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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視劇中的王牌特工 - 第772章 羣魔亂舞字體大小: A+
     

    3月19日,早晨7點。

    一架c47運輸機在岱山上空盤旋,終於確定了降落地點後,艙門打開,幾個黑影從艙門中一躍而下,最後變成了潔白的蒲公英,“慢悠悠”的從天上飄落下來。

    地面上待命的士兵立刻去迎接“飄落”的蒲公英,在找到第三朵的時候,終於找對了人。

    “教官。”

    “張長官!”

    士兵們一擁而上,迎上滿身泥濘的張安平。

    張安平的樣子很狼狽,明顯是在泥濘中打了幾個滾。

    非常有力的證明了一個空降菜鳥第一次空降時候會如何的悽慘。

    但士兵們卻異常的佩服他的勇氣和無畏,只接受過兩個半宿的突擊訓練,就敢從飛機上一躍而下,還是降落到這種泥濘的地帶,勇氣可謂是驚人。

    在蜂擁而來的接應士兵解開了傘包之際,張安平用急切的口吻道:

    “局座是不是沒找到?沒找到是不是還證明人有可能活着?”

    士兵們不敢回答,因爲他們已經發現了焦屍,屍體的數量跟乘機人數一致,且通過一具屍體嘴裡的金牙,已經確定了是戴春風。

    沒有回答,對張安平來說彷彿是肯定似的,在傘包被解開後,他就一把推開要攙扶的士兵,喊了一句帶路後,手腳並用的就跟着帶頭的士兵往墜機點跑。

    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張安平摔了整整五次,整個人彷彿是泥猴子——這不是演的,而是他真的亂了方寸。

    事情,等於是他做的,可真的即將面對屍體的時候,心裡終究是不得平靜。

    飛機的殘骸遍佈方圓數百米,機艙的殘骸較大,十三具屍體被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機艙殘骸處——其中的數具屍體還是被拼接的。

    張安平看到這些屍體的時候,身形一個蹌踉再度摔倒,但他卻一把推開了過來攙扶的士兵,連滾帶爬的撲了過去,明顯是能看到強忍着悲傷,他開始一具一具的查看。

    最終在一具焦黑的屍體前停下,整個人顫慄起來,久久不語。

    許久後,他說:

    “發報吧。”

    “國民政府軍事統計局局長戴春風少將,確認……遇難。”

    說罷,張安平轉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之後的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一語不發。

    ……

    電波將張安平口述的消息擴散。

    在第一時間裡,所有關心這件事的人,都知道了消息。

    侍從室。

    一名侍從官小心翼翼走來:

    “侍從長,張世豪發來電報,確認戴局長已經……遇難。”

    侍從長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還是出現了數秒的遲疑:

    “雨農,真的走了?”

    侍從官輕輕的點頭。

    侍從長茫然的起身。

    戴春風音容彷彿在眼前浮現,怔了許久後,他出聲問:

    “當天一共四架飛機,其他三架都沒事?”

    侍從官點頭:“是的。”

    “所以,就雨農的飛機出事了麼?”

    侍從長露出一抹凝重:“是巧合……還是蓄意爲之?”

    侍從官沒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查!必須嚴查!”侍從長的臉上浮現怒意:“雨農雖然這兩年有些胡塗,但他終究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必須要給他一個交代!”

    “讓侍從室牽頭,組成一個調查組,徹查!”

    “是——”侍從官猶豫了一下:“那張世豪要不要進調查組?聽聞戴局長遇難,張世豪……非常關心。”

    “關心”這個字眼就非常有意思了,尤其是在當下這個關口。

    侍從長敏銳的意識到了這個字眼背後的意味,他頓了頓:“調查組,不要用軍統的人!”

    “是。”

    侍從官離開後,侍從長在書房中來回踱步,爲戴春風的死而傷懷,但很快他就止住了心中的悲意,恢復了冷靜。

    一聲嘀咕從他嘴裡發出:

    “軍統這一大攤子,是該好好收拾收拾了。”

    ……

    軍統,局本部。

    戴春風死了!

    消息傳來後,軍統上下震驚不已。

    儘管之前早有心理準備,可終究是沒有確切的消息傳來,現在已經證實,這讓軍統上下無不震驚。

    但在震驚過後,所有人都開始爲之後的事做打算。

    可是,在環視了軍統體系之後,軍統上下,居然都……平靜了。

    有什麼可爭?

    有什麼可準備的?

    還愣着幹什麼,趕緊去張家,寬慰一下戴局長的表妹、表妹夫,畢竟他們的表哥,出事了!

    一時之間,張家,門庭若市。

    毛仁鳳站在窗前,透過窗戶觀看空蕩蕩的局本部,一抹苦笑從嘴角浮現。

    沒有一個人看好他啊!

    看看,都跑了,都跑去張家提前表忠心了。

    毛仁鳳很酸,但卻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要是換他自己,這時候也絕對會跑張家提前表忠心。

    着實沒有競爭力可言啊!

    但他……卻是張安平的對手,想去投誠都不成。

    【不知道張安平會怎麼處理我?】

    毛仁鳳頗爲好奇的在心裡想着:

    【他是要展現大度留下我,還是一腳將我踩死呢?】

    【不過,他應該沒有時間來理會我吧?接下來的軍統,必然面臨着自成立以來最大的疾風暴雨!】

    一抹說不上是苦笑還是嘲笑的笑意在毛仁鳳嘴角浮現,張世豪,你終究不是戴雨農,你……真的能像戴春風一樣,在羣狼環伺的情況下,帶着軍統走出困境嗎?

    正幻想着軍統的未來,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明樓和鄭耀先聯袂而來。

    毛仁鳳看到兩人後,露出苦笑:“我以爲你們也去了張家。”

    明樓不答,自顧自坐下,鄭耀先卻嘆息道:

    “老毛,你覺得我還有回頭路嗎?”

    “或者說,你覺得我還能向他低頭嗎?”

    毛仁鳳看着鄭耀先,苦笑:“老七,你性子……太剛了!”

    明樓這時候插話:“人嘛,總得要讓自己的心舒坦些。”

    毛仁鳳聞言,一改苦笑,用自嘲的笑意說:

    “得,三個失意人,這時候抱團取暖嘍。”

    這時,刺耳的電話鈴尖銳的響了起來。

    毛仁鳳自嘲道:“奇了怪了,這時候還有人打電話?”

    說着他接起了電話。

    “毛主任。”

    “唐書記……長麼?”毛仁鳳帶着嘲弄的聲音作爲了迴應。

    過去,毛仁鳳跟唐宗還有鄭耀全三人組成了同盟,抗張同盟。

    但唐宗背刺了他跟鄭耀全。

    當然,最關鍵的是狐狸級別的唐宗出手後,卻被張安平反殺,丟掉了侍從室第六組組長的職務。

    他毛仁鳳面對張安平雖然屢戰屢敗,但終歸是屢敗屢戰,你唐宗倒好,一敗塗地!

    “戴雨農死了,”唐宗似是沒有聽出毛仁鳳話語中的嘲弄,自顧自道:“人死不能復生,軍統局的物件,該收回來了。”

    “戴雨農佔用了局內的不少車,有一輛龐克斯蒂轎車,分給我吧。”

    “對了,我之前還從軍統的賬目中看到他把不少好槍都放在了家裡,這些都是公家的東西,得拿回來——我親自去取。”

    “沒問題吧?”

    毛仁鳳聽得瞠目結舌。

    這段話的意思是:戴春風死了,他名下的車,我唐宗要了!他佔用的軍統的槍,我親自去收。

    毫無疑問,這是落井下石!

    可唐宗這樣的老狐狸,又豈會輕而易舉的落井下石?

    對這種人物來說,如此骯髒、沒有技術含量、沒有風度的行爲,過於掉價了!

    可他,卻這麼幹了!

    爲什麼?!

    毛仁鳳在第一時間就品出了唐宗的目的:

    抗張!

    沒錯,他唐宗,要身先士卒,第一個向張世豪宣戰!

    如此瓜分戴春風名下的“公家財產”,目的就是向張安平宣戰!

    毛仁鳳品出了其中的味道後,不由顫慄了起來。

    不是嚇得,而是激動。

    戴雨農死訊傳來,軍統局本部“人去樓空”——人都跑張家去了。

    爲什麼?

    因爲所有人都本能的認爲一件事:

    雖然戴雨農死了,但軍統的繼承人是板上釘釘的事。

    沒有人起“貳心”,不是因爲他們沒有貳心,而是張安平的勢力太強悍了,強悍到其他人生不出貳心的程度。

    但在這個時候,唐宗率先發起了進攻的號角。

    秦末,大澤鄉,陳勝說:

    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

    於是,大一統的秦朝,崩了!

    唐宗此時的行爲,無異於陳勝在大澤鄉的舉動。

    毛仁鳳豈能不激動到顫慄?

    唐宗耐心的等待着毛仁鳳的迴應。

    終於,毛仁鳳壓制住了心中的激盪,用三個字做出了回答:

    “沒問題。”

    沒問題——你先上,我……緊跟着也上!

    唐宗平靜的道:

    “好!”

    電話掛斷,毛仁鳳坐在沙發上,手一直在顫抖。

    之前,他沒想過再跟張安平對壘。

    沒了戴春風撐腰,打不過,真的打不過啊!

    可是,唐宗的這個電話,讓毛仁鳳意識到了一個可能:

    戴雨農一死,軍統被拆分是必然的結局,張安平確確實實強大,可在煌煌大勢之下,他的強大又算得了什麼?

    若是多方發力,直接將軍統拆分,到時候領一系軍統力量跳出軍統框架,另起爐竈,可行嗎?可行!

    明樓對唐宗的電話有猜測,但還是直白的問:“主任,唐宗他說了什麼?”

    毛仁鳳強壓心中的激盪:

    “唐宗,要打響反張的……第一槍!”

    明樓和鄭耀先的眼神隱晦的對視——他們此行過來,不就是爲了鼓動毛仁鳳反張嘛!

    明樓眼前一亮:“好啊,有人帶頭,後面的煌煌大勢,就不是他張安平能阻止了!”

    “主任,此戰,我等,要麼生,要麼……死!不管生死,明樓願爲主任馬前卒!”

    毛仁鳳大喜,但目光還是望向了鄭耀先。

    鄭耀先深呼吸一口氣:

    “老毛,你我,有進無退!”

    毛仁鳳聞言,豪氣干雲:“好,我們兄弟三個,這一次,跟他張世豪,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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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新的消息,老頭子,不許讓軍統的人蔘與戴春風之死的調查!”

    “連張世豪都不讓參與?我可是聽說因爲戴春風的死,張世豪這混蛋都紅眼了!瑪德,這混蛋都想捅破空軍的天!”

    “呵呵,這不是專門防着張世豪嘛——哼哼,他張世豪能耐再大,終究不是天子近臣,關鍵時候一個用詞,就能讓他萬劫不復!”

    一瞬間,參加密會的其他人明白了爲什麼“老頭子”不讓軍統的人蔘與了。

    “這髒水,潑的妙啊!”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既然已經潑了髒水,那我們就做絕!”

    “什麼意思?”

    “你們說,軍統誰最希望戴春風死?”

    “肯定不是張世豪,這傢伙就是一根筋。”

    “蠢!爲什麼就不是張世豪?戴春風死了,張世豪不是最大的受益者嗎?自古以來,可沒有幾個希望皇帝長壽的太子!”

    嘶——

    密會衆人倒吸冷氣,他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可行!只要把張世豪拖下水,軍統的那一攤子,就是我們的了!”

    “此事宜早不宜遲,立刻先把風聲放出去!”

    ……

    戴春風的死訊是早上傳來的,但在下午的時候,市面上突然就流傳起了小道的消息。

    “軍統的戴春風死了,知道吧?”

    “這麼大的事,誰不知道?你們說戴春風的死是真的意外嗎?”

    “怎麼不是意外?聽說南京那邊天氣突然變化,好好的一個白天變成了黑夜,暴雨更是像從盆裡倒一樣。”

    “膚淺了不是?知道嗎?當時有四架飛機,可其他三架飛機都沒有事,只有戴春風的飛機出事了!”

    “運氣不好吧——他可能是……缺德事做的太多了。”

    “缺德事?呵!他缺德事做的有河南王多嗎?你們知道戴春風的飛機是從哪裡起飛的?”

    “哪裡?”

    “上海!上海,是誰的地盤你們應該清楚吧……”

    “張世豪?不對啊,我聽說張世豪都冒雨跳傘去找戴春風了,這可是玩命的差事!”

    “呵,戴春風多次許諾讓張世豪接班,結果他一直霸着軍統局長的位子……還有啊,戴春風的飛機起飛的時候,張世豪負責檢查的。”

    “四架只有一架出事了,出事的還偏偏是戴春風的飛機,你們說呢?”

    “張世豪……他等不及了?!”

    “靠,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謠言的傳遞速度遠超人們的想象,到了天黑的時候,張世豪謀算戴春風的事,就傳的有鼻子有眼。

    陰謀論,甚囂塵上。

    ……

    鄭耀先的電話打到了毛仁鳳處。

    “老毛,你聽到傳言了嗎?”

    “什麼傳言?”

    “你真沒聽到?”

    “到底什麼傳言?”

    “張世豪……陰謀算計戴局長!”

    毛仁鳳嗤笑:“這市井流言可真有意思。”

    毛仁鳳掌握着上海的動態,知道戴春風失聯以來張安平都做過什麼——對方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怎麼可能算計戴春風!

    鄭耀先“深有同感”:“是啊,這留言不靠譜,我們軍統,該有點動作。”

    毛仁鳳眼前一亮。

    流言,向來是堵不如疏。

    既然這樣,那就往死裡堵啊!

    毛仁鳳一本正經道:“你說得對,從現在起,嚴查流言!”

    擱下電話,毛仁鳳露出意味深長之色,自語道:

    “鄭老七,比我想象的更可靠啊!”

    ……

    南京,靈谷寺。

    戴春風的棺材臨時停在了此處。

    早晨,兩道人影匆匆趕來,但在即將接近的時候被暗處竄出來的特務攔下。

    特務看清兩人後,急忙問好:“沈處長、王處長。”

    來人正是沈最和王天風。

    沈最詢問:“張長官呢?”

    “張長官從昨晚到這裡以後就守着局座,不準任何人過去打擾。”

    王天風道:

    “我要去見他。”

    特務爲難的看着兩人,沈最臉色陰沉道:“不準嗎?”

    特務小聲道:“張長官不準任何人過去打擾。”

    沈最怒道:“你去彙報!”

    “沈處長,這……”

    “去!”王天風冷着臉。

    特務猶豫了下,最終決定去彙報。

    大約一刻鐘後,他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張長官讓你們過去——沈處長,您勸勸張長官,讓他吃點吧,這幾天了,張長官只喝了些水,而且從沒有眯過一眼。”

    “嗯。”

    沈最和王天風匆匆向停棺的位置趕去。

    停棺的位置佈置的很簡陋,一個簡單的草棚下面停着棺材,除此之外就只有一身泥濘的張安平坐在一旁,再無其他。

    而張安平身邊,還放着一份冰涼的飯菜。

    未動一筷。

    沈最並沒有直接去張安平,而是到了棺前下跪,鄭重的磕頭,久久沒有起身。

    戴春風對他恩重如山,能有今時今日地位,全靠戴春風的看重。

    (之前冒雨跳傘的情節,是參考了沈醉的行爲——戴春風失聯後,沈醉差點雨天跳傘,甚至都經過了一次演練。)

    王天風卻沒有跪,只是怔怔的站在一旁,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三人都沒有說話,直到沈最起身後打破了沉默。

    “張長官,局座一死,牛鬼神蛇都跳出來了!”

    沈最帶着惱火:“局座屍骨未寒,唐宗就將局座的一輛座駕帶走了,還親自去了戴公館,將局座珍藏的一批好槍悉數拿走了!”

    張安平沒有吭聲,只是目露殺氣。

    王天風走近,沉沉的道:

    “侍從室那邊牽頭組建了一個調查組,要調查墜機真相。”

    “調查組成員,沒有軍統的人。”

    張安平澀聲道:“讓軍統自上而下所有人無條件配合調查組,陽奉陰違者,殺無赦!”

    “沈最,你去上海,配合調查組行事。”

    “老王,你留在南京,配合調查組。”

    “我只要真相!”

    兩人微微點頭。

    沈最猶豫的看了眼王天風,見王天風不想吭氣,他便只好道:

    “重慶那邊傳來消息,局裡的很多人跑去你家了,不過張處長緊閉家門,沒有讓任何人進去。”

    張安平卻沒有反應。

    沈最見狀,繼續道:

    “還有一件事……”

    “重慶那邊,正在瘋狂的傳言,稱……局座之死,是你所爲。”

    張安平閉目,沉默一陣後道:

    “我現在只想知道真相,其他事,以後再說。”

    王天風突然道:

    “唐宗、鄭耀全、毛仁鳳都在蹦躂,還有,有人正在彙集各方力量,試圖瓜分軍統。”

    張安平搖頭重複說:

    “我現在只想知道真相。”

    王天風心中似是有一塊巨大的石頭落地,他沉沉的道:

    “我……也想知道真相。”

    沈最愕然的看着王天風,他反應過來了——王天風,居然真的在懷疑張安平!

    而張安平,卻對這些事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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