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網游競技 »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第599章 命運的十字路口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 第599章 命運的十字路口字體大小: A+
     

    “一路順風,塞隆閣下,記得代我向法耶特元帥問好,以及問問現在羅蘭城到底是誰說了算。”

    “我會的,艾拉里克閣下,也請祝我平安歸來。”

    總督府的門口。

    塞隆·加德伯爵在艾拉里克總督的送別下登上了等候多時的馬車,於清晨時分駛過了王權大道,向黃昏城外的方向駛去。

    那匹拉車的老馬顯然比它的主人更有精神,至少這一路上它沒有像車廂裡的伯爵那樣,隔一會兒便掀開窗簾往外看一眼,彷彿少看了一眼,這座城市就會崩塌陷落一樣。

    馬車裡堆滿了文件、墨水瓶,還有一些生活用品。

    而塞隆自己則穿着一件裁剪得體的深灰色外套,釦子扣得很緊,將他肥胖的身體繃緊。

    說起來,以前他是穿不下這件衣服的,可最近卻瘦了不少,居然能把自己塞進去了。

    不止如此。

    他的眼神也變了許多,那股被恐懼擊垮的渾濁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屬於老練政客的沉穩和狡猾。

    當然,要說這位曾經把領民當累贅的伯爵老爺突然脫胎換骨,那未免也太看得起人性的彈性。

    他的變化更多還是因爲那接踵而至的變故,令他對人生有了全新的感悟。

    尤其是羅蘭城那邊傳來的消息,更讓他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時代變了。

    無法與時俱進的人,最終都難逃一死。

    而在這個連國王都會被砍頭的時代,沒有誰敢說自己是絕對安全的。

    馬車最終停在了奔流河西岸的碼頭。

    一艘懸掛着聖光議會旗幟的平底船已經等在那裡,短粗的煙囪飄着混雜煤灰味兒的白霧。

    作爲暮色行省的實權人物以及唯一還算派得上用場的貴族,塞隆·加德伯爵將代表暮色行省的聖光議會,沿奔流河而上,前往羅蘭城參加制憲議會。

    一個新萊恩的骨架,將在那座浸滿舊王朝鮮血的城市裡被拼湊起來。

    看着窗外那艘蒸汽客船,想着心事的塞隆又一次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在僕人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說實話,他的心裡充滿了悲觀。

    不是因爲他瞧不上羅蘭城的市民,而是因爲他總覺得,這幫人怎麼看怎麼眼熟。

    如果是救世軍那羣人倒也罷了,他們背後大概真站着一尊神靈,而神靈能無視許多現實的問題。

    至少解決雀木堡的問題綽綽有餘。

    但羅蘭城不一樣,那裡是萊恩王國的中心,算上週邊區域,足足有三百多萬人。

    如此龐大的數量,恐怕連聖西斯都未必幫得了他們。

    塞隆·加德在心中如此想着,朝着那宏大圖景的中心邁出了腳步。

    而在這幅宏大圖景的邊角處,蹲在河邊的老漢斯正縮着脖子,一臉羨慕地望着蒸汽船上的那根菸囪。

    “那玩意兒得燒不少煤吧?”

    燒煤的地方肯定巨暖和!

    聽到他的小聲嘟囔,旁邊的碼頭工咧嘴笑着調侃了一句。

    “可不呢,一天吃掉的煤比你還貴。”

    老漢斯突發奇想。

    “你說我要是上去當船工怎麼樣?”

    那工友瞅了一眼他那張爬滿皺紋的臉,笑着說道。

    “好主意,但首先也得有人要你。”

    老漢斯表情一僵,撇撇嘴扔下一句“沒勁兒”,過了一會兒便起身踱步去了其他地方蹲着。

    他今年四十二歲了,在碼頭上混了快三十年,地裡一閒就來這兒搬貨,搬過的貨物比他說過的話還多。

    然而自打裁判庭那檔子事以來,碼頭上就沒什麼活兒可做了。商人們像避開瘟疫一樣避開暮色行省,河面上連條漁船的影子都難得見着。

    他們也許不是怕裁判庭,但誰都怕被那些窮瘋了的士兵以裁判庭的名義扣下來。

    不過,即便碼頭上沒活兒,他每天還是會來這裡碰碰運氣。

    人嘛,總得有個去處。

    而且天天待在家裡,豈不是顯得他很沒用?

    令老漢斯遺憾的是,掛着聖光議會旗幟的蒸汽船上並沒有貨物卸下來,上了一個大腹便便的傢伙之後就開走了。

    他的力氣沒了去處,目光也隨之從那耀眼的旗幟上挪開,飄向了碼頭人羣聚集處。

    很快,另一樣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不知何時搭起了一排寬敞的帆布帳篷,帳篷下面支着黑色的鐵鍋。

    鍋裡的東西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熱氣,那股麥香味兒順着風一飄,老漢斯的喉結就不爭氣地動了動。

    肚子裡的饞蟲被勾起,他往前湊了湊,正好瞧見了一位熟悉的工友。於是他便用胳膊肘頂了那人一下,好奇問道。

    “他們是什麼人?”

    那搬運工回頭看見老漢斯,笑着說道。

    “就幾天前從飛艇上下來的那夥人,你忘了?”

    老漢斯恍然大悟。

    聖科林·醫院騎士團!

    他們沒穿盔甲,以至於他都沒有認出來。

    正巧這時候,一位小夥子轉過了身。他這才從那人背上的披風瞧見,上面紋着兩把斜交叉的血色長劍。

    那的確是聖科林醫院騎士團的標誌。

    現在他終於信了,他們是騎士團的人。

    “他們在這兒幹嘛?”老漢斯接着好奇問道。

    “如你所見,他們在煮麥粥。”

    “多少錢?”

    “不要錢。”

    “不要?!”老漢斯瞪大了眼睛,“他們瘋了嗎——”

    “你小聲點!別人好心給你做飯,你說人瘋了,這合適嗎?”那搬運工立刻捂上了老漢斯的嘴,狠狠瞪了一眼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生怕他把人氣跑了。

    所幸這裡聲音嘈雜,沒幾個人注意到他,而那些忙着煮粥的小夥子們想必也沒空搭理他們說啥。

    那搬運工鬆開了手,看着已經冷靜下來的老漢斯繼續說道。

    “事情就是如此……說起來,這些夥計最近可幹了不少好事兒。不光是在各個街區搭建粥棚救助流民,他們還兼了看病的活兒。對了還有,我聽說昨天他們在市政廳協助北邊來的流民做人口登記,我還以爲他們是救世軍呢……哈哈,我記得那幫傢伙在雀木領的時候也幹過。”

    老漢斯聽得嘴巴微張,好一會兒才憋出來一句。

    “他們……是教廷的人?”

    “怎麼可能!你見過教廷的人拿着《新約》嗎?我看他們人手一本。”

    搬運工笑了一聲,似乎是想起了裁判庭在這兒浪費了一整年時間,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他們……應該算是聖西斯的僕人吧,不過跟教廷沒什麼關係。我聽說有人問過他們,他們很認真地回答,說他們不會侍奉任何聖西斯的僕人,並且建議我們也這樣。”

    老漢斯心中略微有所觸動,尤其是後面那句話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爲什麼聖西斯的僕人一定得服務於聖克萊門大教堂?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那裡!

    伺候一個神靈已經夠累的了,還要伺候祂的僕人和僕人的僕人,那叫什麼道理?

    明明《聖言書》上都說了,凡信仰聖光的子民都是平等的,神靈平等地愛着世人。

    他們自己讀過這玩意兒嗎?

    老漢斯樸素的大腦袋難得轉了這麼一圈,以至於他自己都有點不習慣。

    不過很快,另一個更實際的問題,就把他從短暫的哲學思考中拽了出來。

    “那……他們招工打算做什麼?找人幫他們煮粥嗎?”

    老漢斯注意到,粥棚旁邊立着的一塊木板,上面用炭筆寫着“勞工登記”。

    那是他爲數不多會拼寫的單詞,也讓他心中蠢蠢欲動了起來。

    搬運工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見了那塊木牌之後,笑了笑說道。

    “那倒不是。聽說是要拆除南面的城牆,改造新城區。不過他們只要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你還是稍微省省吧。”

    “拆,拆除城牆?!”老漢斯聞言一愣,接着大驚失色道,“他們要把牆拆了?!”

    wWW●тt kдn●CΟ

    這話聽起來簡直就像有人說,要把天上的太陽摘下來當油燈用一樣。

    沒了城牆怎麼預防強盜?!

    還有混沌來了怎麼辦?!

    不過,旁邊其他幾個搬運工倒是無所謂,笑着你一言我一語地接上了他倆的閒談。

    “拆就拆唄,反正那玩意兒也沒啥用了。”

    “還記得之前那個什麼混沌的大老鼠嗎?比黃昏城大教堂的塔頂都高,那種高度的城牆給它提鞋都不配。”

    “就是啊,而且現在炸藥也厲害了,那種防禦工事幾炮就轟塌了。”

    “聽說雷鳴城現在流行往下面挖。”

    “往下面挖?挖什麼?”

    “不知道,他們好像稱之爲‘戰壕’。據說是他們在萬仞山脈的戰役中學習的新戰術,在地面上挖一條一條的溝,人藏在裡面,能夠躲弓箭和子彈。”

    “那要是下雨呢?”

    “泡在水裡也總比被槍打着了好吧。”

    “……”

    幾個碼頭工興奮地交談了起來,把老漢斯拋在了一邊。老漢斯聽着他們七嘴八舌地爭論“戰壕”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心中忽然覺得,他們好像說的也有些道理。

    時代已經變了。

    過去的老辦法或許真用不上了。

    尤其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這輩子好像都沒住在過城牆裡,那玩意兒對他一個住在城外的鄉下人來說還真沒什麼意義。

    倒不如說,那東西絕大部分時間都是用來擋他的,拆了不但少了一道入城稅,進城還更方便了。

    粥棚終於搭好了,施粥的小夥子敲了敲鍋沿。

    人羣立刻安靜下來,一窩蜂涌過去,隨後又在幾名騎士扈從的引導下排起了隊。

    在這個飢餓的年代,早餐無疑是奢侈品。甚至別說是饑荒年間,就算是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衆人也都沒有吃早餐的習慣,“過早進食”被傳統的教士認爲是一種貪婪。

    吃飯的傢伙一直都揣在身上,老漢斯也排進了隊伍裡,從騎士團那兒混了一碗粥。

    隨後,他一語不發,端着木碗匆匆去了碼頭邊上的空地,蹲在河邊小口小口地嘬着。

    濃稠的湯汁飄着幾粒碎麥仁,燙得讓人下不去嘴,但這絲毫阻擋不住他的狼吞虎嚥。

    就好像有人要和他搶。

    這年頭能喝到這樣一碗粥,老漢斯覺得自己的運氣簡直好到了不講道理的地步。

    將碗底舔乾淨的他意猶未盡地咂巴了下嘴。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粗布夾克的年輕人走到了碼頭空地上。他身後還跟着一個拎着名冊的助手,看樣子是來招人的。

    那年輕人也沒繞圈子,清了清嗓子,便衝着這些吃飽了沒事做的碼頭工們吆喝道。

    “城南邊的河畔要修一座新的大型倉庫,現在急需能扛大件、肯吃苦的壯勞力!日結工錢,中午管一頓飽飯!另外……”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褐色的鈔票,用兩根手指捏着舉過頭頂。

    “工錢不用銅幣結,全用‘銅鎊’支付!一天二十銅鎊,完成進度還有十銅鎊的獎金!對了,還管一頓午飯!”

    衆人都覺得新奇。

    “銅鎊”兩個字在絕大多數碼頭工人們的耳朵裡還挺陌生,只有幾個走過南闖過北的老江湖見過那東西。

    “是坎貝爾的貨幣,”其中一個人壓低了聲音,“比那些貴族們發的‘鐵片’硬氣多了。”

    又有人笑話了一聲。

    “鐵片?誰這麼良心?”

    聽到“管午飯”的時候,老漢斯明顯有些心動,然而想到工錢用銅鎊支付,他的臉上還是帶着一抹明顯的猶豫。

    銅幣的購買力固然不如以前了,但……怎麼也該比紙片強吧?

    “這玩意兒能買到麪包嗎?”他嘴裡嘟囔了一句。

    有人聽見了這句話,一旁的小夥子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調侃道。

    “你猜你剛喝的麥粥是哪來的?”

    老漢斯愣了愣。

    “不是醫院騎士團的嗎?”

    “那醫院騎士團的糧食又是從哪兒來的呢?”

    這倒是超出了老漢斯的知識範疇。

    硬要回答的話,當然是地裡長出來的。

    那小夥子也沒和他解釋,只是笑容中透着一股過來人的自信,用篤定的語氣繼續說道。

    “好了,別操心那些有的沒的了。我敢打賭,市場上有的是人收那東西!”

    老漢斯幾分猶豫之後,最終還是把木碗往腰間一別,跟着那小夥子一起擠到前面報了名。

    他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要養,攢的那點餘糧還不知能不能熬到後院裡的紅薯長出來。

    不管那銅鎊能不能買到東西,有總比沒有好。

    而且,管一頓飯也不虧了!

    那登記的夥計拿炭筆在冊子上記了一筆,很快招夠了人手,接着便招呼衆人往城南走。

    老漢斯跟在隊伍裡,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應該讓孩子們來這裡排隊領救濟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粥棚,正猶豫着要不要現在就跑回去叫人,旁邊的小夥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拉了一把他的胳膊。

    “用不着這麼麻煩,這裡有的東西,你家門口也有!”

    老漢斯愣了一下。

    “你確定?”

    “真的!你想一想嘛,讓全城的人都跑來這裡領救濟對他們有什麼好處?他們既然開了粥棚,就不可能只開這一個。”

    “可爲什麼我出門的時候沒看到?”

    “廢話,你出門的時候多早?天都沒亮吧?”

    看着那信誓旦旦的小夥子,老漢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放下心來,跟在了稀稀拉拉的隊伍裡面。

    今天遇到了太多稀奇的事情,他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或許是安心,也或許是驚訝,又或者……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東西。

    奧斯歷1054年的冬天,某個低頭行走在奔流河畔的碼頭工暫時還沒有意識到,此刻他心中生出的是一種名叫“希望”的東西。

    就在舊王朝的鮮血將羅蘭城染紅的同時,也有別的東西逆流而上滲入了這片土地。

    以前它是奢侈品。

    但現在不是了。

    ……

    另一邊,黃昏城的街上。

    穿着改良修女服的薇薇安,正邁着輕快的步伐走進聖科林醫院騎士團的救濟點。

    說是修女服,其實也就只剩了個形。

    寬袍被改成了窄袍,腰身收得恰到好處,下襬也短了一截,不至於走快了踩着邊摔倒。

    不過,即使是被改造成了這般褻瀆的模樣,也並不妨礙偉大的薇薇安小姐聖潔得像一幅剛從教堂牆上揭下來的畫像。

    紫色的秀髮束在頭巾之下,只有幾縷碎髮調皮地從鬢角漏出。紅色的眼眸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陶瓷般光潔的臉上掛着如沐春風的微笑——

    那笑容是和她敬愛的兄長大人學的,並且學得惟妙惟肖。 如果讓黃昏城的市民們知道這位笑容甜美的“修女小姐”其實是一位來自地獄的吸血鬼,大概會集體昏過去。

    不過,他們不會知道。

    薇薇安從魔王那裡學來的可不只是迷人的微笑,把那“深不可測”和“深藏不露”的技巧也給學了過去。

    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會朝她點頭致意,而她也愉快地和每一個向她問好的人打招呼。

    在路過一位母親的時候,她還朝着那母親抱在懷裡的嬰兒扮了個怪相,把那哭鼻子的小傢伙逗得咯咯直笑,口水流了一下巴。

    可惜阿爾弗雷德不在這裡。

    否則他一定會嫉妒到哇的一聲哭出來。

    明明都是人類的幼崽,爲何他卻得在草坪上飛翔?

    只能怪坎貝爾家族的底子太好了。

    粥棚邊上,一名年輕的騎士扈從正賣力地給排隊的人舀粥。

    他動作麻利,手腕穩當,一勺下去不多不少,是個幹活的好手……直到他看見了薇薇安,手中的勺子便“咣噹”一聲掉進了鍋裡。

    小夥子手忙腳亂地把勺子撈出來,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又連忙丟下勺子跑到薇薇安面前,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薇,薇薇安大人!您怎麼來了?”

    他的臉紅得像蘋果。

    薇薇安的臉上浮起了慈祥的微笑,擡起小手擺了擺。

    “不必多禮,我只是隨便看看。你們忙你們的就好。”

    “是,是!”

    小夥子胸膛挺得老高,步伐僵硬地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而那舀粥的動作也明顯比剛纔更有幹勁兒了。

    拜此所賜,在這兒排隊的每一個人都分到了比平時更多的食物。

    幾個排在後面的人偷偷朝薇薇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裡默默祈禱這位大人物能多來幾趟。

    站在旁邊的血族騎士捏了捏眉心,但最終還是沒說啥。

    隨便吧。

    反正幾口飯也花不了多少錢,反正她也不差這一點。

    薇薇安大人的確不差這一點。

    魔都小霸王的零花錢是無上限的,更不要說聖科林醫院騎士團的背後還有兄長大人鼎力支持!

    地獄最不缺的就是黃金,而只要有金子,在雷鳴城的港口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漩渦海東北岸的小麥吃完了,還有迦娜大陸吃不完的玉米!

    而且說到底,黃金本來就是惡魔們用來蠱惑人類的工具,她不過是在實踐自己在高等惡魔學院裡學到的課程罷了。

    唯一的區別是,大多數惡魔的蠱惑對象往往是掌握超凡之力的貴族,真正能夠決定世界命運的人。

    而薇薇安,則是把錢花在了平民們身上。

    至於爲什麼?

    當然是因爲兄長大人喜歡!

    其實,薇薇安並不完全理解羅炎爲什麼要支援這些人類,但既然兄長大人選擇這麼做,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

    她不得不承認,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其實還挺上頭的。

    尤其是想到之後兄長大人會用讚許的目光看着她,她便興奮得能連幹三大塊一成熟的牛排!

    而這也是薇薇安出門巡視的最大動力。

    一般來說她是不大喜歡白天活動的,尤其是在這種晴天打傘會被人議論的地方。

    就在薇薇安心情不錯的哼着小曲閒逛的時候,正好迎面走來了一位牽着兩個孩子的老婦人。

    老婦人的背微微佝僂,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

    她左手牽着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右手牽着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兩個孩子的臉蛋都被寒風吹得紅撲撲的,但氣色卻不錯,眼睛炯炯有光。

    老婦人明顯愣了一下。

    盯着薇薇安看了好久,直到意識到失禮了才匆匆垂下頭,用不確定的聲音小聲問道。

    “您是……薇薇安·科林小姐?”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薇薇安停下腳步,溫柔地笑了笑,“沒錯,是我,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嗎?”

    “不,不用……您已經給了我們很多幫助了。”老婦人的聲音有些發顫,嘴脣不大利索地動着,“我只是想和您說一聲謝謝。”

    她似乎也沒想到薇薇安會迴應自己,匆匆行了一個並不標準的貴族禮節,動作生疏卻很鄭重。

    看得出來,她不是本地人。

    而老婦人接下來的一番話,也印證了薇薇安的猜想。只見她小心翼翼地訴說着自己的經歷,斟酌着詞句,像是怕說得太多會給人添麻煩似的。

    她來自羅蘭城,在一家教會學校當教書匠,過着樸素而幸福的人生,直到那天街上的槍響。

    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支持誰,只知道他死在了大革命的某一天晚上。然後,他的妻子也不見了,只剩下了兩個可憐的孩子,茫然無措地坐在餐桌前等父母回家。

    後來,老婦人的故事就如許多南下的流民一樣,只能帶着兩個孫子孫女從羅蘭城一路南下,輾轉到暮色行省投奔遠方親戚。

    可到了黃昏城才得知,她打算投奔的那一家人早在前年鬧匪患的時候就失蹤了,而且還是失蹤在了去羅蘭城投奔她的路上。

    人多半是沒了。

    “如果不是您的慷慨,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老婦人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擡起手抹着眼淚,幾乎快要站不穩。

    薇薇安沒有躲開,反而伸出手,輕輕托住了老婦人搖搖欲墜的胳膊,用溫柔的聲音安慰道。

    “已經沒事了……會好起來的。”

    “至少,您孩子的延續還在您的身邊。我想……或許他們並沒有離開您太遠,而是以另一種形式守候在你們身旁,帶着聖光的祝福庇佑着你們。”

    這句安慰的話語,似乎比聖光管用。

    或許,這和她是“聖光貴族”也有一點關係,絕大多數萊恩人心中還是比較吃這一套的。

    只是很少有貴族願意說這些。

    老婦人又擦了一把眼淚,努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謝謝……給您添麻煩了。”

    薇薇安輕輕搖了搖頭,小手在胸口裝模作樣的畫了個十字,一臉聖潔地繼續說道。

    “不用客氣,能夠幫到您是我的榮幸。我們都是……神的子民,祂教育我們博愛,我們理應互相幫助。”

    可惜了——

    哥哥不在身旁,帕德里奇狐狸精也不在。

    她覺得自己的表演實在是太精彩了,簡直就像真正的修女一樣,一定能讓米婭的眼睛瞪得凸出來!

    當然,她說的倒也不完全是假話。

    雖然身爲血族的她的確不大能共情人類的苦難,但她確實覺得,眼前這個老婦人挺不容易的。

    人類,實在太脆弱了。

    還是把他們圈養起來比較好。

    順便一提——

    薇薇安絕對沒有想過把身爲人類的魔王圈養起來,因爲她剛思索了一秒鐘便發現那也太褻瀆了。

    還是留到天黑了再想吧。

    薇薇安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老婦人身旁的兩個小傢伙身上,兩個小傢伙正怯生生的望着她。

    她笑眯眯地蹲下身來,和他們平視着說道。

    “你們有沒有聽奶奶的話呀?”

    小女孩往後縮了縮,最後還是她的哥哥鼓起了勇氣,硬着頭皮用力點了一下頭。

    “有……”

    “真乖。”

    薇薇安笑着從衣兜裡摸出了兩塊巧克力,一人一塊,在兩個孩子不可思議的目光下,放在了他們手心。

    “這是神明大人對你們的獎勵,以後也要聽奶奶的話哦。”

    老婦人一看那精緻的包裝就慌了。

    “這、這怎麼可以?太貴重了……”她連忙拍了拍孫子的手背,“你們快把糖還給姐姐!”

    小男孩的手已經攥緊了巧克力,聞言嘴巴一癟,一副隨時都可能哭出來的表情。小女孩倒是乖乖地把巧克力舉了起來,雖然眼眶也紅了。

    薇薇安微笑着搖了搖頭,將那隻伸出來的小手輕輕按了回去。

    “讓他們吃吧,快樂的血液更美味哦……啊,我的意思是,總是愁眉苦臉的話,連血液的味道也會變得苦澀難嚥哦。”

    咦?

    兩句話好像是一個意思?

    薇薇安剛回過神來,“科林公國的日常問候”用在人類世界似乎不大合適,他們似乎更喜歡聊天氣。

    而老婦人愣了一下,也沒聽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一輩子都沒見過血族的人,不大可能因爲一句話就聯想到血族身上去,尤其是這位像天使一樣善良的薇薇安小姐。

    不過,她倒是沒有再阻止孩子們了。

    兩個小傢伙如獲大赦,三兩下就把糖紙扒開,將巧克力塞進了嘴裡,一臉幸福地咀嚼着那從未品嚐過的香甜。

    薇薇安看着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起。

    其實她本來也沒有別的意思。

    她又不是什麼野蠻的低階吸血鬼,會饞人類小孩的血。很久以前血族就擺脫了茹毛飲血,就像人類不再刀耕火種一樣。

    如果不是心愛之人的味道,她還是更喜歡米諾陶諾斯的血一點。

    小女孩吃完了巧克力,嘴角還沾着一點棕色的殘渣。她擡起頭看着薇薇安,大眼睛裡亮晶晶的,忽然冒出一句話。

    “是天使姐姐!”

    小男孩也一臉篤定地說道。

    “您一定是天使,對不對?我聽這裡的人說……去年還是前年的時候,天使來過這裡。”

    看着臉上寫滿激動的小孩子,薇薇安微微愣了下,隨後食指點在脣邊,壞笑着眨了下眼。

    “庫庫庫……被你們發現了。”

    兩個孩子的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爲自己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而雀躍。這個寒冷的冬天,似乎因他們的笑聲而變得沒那麼寒冷了。

    老婦人感激地看了薇薇安一眼,隨後笑着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肩膀。

    “快說……謝謝薇薇安姐姐。”

    兩個小傢伙立正站好,奶聲奶氣地異口同聲道。

    “謝謝薇薇安姐姐!”

    說完,他們還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薇薇安的臉頰浮起了一抹酡紅。

    並非害羞。

    純粹是因爲覺得有趣。

    兩個小傢伙居然把惡魔當成了天使……

    庫庫庫,人類真是太有趣了!

    ……

    就在薇薇安哼着小曲從街上離開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一隻落在屋檐上的蝴蝶,正用那雙瑰麗而透明的翅膀注視着她。

    之前在雷鳴城的時候,羅炎其實是不大在意薇薇安平時去了哪兒的。

    這小傢伙可太會照顧自己了,看似人畜無害的笑容之下其實藏着一堆鬼主意。

    相比之下,帕德里奇笨蛋反而更讓他擔心。

    每次米婭想去科林大劇院裡看劇,他要麼陪着一起,要麼就會讓莎拉或者薇薇安替自己陪着她,以免惹出亂子。

    偶爾還會拜託琪琪或者艾琳。

    不過,黃昏城到底不同於雷鳴城。

    這裡的宗教色彩相當濃厚,民風保守,而薇薇安本人又不熟悉這裡。

    萬一迷路了怎麼整?

    並非擔心。

    羅炎只是覺得,如果發生了意外會很麻煩,最後還得是他來擦屁股。

    而且,學邦已經盯上了他,很難說他們在背後會使什麼手段。

    留一隻眼睛總是有備無患。

    “嘿嘿,魔王大人,悠悠發現您不止傲嬌,有時候還意外的細——”

    ‘悠悠,你不要總是在論壇上學一些莫名其妙的怪話,這些形容詞根本不適合用在我身上。’

    “咦?是這樣的嗎?等一下!你在岔開話題,對不對!?悠悠不會再上當了!”

    ‘並非岔開。’

    “不要再並非了呀!你你你又把話題岔開了!”悠悠鼓成了一團兒又大又白的氣球,在魔王的身旁上躥下跳。

    可惜,它啥也碰不到。

    面對氣鼓鼓的悠悠,羅炎臉上的表情依舊看不到任何變化,甚至壓根沒有關注它。

    不過很明顯,他的注意力同樣不在一旁的艾拉里克總督身上。

    因爲就在剛纔,他“屏幕”中的某隻小吸血鬼忽然觸發了特殊事件,捲入了一場街頭鬥毆之中。

    黃昏城的閒人還是太多了。

    雖然1054年的奧斯大陸還沒有人統計失業率這種新鮮的玩意兒,但羅炎卻很清楚,這玩意兒一旦太高,威力可不比饑荒小多少。

    別看大多數人都餓着肚子,飢餓可不會讓人變得溫良,反而會成爲滋生混亂的溫牀。

    總之,羅炎在心裡爲那個倒黴的傢伙默哀了0.1秒。

    薇薇安到底還是手下留情了,很明顯那一拳不是“能打飛五節火車車廂”的力量。

    不知道那幫傢伙怎麼想的,居然真把魔都小霸王當修女了,這下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頓。

    紫色頭髮在黃昏城應該還挺少見的吧,難道是覺得科林家族的繼承人和某些名不見經傳的男爵一樣疏於武藝嗎?

    地獄可不是人類世界那麼安逸的地方。

    不過話說回來,窺屏意外地有趣啊。

    羅炎有一種在玩俯視角RPG的感覺,而且還是解放雙手,掛機自動升級的那種。

    “科林……殿下?”

    站在羅炎的旁邊,艾拉里克有些忐忑地看着突然不說話的親王,最終還是開口說了一句。

    他此刻最擔心的便是,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惹這位殿下不高興了。

    此時此刻的艾拉里克異常卑微,一點兒也不像一個行省總督兼議長。

    而他之所以如此,只因黃昏城的振興全都仰仗着這位帝國的親王。

    艾拉里克很感謝科林家族對這座城市的援助,但當地的市民不可能永遠活在乞討中,他們除了食物之外,還需要謀生的手段。

    如果科林集團願意投資黃昏城的工業就好了,想必雷鳴城的商人們一定會一擁而上!

    沒有比這更能給那些觀望中的人們信心了!

    聽到旁邊傳來的聲音,羅炎回過了神,臉上重新露出瞭如沐春風的笑容。

    “您繼續說,我在聽着。”

    艾拉里克小心斟酌措辭說道。

    “殿下,我已經說完了,關於黃昏城南部工業區今後規劃的事……”

    羅炎微微愣了下,隨後笑容體面而不失優雅。

    “那就勞煩您……再說一遍好了。”



    上一頁 ←    → 下一頁

    這個地球有點兇渾沌記女總裁的上門女婿通天武尊快穿:男主寵寵寵
    穿越者縱橫動漫世界瓜田李夏醫道無雙文壇大神是只喵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