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

林特失敗了。

否則奧斯大陸的歷史，絕對不會是羅炎現在看到的這個版本，對於神秘的艾薩克王朝只有寥寥幾筆。

不過縱然如此，對於這位機械之神的腦洞，羅炎還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畢竟連擁有玩家的自己和擁有超前科技的塔芙，都沒動過在這個劍與魔法的時代手搓原子彈的念頭。

然而這位老兄，不但付諸了行動，還用生命踐行了一句話一人可以不活，但不能沒活。

迦娜大陸，龍神廟深處，銀白色的科研飛船內。

一隻湛藍色的萬象之蝶在半空中潰散成光點，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修長的身影踏在了堅實的金屬地板上。

正在修飛船的塔芙早已習慣了羅炎的不請自來，因此對於飛船裡的動靜並沒有感到意外。

「喲，今天來得挺早啊，你們那邊是深夜吧？」

看着從設備架底下爬出來的塔芙，羅炎點了下頭。

「嗯，我在前線遇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說着，他將自己在斷刃關地下神殿中的發現告訴了塔芙，並緊接着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說起來，當初你爲什麼沒試着把原子彈造出來？」

聽到這個毫無常識的疑問，塔芙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了自己的主人一眼，那表情彷彿是在質問——「你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自然界中的鈾235的含量只佔百分之零點七二，其餘全是無法裂變的鈾238。如果用氣體擴散法提純，你需要特種鎳合金或者特氟龍來製作儲存和運輸氟氣的管道。如果要用電磁分離法，你需要一臺巨大的電磁加速器。」

羅炎：「多大？」

「多大？哈哈，就算你把整個奧斯帝國的白銀與銅幣全丟進熔爐做成導線，也湊不夠線圈的用料。當然，這還不算維持它運轉所需要的電力，我猜那傢伙連發電都沒有完全搞定。」

塔芙揶揄了一句，隨後換上了嚴謹的口吻。

「總之，無論是哪一條路徑，這玩意兒都不是這顆野蠻的星球能用人力硬生生堆出來的。」

還有一句話塔芙沒說。

她並不是因爲打不贏奧斯大陸上某個勢力才撤到迦娜大陸上，僅僅是出於對高等文明的顧慮才謹慎地選擇了轉移。

那時候她的子民和人類的關係好着呢，甚至比人類和矮人以及精靈的關係還要鐵。

而她唯一的敵人，不過是一羣被放逐到地下的冥神信徒。對付那些殘兵敗將，根本用不着上原子彈這種大殺器。

以蜥蜴人的繁殖能力，哪怕用長槍弓箭，一樣能把同爲土着的冥神信徒按在地上摩擦。

至於文明的倒退以及蜥蜴人的衰落，那是古塔夫死後發生的事情，顯然也賴不到她頭上。

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原來如此，」羅炎點了下頭，繼續問道，「可如果用超凡之力呢？」

塔芙撇了撇嘴角。

「超凡之力？我承認那東西確實很不可思議，但它與核反應在能量的釋放上根本不在一個數量級。」

「好吧。」羅炎沒有反駁，畢竟這玩意兒他確實不是很懂，沒法在眼前這個專家的面前裝逼。

塔芙見他作罷，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心。那張前一秒還掛着嫌棄的臉上，此刻倒是浮起了幾分探究的興趣。

「你問完了？那該換我來問了！所以你那個異想天開的老鄉，到底是卡在了哪一步上？"

「最後一步。」

「最後一步？！」

聽到這句話的塔芙的豎瞳猛地放大，尾巴在地上掃了一圈，難以置信地說道。

「這————這怎麼可能？！他成功分離出高純度濃縮鈾了？我不信！他肯定是在吹牛！」

羅炎的表情有些微妙。

「我起初的想法和你一樣，但後來仔細想了想————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我應該和你提過，我摩下的那些玩家」們，他們曾經通過想像一種名爲一氧化碳」的物質，將其類比成風元素，填充在風刃魔法裡。」

塔芙愣了一下，立刻抓住了重點。

「你的意思是————」

羅炎點了下頭。

「他也是通過類似的方法。他不但成功了，而且弄出了純度百分之百的濃縮235。

「」

衆人之想的原理以及運用方法，在大墓地早已不是秘密，甚至被無數玩家當成了「逃課」的秘訣。

他們只需基於化學常識並對現有的咒語進行改良，就能讓青銅級的魔法發揮出遠超精鋼級的威力。

甚至不只是玩家，就連身爲土着的幽靈魔法師米蘭達也復現過這套操作。

而林特之所以會選擇這條捷徑，其實也不難理解。

比起在一羣凡人的腦海中建立抽象的共識，讓少部分天才鏈金術師理解同位素的概念以及天然鈾和濃縮鈾的區別，難度明顯要小上許多。

真相就是如此的簡單粗暴。

領悟了衆人之想本質的林特·艾薩克，直接繞開了濃縮鈾的工業製備流程。取而代之的是，他直接用鏈金術，將一坨名爲U238的鈾礦，變成了另一坨名爲U235的鈾礦！

這套另闢蹊徑的做法，不僅幫他省掉了一臺足以吞掉艾薩克帝國國庫的電磁加速器，還幫他省掉了數以百計的數學家。

畢竟要計算出達到臨界質量所需的精確數值，需要解開龐雜的偏微分方程。而在沒有電子計算機的時代，曼哈頓計劃動用了數百名計算員夜以繼日的手算，才最終拆解了這個複雜的混沌系統。

如果讓林特自己來算，可能算到戰爭結束都算不明白。

但現在，有了絕對純淨的材料，這個數字直接變成了理想化情況下的「五十二公斤」

。

甚至用不着多麼精確，只要大於這個重量就行。

由於沒有雜質鈾238的干擾，哪怕是把兩塊分別重三十公斤的材料用大炮轟在一起，也能引發鏈式反應。

或許反應效率不高，但聽個響絕對沒問題。

當然，林特·艾薩克顯然不滿足於僅僅聽個響。

這位嚴謹的工科生不但用魔法復現了自己瘋狂的想法，還嚴謹地將經典的槍式結構弄了出來。

即，由一個圓柱體構成的鈾子彈，和一箇中空的鈾圓柱體作爲標靶環，構成整個激發裝置。

「小男孩」用的就是這套結構。不同於採用內爆式結構的「胖子」，這種簡單粗暴的核裝置連試爆的流程都可以省掉。

當然，林特老兄也不是沒有遇到難題。

想要算出圓柱體的高徑比以達到最佳效果，需要用到貝塞爾函數，特別是零階貝塞爾函數。

所幸這位理工男的微積分功底還算紮實，加上這道題的容錯率足夠高。哪怕算得糙了點，連蒙帶猜弄出來的參數，也只是當量縮水，並不會導致這枚髒彈變成啞彈。

在節省了海量的計算步驟之後，這位老兄還真就成功引爆了一枚。

雖然也只有一枚。

聽完這段匪夷所思的構想，塔芙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可是————通過衆人之想創造出來的物質，是沒法長時間維持的吧？」

就像用魔法召喚的水，會在魔力耗盡後蒸發，並在脫離衆人的觀測之後徹底消失。

通過魔法召喚的風和火也是如此，而用「鏈金術」轉換的鈾235顯然也不例外。

這也是爲什麼魔法很難直接變成生產力，最多隻能作爲部分生產環節中的催化劑。

羅炎點了下頭。

「問題就在這裡。」

說着，他將那本泛黃的日記從懷中抽了出來，遞到了一臉難以置信的塔芙面前。

「他幾乎成功了，但輸在了最後一步上。」

【奧斯歷93年12月3日。

艾菲爾計劃正式立項的第二天，我的支持者們都很興奮。

雖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歡迎我的改革，但我的發明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

因此，當人們得知我打算製造一件足以扭轉戰局的奇蹟武器時，就連總和我唱反調的卡爾特伯爵這次也閉上了嘴。

謝天謝地，這個目光短淺的蠢貨終於閉嘴了。

不過必須得說的是，雖然我們的卡爾特先生是個蠢貨，但他並不是壞人。六年來，有許多人背叛了我，唯獨他和他的家族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

我其實能理解他的抱怨，畢竟他是舊時代的既得利益者。而他自身的時代侷限性決定

了，他不可能看見自身命運之外的未來。

我不想在日記裡浪費篇幅說這些糟心的事。

爲了艾薩克帝國的未來，未來的機械皇帝應該把他的精力放在研究上。

嗯，我得好好想想，該怎樣才能將這個餅畫圓了————】

【奧斯歷94年1月8日。

計劃順利進行，我僱傭矮人勘探隊靠着他們祖傳的手藝，在萬仞山脈的深處挖到了我懸賞的鈾礦，而且儲量意外的不小。

接下來就是最困難的提純了。

雖然不知道鈾235在鈾礦中的比例具體是多少，但想來分離這玩意兒應該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否則也不會難住那麼多第三世界的將軍。

專業的技術人員，龐大的工業產能，以及相應的配套基礎設施缺一不可。還有最關鍵的電磁加速器————這些東西我都沒有，想要從零開始研究這玩意兒無異於白日做夢。

不過，偉大的「機械之神」林特·艾薩克陛下是會做白日夢的神嗎？

哈哈，我的敵人做夢也不會想到，我會用鏈金術來實現這夢幻般的彎道超車！

我越來越確信，我特麼的簡直是個天才！

雖然用工業途徑大規模製備核燃料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如果只是讓機械之神的「天使」降臨在這片大地上，應該不會太難！

如果我對「超凡之力」以及「衆人之想」的本質，理解是正確的話————】

【奧斯歷94年1月11日。

前線的情況愈發焦灼，又有一批新的超凡者活躍在前線————這幫發光的臭蟲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殺都殺不完！

還有那些在我背後嚼舌根的蟲豸，他們上一個月還在支持我，眼見情況不對，又開始勸我和奧斯帝國握手言和了。

真是搞笑，我怎麼可能和一羣原始人握手言和？而且他們怎麼可能放過我們！

這片大陸上只能有一個帝國，那就是我的艾薩克帝國！

奔流河上的子民不怕死，就算再死上100萬也死得起！

如果我失敗了，只能證明艾薩克人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那就讓他們毀滅好了，總好過在這個黑暗的世界隨波逐流苟活。】

【奧斯歷94年1月20日。

事實證明，英明神武的機械皇帝又一次得到了勝利女神的垂青！

多虧了我的鏈金術師們是一羣天才，也多虧了我這個天才向他們科普了「化學」這個概念！

有了之前的那些鋪墊，這羣聰明的土着沒費多少工夫就弄明白了什麼是同位素，以及鈾235和一般天然鈾礦的區別。

歷史將銘記這一天！

當那塊純度達到100%的鈾235在坩堝中凝聚成型時，我知道，我成功繞過了那座令人絕望的大山！

靠着衆志成城的力量，我們跳過了複雜的酸洗與萃取工藝，並且成功節省了數百萬噸————也許更多的白銀！

艾薩克在上，這絕對是個奇蹟！

在我的老家，還沒聽說誰能弄出純度100%的鈾235！

而我，弄出來了！】

【奧斯歷94年1月31日。

通過改良鏈金術，我的團隊成功讓魔法轉換的鈾235在常溫常壓下的存活時間超過了三分鐘，而這三分鐘已經足夠我們做許多事情。

唯一的麻煩是，偏微分方程算得我頭疼欲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依稀記得理想情況下的臨界質量是50多公斤。

就算它六十公斤好了，反正這東西超了沒事，只要別少了就行。

可問題接着來了，我總不能用大炮來給原子彈點火。

我得將它做成炮彈。

而目前來看，「槍式」結構是最具可行性的。但60公斤的鈾材料到底得做成什麼樣尺寸的鈾子彈和空心柱體————好像還是繞不開計算。

媽的。

早知道就把微積分交給這羣土着了，只教他們乘法口訣是我草率了。】

【奧斯歷94年2月7日。

很好，我想通了。

反正就算我算出來，以這個時代的工藝也不可能將兩個圓柱體加工得嚴絲合縫。

其實我並不需要追求完美的反應率，我只需要讓這玩意兒爆炸，讓我的敵人看見懲罰的烈焰，在烈焰中煎熬，在煎熬中絕望。

只要讓他們意識到誰纔是未來的帝皇，誰才值得他們效忠，這就足夠了。】

【奧斯歷94年10月15日。

承載「天使」的容器就躺在我的面前，它冰冷，沉重且充滿了威嚴！

我的雙手因激動而顫抖。只因我知道，勝利就在我的眼前！

明天，它將被運往艾菲爾公爵領的前線！

我告訴我的士兵，很快他們將見到機械之神降下的奇蹟！

而在那無邊的威嚴面前，我們的敵人將如烈日下的冰雪，被那團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燒成灰燼！】

【奧斯歷94年10月16日。

機械之神的天使被送到了前線，由100名機械神使完成了濃縮軸的裝填與激發，而這一切都在三分鐘之內完成！

計劃一切順利，我的敵人毫無準備。

當他們如往常一樣召喚天使的力量向我軍投射光矛之時，第二顆太陽降臨在了他們的面前！

我的將軍告訴我，他看見奧斯帝國的天使在光芒中化作了塵埃，數萬大軍與數百超凡者在短短數秒鐘的時間內灰飛煙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枚原子彈的威力超出了我的預料。

「小男孩」的致命半徑也才1公里多點，3公里之外最多被輻射灼傷。

我的「天使」是手搓出來的，參數還是拿筆算的，就算濃縮鈾的純度高了點，理論上的威力也不可能超過小男孩纔對。

我以爲後退5公里足夠了————】

【奧斯歷94年10月17日。

災難的一天。

前線的情況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嚴重，我似乎低估了原子彈在平原上的威力，也低估了百分之百純度的含金量。

當然，我覺得這不能完全怪我，我嚴重懷疑有人在我的「天使」上做了手腳。

媽的。

我早該想到！

混沌會盯上奧斯帝國，自然也有可能盯上我。

可我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難道是諾維爾腐蝕了引爆核彈的機械神使？

但怎麼可能！

且不說那些人的家人都在我的手上，他們對我的忠誠也是毋庸置疑的！】

【奧斯歷94年10月18日。

艾菲爾公爵夫人永遠離開了我。

不過比起她的事情，更讓我擔憂的是，又一個村子出現了「詛咒」。

根據斥候的說法，村民們的頭髮成片掉落，牙齒鬆動，原本身強體壯的人也開始咳血————這些症狀與我那位倒黴的將軍如出一轍。

我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奔流河將放射源帶到了下游。

然而問題正在於此，我沒法向他們解釋，他們爲什麼會遭受這些痛苦。

若是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痛苦來自於我，這或許會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難受。

我也很難受。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大抵便是如此。

然而事已至此，眼下說什麼都沒用了。唯有徹底贏下這場戰爭，才能洗刷我犯下的罪孽。

希望他們理解，我也是爲了艾薩克人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奧斯歷94年10月27日。

今天總算沒有壞消息傳來，但前線的狀況依舊不大樂觀。

奧斯帝國不知道從哪裡又動員了十幾萬人奔赴了前線。

這也是最令我不解的地方。

纔剛剛失去十萬大軍的他們，到底是從哪裡又湊了十萬人出來？

他們哪來的這麼多人？

而更讓我不安的是，不好的傳言正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擴散。

有人說，流竄在艾薩克帝國境內的詛咒是因爲我瀆神的行爲遭致了天罰。

真是可笑。

如果聖西斯真有那本事，怎麼七年前沒有向我降下天罰？

何況我就是神！

輪不到另一個神來審判我！

不過我的確得反思自己的過錯，當時我就應該將我的「天使」扔到聖克萊門大教堂。

如此一來，現在掉頭髮的應該就是那羣帝國人了。

哎。

草率了。】

【奧斯歷94年11月1日。

前線的戰況依舊緊張。

而比起前線的戰局，更讓我擔憂的還是那些來自內部的敵人。

沒把他們都殺光，是我這輩子犯下最大的錯誤。

眼看情況不對，這羣打不了逆風局的玩意兒果然又跳了出來，將矛頭對準了他們的皇帝。

如果不是他們推波助瀾，詛咒的傳言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甚囂塵上。

這可是中世紀，可沒有那該死的網際網路！

而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我親手創辦的報紙竟然也背叛了我。

這次我沒有手軟，然而事態的發展還是超出了我的預料。

他們似乎認定了，所有的麻煩都是我一個人弄出來的。

更有甚者，還說混沌蠱惑了我。

真是可笑。

我怎麼沒聽見有人在我耳邊低語？我要是真有混沌幫忙，我能弄不死一個教廷？

我看還是我讓他們吃的太飽了！】

【奧斯歷94年11月3日。

我最信賴的將軍離開了我。

讓我無法接受的是，帶走莫里安·德瓦盧的不是死亡，而是那虛僞的聖光。

這位勇敢的騎士是我冊封的第一位神選者，我們的關係情同手足。

他曾向我立下誓言，只有死亡能將他從我的身邊帶走。

很遺憾，他食言了。

我不知道聖克萊門教堂給了他多少好處，也不想知道。

諷刺的是，卡爾特伯爵居然沒有投降，還在那勸我回頭。

哈哈，我看他是不想要自己的腦袋了。】

【奧斯歷94年11月13日。

奧斯帝國的陸軍深入黃金平原，距離羅蘭城只剩一百公里。

令人悲傷的是，第二枚「天使」未能成功引爆。至於原因，據說是一名懷有私心的機械神使，背叛了另外九十九名虔誠的信徒。

邪惡的裁判庭截獲了我的奇蹟武器。

但很明顯，那九十九名虔誠的信徒依然忠誠於我，無能狂怒的他們最終一無所獲。】

【奧斯歷94年11月25日。

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寫日記了，機械之神的燈塔終究還是熄滅了。

很明顯，這個操蛋的世界還沒有準備好擁抱這過於耀眼的真理。

自甘墮落的艾薩克人，就讓他們繼續當奧斯帝國的奴隸吧。

不，他們大概沒那麼好運。等他們被送上斷頭臺，他們就知道誰纔是真正爲他們着想的神了。

我累了。

但我不想就這麼銷聲匿跡，讓後來者將我的故事歪曲，並在我的墓碑上踏上一萬隻腳印。

聖克萊門大教堂一定會這麼做的。

不過，沒關係。

即便我的僕人已經投降，我們的戰爭也還沒結束！

我相信我不是第一個來到這片土地上的穿越者，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我的執念會指引另一個迷路的靈魂來到這裡，與我素未謀面的他將成爲另一個我。

爲了那終將到來的勝利，我要將我的遺物撒遍世界，讓他無論誕生在哪裡都能看到我的故事。

他會追尋我的足跡，就像我曾試圖在這個世界上找到能理解我的另一個人一樣。

而我將以我的神格爲祭品，作爲指引「天災」降臨的道標！

我相信，即便沒有我手把手的指引，他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領悟屬於他的使命他會讓那些忘恩負義的傢伙，失去他們擁有的一切。

讓這個愚蠢的世界感受痛苦吧！

—by，至高無上的機械之神林特·艾薩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