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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視劇中的王牌特工 - 第889章 你很好,他也沒有讓你失望吧?字體大小: A+
     

    “陳明他……活該有此一劫!”

    面對這句話,姜思安不由一怔。

    從字面意思來理解,是於秀凝“認慫”而做出的取捨,可配合於秀凝此時的帶着寒意的笑,姜思安根本讀不出“從心”這個字在哪裡。

    相反,他反而感受到了一股勃勃的戰意。

    一股面對着那個讓人生不出對抗心思的人,生出的戰意!

    姜思安心裡對於秀凝更高看了一眼——特工這一行,女子不罕見,但在特工後面的權力構架中,越往上,女性越少。

    目前保密局內銓敘少將和職銜少將不少,可女子卻只有一人。

    而且對方也是更側重於技術方面,不像於秀凝,是實打實的特工!

    難怪她能在關王廟期間就被老師所關注,帶來上海後,更是一直委以重任,最後更是令其來東北“開荒”。

    就敢直面張安平這一份膽氣,是絕大多數同僚所不具備啊!

    “於姐,你覺得……他捨得嗎?”

    姜思安突然的反問讓於秀凝一滯。

    捨得嗎?

    於秀凝的目光隨後卻變得更冷了,他捨不得麼?

    他要是在乎我和陳明這兩個學生,怕是早就該對我們攤牌了!

    善意,我沒放出嗎?

    於秀凝不相信張安平會收不到她的善意,但這一年來,張安平有過迴應嗎?

    答案是:

    沒有!

    於秀凝將心中的怨憤摁下,凝視着姜思安:

    “那麼這題,你又該怎麼答?”

    “所以我來找於姐你了。”

    面對姜思安的回答,於秀凝皺眉,她聽不出姜思安這句話的意思。

    “這渾水,你別趟了。”

    於秀凝微微一怔。

    姜思安道:“放棄這所謂的權力,離開。”

    放棄?離開?

    於秀凝的眼睛微眯。

    離開?

    離開東北?離開保密局?

    她怔了好久後,用一種古怪的口吻說:

    “我試想過兩個結局——要麼,他讓人找我,要麼,他選擇讓我永遠的閉嘴。”

    於秀凝在做出了那個驚天動地的猜測後,遲疑了很久很久。

    最終,她隱晦的釋放了信號——我察覺到了什麼!

    對特工而言,這樣的舉動完全就是冒險,於秀凝再三權衡後,終究還是選擇了冒險——她不想和老師、不想和昔日的同學、不想和那些在冰天雪地裡一起戰鬥過的人成爲生死對手。

    釋放這個“我察覺到了什麼”的信號,是因爲她終究是願意相信那個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學生的老師,哪怕彼此身處對立的立場。

    當然,如果她信錯了人,那麼,等待她的結局可想而知。

    好消息是她一直安全的活着,沒有遇到任何的危險;

    但壞消息是他卻一直沒有任何的迴應,直到現在姜思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爲什麼這麼久以後,你來了,帶來的消息卻是讓我離開?”

    於秀凝有點茫然。

    姜思安呆了呆後,輕聲說:

    “我想,一開始的時候,宮恕、齊思遠他們,應該都不是我的同志吧。”

    輕輕的聲音,卻宛如霹靂在於秀凝的腦海中炸響。

    她的面色變得發白:

    “我在等,他……也在等啊。”

    苦笑爬滿了她的臉頰:“他,是給過我選擇的機會了啊!”

    於秀凝想笑,難怪姜思安的意思是讓她離開——原來,根子終究是在自己的身上。

    姜思安默然,他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張安平的行爲——於秀凝選擇冒險向張安平傳遞“我察覺到了什麼”的信號,這不符合特工的準則,張安平無視這種信號,任由危險遊弋了一年多的時間,這同樣不符合特工的準則。

    可……他們又全都這樣做了,且沒有出現預料之中的危險。

    於秀凝深呼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紛雜的情緒,隨後表情轉換,一抹玩味的神色浮現:

    “思安,那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會。”

    面對姜思安堅定的回答,於秀凝詢問:“爲什麼?要知道權力……可從來都是讓人上癮的毒藥!”

    “但不是這種建立在沙灘上的碉堡中的權力——於姐你覺得呢?”

    於秀凝頓時氣餒,無言以對。

    姜思安這句話“沙灘上的碉堡中的權力”,既是對東北保密局的概括,也是對國民政權的概括。

    儘管現在東北的國軍還沒有徹底的失敗,但親歷了抗戰結束後國共雙方在東北的爭奪、親歷了內戰爆發後大好優勢短期內悉數盡喪,於秀凝又豈能感受不到國民政權的虛浮不堪?

    內戰爆發之初,近乎四比一的兵力碾壓,裝備方面差距更大!

    但一年不到的時間,國軍在全國戰場上,累計丟失了超過一百萬的軍隊——而共軍的裝備,更是進行了全方位的迭代換新,因爲國軍送了足夠他們全軍更換的裝備!

    雖然眼下總體看,國軍無論從兵力還是裝備方面,依然是全方位的佔優——但兵力的四比一已經縮小到了二比一,裝備方面的碾壓優勢,也嚴重消退了。

    此消彼長,未來只會更甚。

    說一句沙灘上的碉堡,真的不爲過!

    “我有一個問題。”於秀凝放棄了剛纔的話題,凝視着姜思安:“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選擇的?”

    姜思安聞言搖頭,他哪裡知道?

    他連知道的這些,都是猜出來的。

    像是知道姜思安給不了這個答案,於秀凝自顧自的道:

    “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什麼選擇了那邊——是抗戰那會,春季攻勢後國軍進入了消極抗戰?

    還是‘新四軍事件’(皖南事變)的發生?

    或者是浙贛會戰中一潰千里?

    亦或者是33(民國33年,1944年)年豫湘桂大潰敗?”

    姜思安聽着於秀凝的“反問”,突然意識到於秀凝,其實說的是她是什麼時候對國民政府失望的。

    對於在前線、對於在情報戰線上與死神共舞的勇士而言,國民政府,真的是一次次傷了這些爲國而戰勇士的心啊!

    “不過,我現在想明白了——”於秀凝笑了起來,笑容中有種難以言說的放鬆:

    “他,應該是從一開始就沒有站在這邊,對吧?”

    “像他這樣的人,像他這樣有抱負有信仰的人,怎麼會選擇這個……”

    於秀凝轉動腦袋張望,卻像是看透了整個國民政府似的:

    “熊貨呢!”

    姜思安怔住了,不是驚訝于于秀凝對國民政府的“雅稱”,而是……突然意識到了從上海特別情報組開始,張安平就一直無聲息的爲所有人灌輸的思想!

    張安平沒有給他們灌輸過紅色的思想,可卻一次又一次的用行動、用思想教導着他們:

    什麼叫守護國家!

    一羣受張安平思想薰陶的人、一羣繼承了張安平家國情懷的人,又豈會愚忠於這個腐朽的政權?

    【老師……真的是深謀遠慮,早在關王廟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這一天嗎?】

    於秀凝經過幾次跳轉似的問話後,徹底的平復了心中的怨氣,終於正面迴應了姜思安的“橄欖枝”:

    “說吧,你想怎麼答這一道題!”

    她不太明白姜思安爲什麼把“以貪污之名”拿下陳明當做考題,當做他給的考題,但姜思安大概的想法,她卻已經猜到了。

    姜思安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拿下他以後,你……孤注一擲的救他,然後你們一家順理成章的消失。”

    於秀凝目光微縮:“明樓,也是你們的人?”

    “毛仁鳳,果然是被他所豢養的……傻狗!”

    “好手段,我的老師,手段,果然是永遠的超出想象!”

    她是張系的大將,一旦她做出這種行爲,那遠在南京的張安平,麻煩可就大了;

    拿下陳明,絕對不能是許忠義他們,只能是東北行營督查室主任明樓;

    這明顯是對張安平的背刺,狠狠的背刺,可偏偏佈局的又是張安平的人——綜上,於秀凝猜出了明樓的真實身份,也終於確定了保密局所謂的內鬥,從來都是張安平自導自演的戲碼。

    而明樓又是毛仁鳳絕對的心腹干將,那麼,毛仁鳳不就是張安平豢養起來有事沒事就逗一逗的傻狗麼?

    這下輪到姜思安無言以對了,儘管保密局的內鬥,像極了抗戰時期上海日本特情體系中沒完沒了的各種鬥,但段位和檔次可截然不同。

    這個“傻狗”之說,過於……過於毒舌了些哈。

    “那就聽你的安排吧。”

    於秀凝說罷起身:“我現在就是提線木偶,你想怎麼操控請隨意——告辭!”

    姜思安喚住欲走的於秀凝:

    “等等——你不問問對你們退隱後的安排?”

    於秀凝不由笑出聲來:

    “你的安排,我不放心。”

    “有人,會做出更好的安排!”

    說罷,於秀凝轉身便走,只留下姜思安在原地發呆。這個“有人”——是老師麼?

    許久後,姜思安也笑出聲來。

    老師,我一擡頭,到處都是你籠罩的影子呀。

    我們,就跟老母雞翅膀下一直呵護的小雞仔一樣啊。

    ……

    陳家。

    於秀凝路過儲物間的時候,過去強壓的怒火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了好笑。

    雜物間裡有自家丈夫的一堆臭鞋墊,而且還藏得很深——他大概是爲了不讓自己去動,故意在臭鞋裡面“醃”了好久才醃入味道的吧?

    這個傻子啊,從他偷偷摸摸的將“鞋墊”藏起來後,她就知道那是他的私房錢,原以爲這傻子會打個純金的鞋墊,沒想到這傻子有進步,還知道外面套一層假鞋墊作掩護——可是這小伎倆,瞞得過自己嗎?

    之前,於秀凝心裡有事,也懶得拆穿丈夫的小動作,只是每次路過雜物間的時候,總是莫名的生氣。

    現在卻沒有了怒意了——原來,自己一直氣的是老師啊。

    於秀凝失笑,老師跟他們的年齡其實沒區別,甚至比陳明還小一歲,可爲什麼總是不由自主的把他當父輩?

    她搖了搖頭,將複雜的心緒收攏,隨後擼起袖子,磨刀霍霍的走向了雜物間。

    晚上,身上帶着酒味的陳明哼着小曲回來了。

    拒絕了傭人的幫助,陳明哼着小曲拎着鞋來到了雜物間,雞賊的四下觀望沒發現老婆的蹤跡後,悄咪咪的將鞋墊抽了出來,隨後一拉藏在下面的“垃圾”盒,打開後就要把臭烘烘的鞋墊往裡面放。

    下一秒,陳明只覺得……天塌了。

    我的……鞋墊呢?

    我那小半盒的鞋墊呢?

    不是,我那可愛的金子呢?!!

    陳明懵了,拿起垃圾盒嗅了嗅,聞到了“原汁原味”的味道後,確定這就是自己的小金庫。

    可金子呢?

    於秀凝抱着到現在還沒哄睡着的娃一臉怨氣的出現:

    “陳明,你翻什麼呢?進來了不抱娃躲雜物間幹啥?”

    陳明顫顫巍巍的伸手:“我、我抱娃……”

    “你手上怎麼這麼臭?臭死了!去洗手——你翻垃圾盒幹嗎?不會是想找你那一堆臭鞋墊吧?你也是有病,一堆臭鞋墊不扔了還當寶一樣藏起來!”

    於秀凝怒斥一句後,轉頭又和聲的哄懷裡不安分的小崽子。

    陳明面色發白、雙腿打顫:

    “老婆,老婆,鞋、鞋墊呢?我、我去洗洗。”

    於秀凝沒好氣的說:“扔了,一堆臭的發黴的鞋墊,不扔了幹嗎?”

    扔了?

    扔了!

    陳明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世界像是沒了光。

    他失魂落魄的就往外衝,後面傳來於秀凝的喊聲:

    “誒誒,你幹什麼去?”

    “我、我、我吐外面去。”

    陳明發瘋似的衝出去,衝刺到遠處的垃圾桶前,也顧不得髒不髒,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後就發瘋的找了起來。

    屋內,於秀凝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傻老公的犯傻行徑,笑吟吟的對懷裡的小屁孩說:

    “看,爸爸真傻,小傢伙長大以後,可不能像你爸爸那麼傻。”

    這一晚,向來心大的陳明失眠了,而他懷裡的於秀凝,卻睡的格外香甜。

    一夜沒睡的陳明第二天頂着兩黑眼圈上班,到辦公室以後就跟沒了外室似的,哭喪着一張臉,看誰都像是欠了他好幾根金條似的。

    他那個後悔啊,早知道不存私房錢了,現在被老婆給丟了,他想坦白都沒法坦白。

    上個屁的班!

    睡……睡個屁的覺!

    陳明心疼的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整個人的視界彷彿就是黑白的電影。

    俗話說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陳明怨天尤人的時候,棒槌驚慌失措的衝進了辦公室。

    剛剛躺到躺椅上的陳明斜了眼棒槌,突然間怒從心中起——要不是這廝拉着自己去喝酒,他哪能回的那麼晚?又怎麼可能會丟了私房錢?!

    棒槌沒有眼力見,壓根沒發現陳明見他後就要暴起,而是驚慌失色的低聲道:“陳處長,不好了!姓明的正在查你!”

    “你大……你大聲點!”

    陳明覺得自己幻聽了。

    姓明的這小子,喝了幾兩酒啊竟然敢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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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槌急聲道:“姓明的正在悄摸的查你,趕緊通知嫂子啊!”

    “查個屁!”

    陳明擼起袖子:“姓明的怕是不知道東北保密局到底是誰說了算吧?給他點染料他還真敢開染坊?”

    棒槌附和:“他確實是膽子大了——趕緊通知嫂子,讓嫂子給他點顏色瞧瞧!”

    “通知個屁!小麻煩罷了!”陳明惡狠狠道:“不用秀凝出面——走,我那櫃子裡有酒,拎幾瓶咱們去找忠義他們,看我們哥幾個怎麼收拾姓明的王八羔子!”

    畫面一轉……

    陳明淚眼汪汪的扒着柵欄,生氣的咆哮:

    “夠鈤的假正經,給老子的飯裡面怎麼沒肉?肉呢?”

    看守賈震沒好氣的跑過來:“陳處長,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呆着?別嚎了!”

    “肉呢?肉呢?!”陳明怒視:“沒肉你讓我怎麼吃?”

    “我的陳處長啊,你們把監獄的伙食卡的那麼死,哪有錢買肉?你這餐還是我掏錢點的——現在物價成什麼樣了你心裡沒數嗎?我那點薪水,自家五口人都喂不飽。”

    陳明聞言失語,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素餐——抗戰那會,被日本人差點端了老窩,好在許忠義示警,又有游擊隊那邊的接應,他才帶着兄弟們跑掉了。

    但那一次,他窩在山裡,啃了半年的素菜,打那以後,陳明發誓自己以後每噸無肉不歡……

    不對,好像中途許忠義這小子悄摸的給自己捎回來了一隻烤鴨……

    一想起許忠義,陳明的怒氣就又上來了。

    好你個許忠義,我拿你當兄弟,想跟你一道給明樓一個難堪,沒成想你個混蛋反手就賣了我!

    陳明不傻,明樓尋摸到自己受賄的證據太容易了,要不是有人賣了自己,哪能這麼容易?

    而能賣自己的,就只有自己當兄弟的許忠義了。

    看陳明在發呆,看守賈震便悄然離開,結果一拐彎,就看到了一身上校軍裝的於秀凝。

    賈震渾身一震:“於、於、於主任。”

    於秀凝瞥了眼賈震後,本已經錯身了,但又駐步:

    “老賈,我家老陳就麻煩你了——聽說你自掏腰包給他訂餐,多謝!”

    “這點錢你拿着,不要餓着我家老陳。”

    “這、這怎麼好意思……”

    賈震想攔,但手卻不聽使喚,這年頭太難了。

    於秀凝和聲和氣的說道:

    “拿着吧,我家老陳嘴巴刁,吃不得苦。”

    賈震接過了錢,猶豫了一下後,低聲說:“於主任,我聽說有人想把陳處長現在就送去南京。”

    “我知道了,多謝。”

    賈震急匆匆離開。

    於秀凝站在拐角,明明轉身就能見到丈夫了,但想了又想後,她卻沒有跨過這最後的幾步。

    “傻子,就當是把未來的苦先吃完吧!”

    她強忍着沒有去見丈夫。

    出了監獄,於秀凝上車後,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司機,竟然換人了!

    “司機”轉身:

    “陳夫人,你好。”

    看清了“司機”的樣子後,於秀凝驚了:

    “比安奇?”

    這人,竟然是全球貿易的比安奇!

    比安奇笑了笑,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了於秀凝,隨後溫和的說:

    “有人託我給你轉交的——”

    “對了,他說——”

    “你很好,他……也沒有讓你失望吧?”

    於秀凝的雙目突然間溼潤了起來,借伸手的機會抹了抹眼角,她打開了信封,露出了兩張上海至舊金山的船票,還有一張美元存單。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但於秀凝卻知道,這裡面,還有老師對他們的一片真心。

    而這,在雲橘波詭的特工這一行,幾乎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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