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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視劇中的王牌特工 - 第888章 於秀凝的戰意!字體大小: A+
     

    之前,明樓一直在糾結於一個問題——張安平爲什麼要逼於秀凝!

    抓陳明,這分明是讓於秀凝要倒向組織,但陳明是於秀凝的軟肋,而陳明根本就不可能成爲自己人——逼於秀凝倒向組織,有用嗎?

    她是不可能倒向組織的!

    所以明樓一直沒法確定張安平的意圖,而無法確定意圖,單單去貫徹這個命令,反而會引起意想不到的種種後果,這是他不願意的。

    但現在姜思安的這一句話,卻完美的解開了明樓的困惑。

    逼走於秀凝!

    注意,是逼走——明顯是爲了將於秀凝從東北保密局體系中逼走,讓她回南……

    不對!

    明樓神色一凜,如果只是簡單的逼走,張安平,怎麼可能兜這麼大的一個圈子?

    逼走……

    他凝視着姜思安:

    “怎麼個逼走法?”

    姜思安則答非所問:“忠義,你說於秀凝給我們開過綠燈——是怎麼回事?”

    “她知道你的身份?”

    “我姐是個聰明人,其實打抗戰那會她就應該有感覺吧,日本人投降後,保密局嚴令打擊我們的黨組織,東北這邊就用各種漢奸充數,我姐應該就嗅到了味道——後來,有一件事跟我有關,她查下去一定會查到我,可她見了雨菲之後,就莫名其妙的偃旗息鼓了。”

    許忠義嘆了口氣:“雨菲試探了她好幾次,但我姐都把話題繞過去了,從沒有正面回答過,可後來有好幾次,督察處都查到了線索,可那些線索最後全轉到情報處了。”

    情報處是許忠義掌握的,有過地下黨的線索轉到情報處,結果不言而喻。

    對於於秀凝的想法,許忠義認爲是:

    於秀凝是因爲在抗戰期間,跟我黨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再加上目睹了國民黨的腐敗無能後,徹底的私心。可她又不願意背叛張安平,所以只能儘可能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隨着許忠義的講述,姜思安在心裡有了個大概的猜測:

    於秀凝,很有可能……也嗅到了“味道”!

    姜思安從來不認爲自己是個聰明人,關王廟一期的學員中,比他聰明的比比皆是,而於秀凝能從中脫穎而出,其能力、智慧絕對碾壓自己。

    自己瞭解到了東北保密局的情況後,立刻就想到了一個根本不可能的可能,那麼於秀凝呢?

    當然,這也不是說許忠義他們就比於秀凝笨,實則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還是那句話,在許忠義等同志的視角中,東北保密局無聲無息的易色,是他們蓽路藍縷、一步步、一點點完成的,充斥着各種各樣的艱辛。

    可於秀凝的視角卻顯然不是如此!

    如果於秀凝意識到東北保密局體系無聲息的改換了顏色,她一定會去想那個源頭——作爲張安平的學生,作爲在上海隱蔽戰線戰鬥過的優秀特工,沒有人敢懷疑張安平的能力和實力!

    姜思安想到這,在明樓等待的眼神中,說出了一句讓人錯愕的話:

    “我想見見她——你姐。”

    明樓若有所思,心說難不成是姜思安知道了安平的身份?

    不對,姜思安在潛伏期間都沒能知道張安平的身份,更不用說撤離回去了。

    可是,他直接說要見於秀凝,明顯是“領悟”到了上級的意思。

    許忠義聞言則是猶豫:

    “老薑,我覺得吧,你還是不要見的好,萬一我姐拿下你找老師去請功咋辦?”

    “老師怕是恨死你了,你要是被捉拿回去……”

    於秀凝的心思許忠義是覺得真難猜——但他可以確定的是於秀凝對他沒有惡意,可於秀凝對別人有沒有惡意就真不好說了。

    姜思安雖然跟於秀凝也是同學,可終究不如自己跟於秀凝的“鐵”啊!

    “放心吧,她既然開了那麼多的綠燈,又怎麼可能會因爲我而改變態度?”

    姜思安肯定的說完,趁着許忠義思索之際,隱晦的嚮明樓使了個眼色。

    明樓不動聲色,卻已經瞭然了姜思安的意思——這是要跟自己私下見面!

    所以,他是猜到了安平?!

    因爲東北保密局這神乎其技的更換顏色嗎?

    其實這樣合理,畢竟姜思安和許忠義是張安平僅有的兩個入室弟子,而姜思安更是以岡本平次的身份在日本人中臥底,他更瞭解安平。

    更何況姜思安能出現在東北,且還是作爲東北保密局跟地下黨之間的對接人,這裡面要是沒有張安平的手筆是不可能的!

    既然張安平通過上級讓許忠義來,這就說明他考慮到了後果。

    此時的許忠義經過思考,終於勉強同意:

    “行吧,我回頭找個機會,到時候我就不出面了,你直接去見我姐——畢竟是同學,還一起戰鬥過,她、她應該不會拿下你。”

    他心想,要是於秀凝真敢拿下老薑,那我就去陪葬,到時候老張僅有的一雙弟子是共黨的事暴露,姐你怕不怕!

    “嗯。”明樓也同意了,隨後對許忠義說:

    “忠義,姜思安就先有我這邊安排吧。”

    許忠義沒有考慮就同意了,說到底明樓纔是真正的負責人——雖然他跟明樓對掐的特狠……

    明誠送走了許忠義後,屋內就剩下了兩人,明樓看着姜思安,姜思安看着明樓,兩人陷入了一種古怪的沉默氛圍之中。

    還是姜思安打破了這古怪的氛圍,用意有所指的話說道:

    “明樓同志,我覺得上級,是不想讓一些在抗戰時候對民族有功、對國家有功的人,倒在這兄弟鬩牆的內戰之中。”

    明樓古怪的看着姜思安,你可以說得更隱晦些!

    沉默了片刻後,他說:

    “所以,是逼於秀凝徹底離開保密局這個體系?”

    這話無疑是承認了一個兩人都沒有“提到”的事實:

    上級是誰!

    姜思安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輕輕的點頭。

    明樓追問:“可是,爲什麼要這麼的莫名其妙?”

    爲什麼?

    “上級,應該更看好東北戰局。”

    “更?”

    “明樓同志,上級佈局,一直是着眼於未來,你可以覆盤一下所知道的上級的所有佈局,當時儘管有些落子莫名其妙,可在幾個月或者幾年後,這落下的閒子,卻是至關重要的殺招!”

    姜思安用一種近乎於崇敬的口吻說:

    “一些人只是認爲上級的佈局能力高超,卻根本沒有想過另一個可能:

    他的戰略眼光,更高!”

    更高?

    明樓打心底裡贊同——他就是親歷者,就是曾經落下的一枚閒棋,可現在卻是“士”上邊的卒子。

    過了河的卒子身不由己,可摸到了士上邊的卒子,那可不比“車”差!

    姜思安強忍着內心的激盪。

    當他加入組織的時候,他遙望遠方,能看到的只有一條被濃霧所遮蔽的路,無數人跟他一樣堅信穿過濃霧,終究能看到光明。

    但現在,這條路上的濃霧,已經散去很多很多了,他們比以往更加的堅信——而此時此刻,有人用力的扒開依然還存在的濃霧,微笑着告訴他們:

    霧,快沒了!

    此時的明樓也徹底明白了姜思安的潛意思,甚至替他說出了姜思安不好說出來的話:

    “東北戰局落下帷幕後,有些事必須要遮掩、只能遮掩——所以,你就被安排過來了對吧?”

    “陳明,是一道考試題對嗎?”

    爲什麼會是姜思安?

    因爲曾經的姜思安,化名岡本平次隱藏在日本的權力層中!

    而那時候的姜思安,幾乎是張安平手把手教出來的——張安平的真正的衣鉢的繼承人!

    只有他,才能完美的契合張安平的思路頻率!

    明樓難道不行嗎?

    明樓自身的能力,自然是值得肯定的,但他跟張安平一直是戰友的關係,而姜思安,是弟子、是學生,且姜思安在臥底期間,是接受張安平悉心教導的——張安平現在用到的很多“內鬥”策略,站在姜思安的角度,每一步都能看到上海時期他縱橫日本人之間的影子!

    這纔是關鍵!

    只有如此,才能默契,才能讓東北保密局的收尾,達到張安平滿意的程度。

    這時候自然就有人要問了——張安平難道不能自己佈置嗎?

    能,但做不到事無鉅細!

    因爲他的身份,註定他不可能做到事無鉅細,很多時候,他可能因爲種種緣故,下達一道類似“以貪污之名”抓捕陳明的命令。

    命令,肯定會被執行,可執行的方式,真的是張安平屬意的方式嗎?

    這就未必了!

    而讓姜思安負責,正好彌補了這個短板!

    意識到這點後,明樓不由萌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抗戰爆發之前,讓姜思安化名岡本平次去日本人中臥底,他,難道就有這樣的想法了?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沒有人可以看這麼遠!

    當時的情況,誰能看那麼遠啊!

    姜思安也有這樣的猜想,但也跟明樓一樣,他也認爲不可能——人,怎麼可能看這麼遠?

    兩人幾乎是同時恢復了平靜,對視一眼,似乎都看到了對方剛纔的驚人想法,不由相視一笑後,明樓反問: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萬一是你答錯了這道題呢?”

    “那……就讓上級失望了。”姜思安莫名的有些挫敗,似是看到了那個人失望的神色——過去,他不甚在意,甚至還需要揣摩對方的心理,可現在一想到讓那人失望,他就莫名的挫敗。

    旋即又振作起來:“但這就是我的答案,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心態不錯。”明樓讚賞的看了眼姜思安:“放心去做吧,這道題的答案,我相信他親手教出來的你,不會寫出一個讓他不滿意的答案。”

    姜思安用力的點頭。

    ……

    於秀凝的目光透過車窗的玻璃,平靜的看着瀋陽的一切,大到各個建築,小到那個小乞丐麻木又絕望的神色。

    瀋陽,還是車水馬龍,還是煙火人間,嗅不到硝煙的味道。

    可誰又能想到,此時的共軍,卻已經控制了陸路交通,只不過正常百姓的出行並不受影響——唯一影響的是軍械軍資的流通。

    如果沒有保密局的渠道,甚至更不會想到此時的共軍,在東北的大地上,正掀起名爲“夏季攻勢”的軍事行動,而他們劍指的方向,則是東北的各個中小城市。

    可瀋陽,依然還是車水馬龍、煙火人間!

    【太快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如果從抗戰結束算,也不到兩年的時間。】

    【難怪……難怪啊!】

    於秀凝收回目光後,茫然之色卻充斥着雙目。

    自己信仰的他,卻走着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道路——他,應該是實質性的放棄了她吧?

    有時候於秀凝也非常的不忿,那麼多的同學都被你選中了,我,你爲什麼卻沒有選中?是你覺得我從一開始,就跟你不會是一條路嗎?

    汽車突然一個急剎,將於秀凝從沉浸中喚出。

    司機罵罵咧咧的探出腦袋:

    “你他嗎找死也不看看車牌?這車牌你特麼不認識嗎?”

    差點被撞的男子點頭哈腰,一個勁的朝司機道歉,但司機沒注意到男子的手,卻一直在莫名的動着。

    車上的於秀凝,在瞳孔驟縮後,皺眉對司機道:“行了,大概是不小心而已,沒必要糾纏!”

    於秀凝發話,司機也不敢再逞兇,瞪了走運的行人一眼後,開車離開。

    到家後,司機將車停入車庫後離開,沒多久於秀凝便出現在了車內,熟稔的發動汽車、倒車、駛離。

    茶樓中,剛剛差點被撞到的行人,耐心的坐在窗邊,欣賞着瀋陽的煙火氣,目光無悲無喜。

    直到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的膽子,比我想象中的還大啊!”

    行人微笑着起身轉身,看着站在他身後的於秀凝:“於姐,老同學見面,跟膽子大不大可沒有關係。”

    他赫然就是姜思安,沒有任何僞裝的姜思安!

    “老同學……”

    於秀凝似笑非笑,順勢坐下:

    “刀兵相向的老同學?”

    姜思安搖搖頭,爲於秀凝倒了一杯茶:

    “真的是刀兵相向嗎?”

    “不是嗎?”

    “是不是,於姐你應該很清楚。”

    如果真的是刀兵相向,就不會有這一次的見面了。

    於秀凝深深的看了眼姜思安,歲月,在姜思安臉上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痕跡,那個因爲穿木屐而留下痕跡因此被差點當做日本臥底的倒黴鬼,現在完全沒有青澀的模樣了,對方的臉上帶着善意,可於秀凝卻神色轉冷的問:

    “所以,你是來要挾我的?”

    “不是。”

    “那麼,就是……敘舊?”於秀凝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姜思安也笑了起來:

    “不可以嗎?”

    “可以——那麼,只敘舊。”

    面對於秀凝這尖銳的態度,姜思安只好“認輸”:“於姐,我還是說不過你。”

    於秀凝輕笑:

    “你從來都是不善言辭。”

    “是啊,我從來都不善言辭。”姜思安笑了笑,似是想起了曾經,隨後他話鋒一轉,說:

    “但於姐不一樣,一直都是最出彩的那個人,雖然我走運入了老師門下,可論起老師的偏愛,跟於姐你比起來,就是皓月和熒光的區別了。”

    於秀凝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的消失,冷色逐漸佔據了臉龐。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姜思安。

    張安平是她的信仰——其實不止是她,是很多很多人的信仰。

    那些人團結在張安平的周圍,在神州被日寇肆虐的時候,悍然出刀,跟敵寇不死不休!

    現在的張安平,依然是很多人的信仰,但……卻已經不是於秀凝的信仰了。

    於秀凝最初意識到身邊被共黨滲透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秘密的調查。

    越查,她越心驚膽戰;

    越查,她只想以死謝罪;

    但當她看清了七八分的迷霧後,當她得知姜思安是共黨的臥底後,她突然間明白了一切。

    從那時候起,她就意識到了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人。

    從那以後,張安平,再也不是她的信仰——或許是賭氣,或許是不甘,或許是……

    總之,在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中,於秀凝選擇了“冷眼旁觀”,選擇了“束手待斃”。

    她要看看她曾經的信仰,到底會怎麼拋棄她,會怎麼對付她!

    而現在,眼前的這個人,應該就是帶着他的意志而來的!

    從於秀凝的神色中,姜思安看到了憤慨,看到了隱藏起來的一抹……惶恐。

    害怕嗎?

    姜思安知道這不是害怕——眼前的這個女人,帶着一羣如狼似虎的驕兵悍將,悍然踏入了日寇控制下的東北,她怎可能害怕?

    是因爲……老師吧!

    姜思安見狀,輕聲說:“有人出了一道題。”

    他將茶杯輕輕的推到了於秀凝面前,輕聲卻宛如驚雷般的說出了題目:

    “以貪污的名義,拿下……陳明。”

    “於姐,這道題,你怎麼看?”

    一瞬間,於秀凝身上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如絢爛煙花一般的戰意。

    老師,你竟然選擇了……逼我!

    突然間她身上的戰意散去,一聲輕笑後,於秀凝說:

    “老師最恨貪污腐敗,陳明他……活該有此一劫!”

    即便你是我的老師,可我的丈夫是我的逆鱗,你若動我的逆鱗,你縱然是我的老師,我也……無懼一戰!

    想逼我?

    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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