下去了。

    再說回長春站——長春站齊思遠雖然無能,面對60軍的起義後知後覺,但卻做到了黨國戰士的義務,最後隨指揮官退入銀行固守,最終因爲指揮官的投降不得不投降被抓,雖然沒有按照要求潛伏起來,也沒有像錦州站一樣,最後破釜沉舟。

    可其行爲,說得起黨國也不爲過。

    畢竟大勢之下,個人皆螻蟻。

    唯一的瀋陽站,也只是起義——其實更像是走投無路下的投降,瀋陽站沒有參與過對友軍的進攻,只是全員悉數聚集,等待解放軍的接收。

    誠然,這是保密局最大的恥辱,因爲他們不戰而降!

    可這也證明了一件事:

    明樓,並非是共黨——否則,起義的瀋陽站,就該在關鍵節點中向友軍揮刀。

    面對着這個最終的結果,此人徹底的懷疑人生。

    若是沒有逼迫明樓……

    我若是當初以大局爲重,不要想着去揪出喀秋莎……

    陰暗的房間中,此人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許久,許久。

    他聲音沙啞的自語:

    “安平,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將喀秋莎查出來,到時候……我願意用命去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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