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雲杉莊園,窗外的晚霞將枯枝鍍上了一層橘紅,偶爾傳來的一聲鳥鳴預示着寒冬即將結束。
特蕾莎推開門,將屋外的寒氣帶進了玄關。
她摘下手套,視線在屋內轉了一圈,最終目光停留在自家殿下那張泛着異樣紅潤的臉上。
特蕾莎愣了一下,總覺得屋子裡的氣氛有些異常,臉上的表情也跟着古怪了起來。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看着外出歸來的特蕾莎,艾琳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住。
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好消息與特蕾莎分享,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特蕾莎的手。
「不,特蕾莎,你回來的正是時候。」
窩在沙發角的薇薇安打了個哈欠,懷中的靠枕被她勒成一團,忍不住出聲揭短。
「幸虧你現在纔回來。要是再早幾個時,這棟莊園肯定連地基都被揚上天了。
薇薇安算是看明白了。
特蕾莎這個狗頭軍師理論一大堆,平日裡分析的頭頭是道,全是從不入流的言情裡抄來的廢料。
這名女騎士的實戰經驗完全是個零嘛!
要是真由着特蕾莎瞎指揮,沒準還真能讓艾琳這傢伙將帕德里奇的惡鬼一劍斬殺。
倒不是薇薇安在咒米婭。
只是坦白地講,如果非要給兄長大人找個名義上的配偶,薇薇安還是更傾向於從自己的眷屬中選拔。
畢竟比起被那隻魅魔吃幹抹淨,換成更加矜持的艾琳,她不但心理上稍微能接受一點,多少還能有些「參與感」。
可是等等。
薇薇安忽然伸手按住胸口,只覺得那個位置彷彿被米諾陶諾斯的牛蹄子重重踹了一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種又純又牛的感覺————實在是太痛了!
「什麼呢?薇薇安殿下,在下哪有那樣的本事。」
看着忽然又開始在沙發上蛄蛹的薇薇安,特蕾莎只是溫柔地笑了笑,並沒有聽出其中的譏諷,更沒有放在心上。
一起相處了這麼久,她多少也習慣了科林殿下的妹妹,偶爾會一些讓人難懂的話。
她將目光重新投向艾琳。
「殿下,到底發生了什麼?您看起來————簡直容光煥發!是有什麼好消息嗎?」
「嗯!特蕾莎!我正要告訴你!」
艾琳緊緊握住特蕾莎的手。
那雙翠綠色的眼眸如林間的鹿一般左右躲閃,隨後羞赧地將視線投向了一旁的爐。
「我,和科林殿下————成,成了。
特蕾莎整個人都驚訝地愣住了。
「科林殿下?他不是在前線嗎?您確定是和科林殿下————」
「當然是和他!還能有誰?」艾琳紅着臉瞪了她一眼,隨後一臉甜蜜的繼續道,「他爲了我的事情專程回來了一趟,是通過特殊的途徑。雖然我也不是很懂,但應該是魔法之類的。」
艾琳沒有細到底是什麼途徑,主要是她自己也聽得雲裡霧裡,到現在也沒完全消化。
總之是通過一種叫以太的東西,其中似乎還牽扯到了學邦最前沿的研究虛境。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男人將最核心的秘密交給了她。
那是比性命還要沉重的信賴。
感受到了羅炎的誠意,她在心底立下誓言,願用生命與靈魂去守護他坦白的秘密。
這不僅僅是爲了羅炎。
也是爲了她,還有她的家族,以及坎貝爾家族庇護之下的聖光子民。
見艾琳不是在開玩笑,特蕾莎立刻反應過來,張開雙臂給了艾琳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太好了,殿下!」
特蕾莎喜極而泣。
「您不知道,我看見您單相思的樣子是多麼的心疼————聖西斯在上,聖光果然庇佑着您!」
艾琳眼眶微酸,伸手回抱住自己的騎士。
「謝謝,特蕾莎————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鼓勵,還有替我出的那些主意。不過我得更正一下,我並非單相思,科林殿下他是愛着我的,而且一直都是。」
至於是否同時也愛着別人,她本以爲自己會很介意,但如果對象是米婭姐那樣善良的惡魔————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除了在魔都長大之外,她和自己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米婭姐寫出的劇本能夠讓坎貝爾人潛然淚下,而坎貝爾人的故事同樣能打動她。
不過,這件事暫時得瞞着兄長。
是否告訴特蕾莎,她也得慎重地考慮。
特蕾莎莞爾一笑。
她鬆開抱緊艾琳的雙臂,站直身體,右拳抵在胸口行了一個標準而利的騎士禮。
「能爲您效勞,是我的榮幸。對了,您今晚打算睡在哪裡?和科林殿下一起嗎?需要我幫您做些睡前準備嗎?還是————您需要我提供一些技術上的指導?」
來慚愧。
比起紙上談兵的戀愛戰術,特蕾莎覺得自己還是更擅長應對在此之後的第二戰場。
畢竟戀愛是兩個人的事,需要兩個人一起使勁。而水到渠成的故事,由一個人單方面輸出也是可以的。
想來這對於身體素質超羣的艾琳來並不難。
雖然她的理論尚未經過實踐的檢驗,但相對於看本牽手都會臉紅半天的艾琳,特蕾莎覺得自己自封一句大師並不爲過。
看着騎士臉上躍躍欲試的傳道熱忱,艾琳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銀色的發縫裡都透着熱氣。
「那個,不用了特蕾莎。你的經驗————跨度太大,我先慢慢來就好。」
艾琳承認,特蕾莎的確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她擔心自己接受不了,也擔心羅炎承受不住。
她不想讓他認爲自己是個輕浮的女人。
那種事情還是慢慢來好了,不必急在一時。
「沒問題,殿下!在下這裡也有適合初學者的起步招式!」看着向後退縮的艾琳,特蕾莎卻不依不饒,臉上的熱忱更加熾熱了。
「你你你先冷靜一下。我暫時用不上,至少今晚用不上!」艾琳連連擺手,磕磕巴巴地解釋着,「而且,殿下剛纔已經離開了,和那位前來造訪的岡特先生一起處理事情去了。
「岡特?」特蕾莎愣了一下,對這個突然出現壞了殿下好事的陌生名字,不禁有些懊惱。
過了許久,她回過神來地嘆了口氣,滿臉都寫着痛心疾首。
「那真是————太遺憾了。明明這是個值得慶祝的時刻,而且最適合一鼓作氣地鞏固勝利果實,結果您卻得獨自度過夜晚。」
艾琳的食指在裙襬邊緣攪成了一團,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那倒也沒有————其實殿下不在也挺好的。米婭婭·米蒂亞姐找我有點事情。」
縮在沙發上的薇薇安瞬間挺直了腰板,警覺地抱着靠枕坐了起來。
「等一下,你們打算揹着我做什麼?!」
帕德里奇笨蛋想幹什麼?!
沒等艾琳回答,二樓樓梯口傳來了米婭的呼喚聲。
「已經準備好了,艾琳,快上來吧。」
那聲音帶着一絲大功告成的雀躍,又像是惡魔拋出的甜蜜誘餌。
艾琳看看滿臉茫然的特蕾莎,又看看如臨大敵的薇薇安,略帶歉意地微微頷首。
「我先————失陪一會兒。」
雲杉莊園的二樓,瀰漫着薔薇與魔藥混合的奇特香氣,彷彿吸入一口就會迷失在薄紗似的粉霧裡。
無關人士以及吸血鬼都被隔絕在結界之外,屬於女主人的私密沙龍正式開場。
米婭站在鋪着羊絨毯的牀邊,手裡搖晃着一隻水晶瓶。
粘稠的粉色液體在瓶底晃盪,散發着幽幽的微光,倒映着卡蓮臉上的迷醉與艾琳臉上的猶豫。
「————既然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本姐就敞開天窗亮話好了,我手上的這瓶藥水是帕德里奇的秘藥。」
環視了一眼端莊站在面前的兩人,米婭·帕德里奇拿出了女主人的派頭,用嚴肅的語氣繼續道。
「一會兒,我會用它在你們的腹上繪製魔法陣。」
「法陣成型後,你們的靈魂將獲得進一步升格,不過相對的,你們將成爲我的眷屬。
——
「」
卡蓮的眼睛裡閃爍着期待。
太好了。
米婭姐並沒有把她當成外人!
作爲凡人,一直以來卡蓮能依靠的都只有自己的頭腦。
而獲得靈魂升格,將意味着她將直接跨越那道阻擋了無數人的門檻,成爲真正的超凡者!
哪怕前綴是魅魔的眷屬。
不倒不如,魅魔的力量正適合身爲聖女的她!
她將用這份迷倒衆生的力量,讓更多的信徒拜倒她的光芒之下,也拜倒在神子大人的神像之下。
爲了心目中的神明,她已經做好不當人的覺悟了!
「那就拜託您了,米婭姐。」着的同時,卡蓮的手已經放在了修女袍的排扣上。
「卡蓮?」艾琳驚訝地看向卡蓮,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幹脆,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卡蓮輕輕歪了下頭。
「怎麼了,艾琳殿下?」
「不————我的意思是,這樣真的好嗎?」艾琳的臉頰發燙,不知該將眼睛放在哪裡。
看着還在緊張的艾琳殿下,卡蓮莞爾一笑,柔聲道。
「殿下,您現在這個會不會有些太晚了?
艾琳微微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卡蓮用很輕的聲音繼續道。
「您忘了嗎?您已經是薇薇安的眷屬了,而且很久以前就是了。我想,就算你的身上再多一層帕德里奇姐的祝福,對您來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甚至還能反過來制衡薇薇安姐對您的影響。」
米婭得意地翹起了脣角,食指撩了下耳邊的秀髮,聲音慵懶地道。
「沒錯沒錯!而且,帕德里奇家的契約可比科林家的契約溫和多了!我們側重強化的並非臣屬關係,而是共同生長。」
所以還在猶豫什麼?
趕緊簽了吧!
如果用黃金、白銀、青銅來排序,卡斯特利翁家族和帕德里奇家族都屬於黃金家族,而奔流河上的勇者家族最多能算是白銀家族。
歷史上,當坎貝爾公國面臨危機存亡的時刻,坎貝爾家族最多也只誕生過宗師級強者,並未出現過半神。
相反,德瓦盧家族歷史上倒是誕生過幾個半神,而最近的一位半神便是「輝光騎士」海格默。
與惡魔簽訂契約是一種很簡單便能提升靈魂等級的辦法,並且相應的還會分享對方從魔神那裡得到的賜福。
科林家族對應的是堅韌和敏捷。
而帕德里奇,則是幸運與魅惑。
卡蓮的動作乾脆利。
她伸手解開了長袍的排扣,白皙的皮膚坦然暴露在空氣中,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帶着迫不及待的期許。
只要能幫上魔王大人的忙,別是畫個魔法花紋,就算把整個身體交出去她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相比之下,站在一旁的艾琳就沒有這般灑脫了。
坎貝爾的勇者臉頰泛起配紅,並很快擴散到了那修長的脖頸。她雙手護在身前,翠綠色的眸子裡寫滿了窘迫。
「那個————」她往後退了半步,眼神左右躲閃,微微顫抖的聲音反覆確認,「我也要一起嗎?」
米婭挑起眉毛,手中的符文筆蘸了蘸粉色藥水。
「當然。你現在的實力雖然不差,但羅炎的敵人可是混沌神選,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底氣。」
「可是————」
艾琳咬着下脣,目光在那散發着幽光的瓶子上,又看了看卡蓮已經坦然露出的平坦腹。
畫在那個位置————
這真的是什麼正經的符文嗎?
「感覺好怪————」
她是受過正統教育的貴族騎士,這種帶着濃厚暗示意味的儀式手段,實在是超出了她羞恥心的界限。
看着艾琳扭捏的模樣,米婭在心裡偷樂。
帕德里奇的契約當然不一定非得畫在那裡,但誰要你和本姐搶吃的?今天本姐哪也不畫,偏要畫在這兒!
不過,雖然米婭的心中樂開了花,但臉上卻還是板着女主人的威嚴。
「這是爲了增強戰力,別想太多。」
站在旁邊的卡蓮很快幫腔,眼神溫柔的看着還在猶豫的艾琳。
「艾琳殿下,在面對混沌的神選時,哪怕是羅炎殿下也會承擔風險,更別您了。如果只是紫晶級的實力,恕在下直言,您可能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
卡蓮停頓了片刻,直視着艾琳的眼睛。
「您也不想在戰場上拖羅炎殿下的後腿吧?」
這句話擊中了艾琳心中的柔軟。
坎貝爾勇者的驕傲,以及對心上人的擔憂,瞬間戰勝了那點扭捏的羞恥心。
艾琳————
你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呢?
艾琳在心中如此服着自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當她重新睜開眼時,眼底的窘迫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慷慨赴義般的決然。
她走向牀邊,手指有些僵硬地搭在了腰間的繫帶上。
「我明白了————請,開始吧。」
「你先等等,我先幫卡蓮弄完。」米婭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需要對照着瑟芮娜夫人給的明書弄。
其實,一開始她是打算畫在羅炎身上的。
通過這種方式可以增幅帕德里奇的祝福施加在伴侶身上的效果,讓雙修事半功倍,可以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只不過,羅炎還是臉皮太薄了,最終沒有答應。
就在艾琳還在做着心理準備的時候,卡蓮已經乖乖躺好,雙手交迭放在胸口,恬靜的臉上寫滿了安詳。
聖女那原本就白皙的皮膚,在粉色魔光的映襯下,顯現出一絲交織着旖旎的聖潔感。
筆很輕。
米婭微微垂頭,神情專注,筆尖在卡蓮的腹上游走。隨着複雜的幾何紋路逐漸成型,房間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了許多。
卡蓮咬着下脣,感受着那股冰冷而灼熱的力量順着皮膚滲入靈魂。
那種靈魂被強行拔高的戰慄感,讓她整個人都有些輕微的顫抖。
而與此同時,也正是在這股力量的洗禮之下,她的眼神變得愈發清亮,彷彿終於觸碰到了那個一直以來只在神諭中聽聞的世界。
「嗯————」因爲過於愉悅,卡蓮忍不住輕哼了出來。
「怎,怎麼了?我弄疼你了嗎?」米婭有些慌,還以爲自己畫錯了,連忙對照攤開在一旁的明書。
「沒有,米婭姐,我只是————感覺有些奇怪。」卡蓮紅着臉摩擦了一下膝蓋,罕見的將目光挪向一旁。
米婭鬆了口氣,揚起胳膊輕輕擦了下額前的汗水。
「感覺發熱是正常的,魔藥的力量正在滲入。」
「方便問一下,那個秘藥的成分嗎?裡面到底使用了什麼素材————」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我身上的一些素材罷了。」
「您,您身上的?」卡蓮的臉頰徹底紅了。
米婭愣了一下,看着她的反應也紅了臉,連忙道。
「你別想歪了,只是頭髮,頭髮懂嗎!」
「我沒有想歪————」卡蓮微妙的將視線挪得更遠了,交迭在胸前的十指攥緊了領口。
米婭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艾琳。
「快,快點————該你了。」
某隻吸血鬼正在使出渾身解數設法穿透她設在二樓的結界。
雖然理論上薇薇安的實力奈何不了帕德里奇家族的秘寶,但爲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快點比較好。
艾琳咬了咬嘴脣。
卡蓮的反應讓她心裡更慌了。
不過對上米婭姐認真的眼神,她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按捺住了心中的彷徨。
這位英氣十足的勇者姐,幾乎是閉着眼睛把自己送到了筆尖之下。
冰冷的藥水觸及皮膚,很快滲透過比蠶絲還要細膩的毛孔。
艾琳驚呼了聲,那種異樣的觸感讓她腳趾繃緊,腿緊貼着地毯。
隨着粉色的魔藥一點點勾勒出複雜的藤蔓紋路,她能感覺到血管裡的血液正變得分外活躍。
那股屬於血族的力量,在面對帕德里奇秘藥的滲透時,產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奇妙作用。
「嗚————」艾琳的嘴裡發出一聲有些苦悶的低吟,似乎是在忍耐着那震撼靈魂的衝擊。
「你,你還好嗎?」米婭有些慌了。
雖然瑟芮娜夫人帕德里奇的祝福可以給科林家族的人用,但眷屬是否一樣誰也不清楚。
「我————沒事,只是————感覺怪怪的。」艾琳的額前滲出了細密的汗水,臉頰的緋紅像極了帕德里奇姐的瞳孔。
「你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搞得我好像在幹壞事一樣。」
「我儘量————」
艾琳努力忍耐着帕德里奇的試煉,試着憑藉着強大的騎士意志,讓那遊走在體內的血族之力與其融合。
不得不。
這幅畫面,實在有些對不起聖西斯一直以來的教誨。
但好在結果是好的。
隨着最後一點不適的感覺從身體上抽離,艾琳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實力似乎又凝練了許多。
自從擊敗鼠人神選突破紫晶級以來,她再一次感覺到了,那刻在靈魂深處的瓶頸發生了鬆動!
這讓艾琳驚喜不已。
而更讓她驚喜的是,她的變化似乎還不止如此!
艾琳一個翻身從地毯上站起,快步走到了房間內的地鏡前,仔細端詳着自己。
綢緞般的肌膚光潔如玉,在那蒼白如雪的銀髮之下,就像冰雪雕琢的王冠。
不可思議一這就是帕德里奇的祝福嗎?
她的臉頰浮起了一抹配紅,忽然思緒飛遠,開始想像起科林殿下見到她之後的反應。
雖然她對自己的魅力一直很有自信,但誰又會拒絕自己變得更漂亮一點?
至少艾琳拒絕不了。
「好了。」
米婭拍了拍手,打斷了艾琳和卡蓮各自的遐想,開始欣賞起自己獨自完成的傑作。
兩道充盈着魔力的花紋,正隨着兩人的呼吸輕輕起伏,並隨着幾個呼吸,隱沒在了皮膚之下。
「從現在起,你們算是帕德里奇家族的眷屬了。赫赫赫,記得別死得太快,我可不想看到羅炎難過的樣子。」
艾琳慌亂地拉下衣襬,試圖掩蓋那份滾燙的秘密,可心跳聲卻在這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出衆。
她看向卡蓮,發現對方正對着穿衣鏡,坦然欣賞着自己的變化,臉上露出迷醉的笑容。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用拳頭敲了敲自己額頭,努力將那些奇怪的念頭趕出自己的腦海0
怪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得意着的帕德里奇姐,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這玩意兒,真的一點副作用也沒有嗎?
與此同時,偷襲徹底大失敗的薇薇安,正忍耐着那股透過靈魂羈絆傳來的炙熱,在沙發上發出嘰嘰咕咕的聲音。
特蕾莎路過客廳的時候,有些擔心地走過去看了一眼她的情況。
「薇薇安殿下,您————還好嗎?」
她將手放在了薇薇安的肩膀上。
也就是這一瞬間,薇薇安像是觸電似的彈射了起來,一個閃身晃去了十數米開外。
她臉霎紅,嘴脣哆嗦着。
「別,別碰我!」
特蕾莎:「???」
雲杉莊園的夜晚註定不會平靜。
而另一邊,迦娜大陸正是豔陽高照。
雙腳踏在異域的土地上,岡特的臉上寫滿了詫異,環顧了一眼周圍的花崗岩建築以及棕櫚葉。
繫着布裙、戴着草帽的蜥蜴人,正在整齊的磚石路上來來往往。
遠處的田間還能看見冒着黑煙的拖拉機。
岡特認得那玩意兒,那是曾經出現在麥田村的農用機器,曾在追趕春耕的工作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只是後來因爲裁判庭的到來,救世軍不得不將它們撤走了。
沒想到是搬到了這裡!
然而岡特不知道,這種東西在迦娜大陸並不罕見。除去他眼前看見的這些機器,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還不知有多少。
「這就是我的以太之力。」站在岡特的旁邊,羅炎用輕描淡寫的語氣道。
尤里恩四處張望着,臉上同樣寫滿了不可思議。
「用這種力量————能移動到高山王國嗎?」岡特看向羅炎認真問道,「我們的矮人兄弟需要我。」
「當然可以,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先拜訪一位來自異世界的朋友。」羅炎語氣溫和地着,隨後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神廟。
他開口喚了一聲。
「塔芙,出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