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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 第587章 天災將至字體大小: A+
     

    清晨的微光透過高大的玻璃彩窗,灑在羅蘭城王宮空曠的大殿中央,卻又好似太陽從未升起一樣。

    往日莊嚴肅穆的朝會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死寂一般的冷清,以及那來自宮廷之外的咆哮——

    那是暴徒們在衝擊城堡大門時發出的怒吼,一大清早這羣泥腿子就是如此的吵鬧。

    西奧登·德瓦盧也是一樣。

    此刻的他癱坐在那高大的王座之上,胸口不斷起伏着,嘴裡發出猶如屍鬼一般的喘息。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這位昔日威嚴的國王彷彿又老了十幾歲,本就褶皺的皮膚此刻更是鬆弛灰敗,就像被剃了毛的耗子一樣。

    毫無疑問——

    聖水又一次斷供了。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着,指甲摳進了天鵝絨扶手,試圖以此來緩解那如同萬蟻噬咬般的空虛感。

    “該死的卡修斯……我就知道這傢伙靠不住!和那個死了的馬呂斯一樣,這羣出身低賤的傢伙總是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西奧登咬牙切齒地咒罵着,渾濁的眼球里布滿了血絲,瞳孔時而清澈,時而渾濁。

    他的王宮也是如此,一會兒變亮,一會兒變暗。

    前一秒那巍峨的大殿還是富麗堂皇依舊,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口深邃幽暗的枯井。

    萬千厲鬼彷彿從那牆壁上滲出,像流淌的瀝青一般爬到他的腳邊,想要將什麼東西討回來——

    就好像德瓦盧家族欠他們一樣!

    西奧登冷漠地看着那些像蛆一樣扭動的靈魂,倒是沒有被那幻象嚇到。真正令他感到恐慌的是,他藏在袖子裡的匕首又一次被人偷走了。

    消失的不只是守墓人,還有那些昔日簇擁在他身旁的貴族和廷臣,這些傢伙現在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這羣牆頭草!

    西奧登用腳都能猜到他們現在在哪裡,以及那肚子裡又打着什麼算盤。他們無非是想等自己栽個跟頭,好從自己手上再要些好處過來,就像當初三級會議剛召開時那樣。

    “一羣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咬牙切齒地說着,嘴裡絮絮低語着詛咒。

    他到底還是老了——

    奧斯歷1053年的冬天,他尚且擁有戲耍各方勢力的能力,將王國的各個派系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在更早之前,他還能巧妙地運用綠林軍這把刀削弱與王庭貌合神離的地方貴族,並藉助裁判庭的力量來打掃一片狼藉的戰場。

    但僅僅一年時間,到了奧斯歷1054年的冬天,權勢達到頂峰的西奧登便迎來了人生的最低谷。

    手握百萬大軍的“雄獅之首”,面對一羣圍攻王庭的暴民竟然束手無策,只能枯坐在王位上。

    自打馬呂斯死後,他手中的牌越來越少了。

    這時候,臺階之下傳來聲音——

    “陛下,王宮外的暴民數量又多了一倍,聽說他們昨晚佔領了城防軍的軍械庫!如果我們再不做些什麼的話——”

    西奧登猛地錘了一下扶手,朝着王座之下咆哮道。

    “傳我命令!讓弓箭手放箭!讓火槍手開槍!把那些試圖靠近王宮的泥腿子都殺光!無需警告,不用留俘虜,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德瓦盧的王座是用鐵與血換來的!想要我頭頂的王冠,那就拿人頭來換!”

    那聲嘶力竭的咆哮在大殿內迴盪。

    臺階之下,軍事大臣安託萬·曼達單膝跪地。

    這位曾經在舞會上風度翩翩的大臣,此刻髮絲凌亂,滿頭大汗,身體更是抖如篩糠一樣。

    “陛下……”

    安託萬的牙齒打着顫,不得不硬着頭皮打斷國王的幻想,“皇家衛隊已經全力以赴了,從上個月他們就已經按您的吩咐去做了。但,但是暴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殺了一批又涌上來一批,當務之急是調集增援——”

    “增援?我的外籍傭兵呢?”西奧登瞪大了眼睛,“讓那羣羅德人去教訓他們!”

    “陛下……他們早就頂上去了。”

    安託萬絕望地擡起頭,顫顫巍巍地說道,“您忘了嗎?他們三天前就按您的吩咐,換上了皇家衛隊的衣服……我不否認他們的勇猛,但這張牌我們已經打出去了。”

    西奧登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怒火更盛。

    “那就徵召那些貴族的私兵!傳我命令,任埃菲爾公爵爲王國元帥,立刻動員北方所有的徵召兵增援羅蘭城!”

    聽到這個命令,安託萬絕望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看着王座上那位歇斯底里的君主,他顫抖着說出了那個被國王選擇性遺忘的真相。

    “陛下……埃菲爾公爵恐怕不會來。”

    西奧登眼睛瞪大。

    “你說爲什麼?他敢違抗我的命令?!”

    安託萬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繼續說道。

    “您,您還記得半個月前嗎?您的弟弟海格默殿下從暮色行省撤軍的時候,因爲缺乏糧草,強行徵用了埃菲爾公爵名下商隊的糧食……”

    西奧登當然記得這件事。

    那批糧食是埃菲爾公爵準備賣到坎貝爾公國的貨物,他還爲此狠狠地罵過海格默一頓,不過很顯然埃菲爾公爵並沒有對那不輕不重的懲罰感到滿意。

    尤其是去年冬月的政變,國王打破法理插手了公國的內政,已經觸碰到了貴族們敏感的神經。埃菲爾公爵對此事本就頗有微詞,海格默的“劫富濟貧”更是徹底得罪了這位擁有實權的北方公爵。

    這批糧食被獅心騎士團截獲之後,一部分被海格默用於賑濟沿途遇到的災民,只有一少部分最終回到了羅蘭城。

    這些糧食對於羅蘭城的局勢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它帶回來的麻煩卻是幾車水都澆不滅。

    如今圍攻王宮的這羣暴徒們,就有那傢伙從外面帶回來的乞丐,甚至還混着一羣更麻煩的人!

    每當想起這事兒,西奧登便氣得肝疼。

    在這個節骨眼上,除非西奧登能拿出比賣掉一個行省更誘人的利益,否則那位公爵絕不可能出兵來救自己。

    和其他吃得滿肚肥腸的貴族一樣,隔岸觀火更符合埃菲爾公爵的利益。

    “混賬!”

    西奧登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咒罵,拳頭狠狠地錘在了天鵝絨扶手墊上。

    “這個可恥的叛國者,他背叛了他的國王!還有海格默,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我讓他去打仗,他卻給我到處樹敵!我交給他的事情一件都沒有辦好,淨給我找麻煩!”

    看着陷入癲狂的國王,安託萬知道大勢已去。他向前爬了幾步,低聲下氣地懇求道。

    “陛下,眼下羅蘭城怕是保不住了,那些暴民們已經徹底瘋了!我建議您立刻移步到郊區的夏宮,羅蘭郡的鄉下貴族們仍然是我們的支持者。只要我們到了那羣叛軍影響不到的地方,我們就能重整防禦,到時候再帶着人殺回來也不遲——”

    這句話像是踩到了西奧登的腳趾。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來,一把抓起象徵權力的沉重權杖,用盡全身力氣朝着安託萬砸了過去。

    “咣噹——”

    權杖砸在安託萬身邊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了一個凹坑,嚇得這位大臣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你想讓我逃跑?!想都別想!這是我的王宮!是德瓦盧家族榮耀的象徵!我的父王和先祖們都在看着我!”

    西奧登站在臺階上,枯瘦的身軀因爲憤怒而劇烈搖晃,但他依然死死抓着王座的扶手,就好像那是他的心跳一樣。

    “告訴我的士兵,還有我的將軍們,他們的國王哪裡也不去!他就在這裡,和他們在一起!”

    “我倒要看看,那羣泥腿子用什麼闖進這裡!”

    “是,是!”安託萬惶恐地應聲,腳步匆匆地逃出了空曠的大殿,一刻也不敢停留。

    他生怕被正在氣頭上的國王拉出去砍了,在這種節骨眼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西奧登餘怒未消地盯着大殿的入口,胸口劇烈起伏。

    片刻後,他的嘴角又翹起了一絲扭曲的笑容,乾枯地笑着,跌倒似的坐回了王座上。

    他還沒輸——

    雖然他心裡一萬個瞧不上他那迂腐而固執的弟弟,但也正是因爲那傢伙心中的迂腐和固執,“輝光騎士”永遠不可能將劍對準自己的君王。

    只要輝光騎士不倒下。

    他的王冠就不可能跌倒!

    想到那傢伙正在屠殺自己心中最放不下的平民,西奧登的笑容便愈發扭曲了。

    就像一年前夜深人靜之時,他站在王宮的露臺上,欣賞着那場吞沒貧民窟的大火時一樣。

    那是他這輩子看過最華麗的演出,由威克頓男爵爲他設計,皇家衛隊傾情出演。

    而現在——

    或許他的弟弟能夠將它超越。

    “痛苦吧……痛就對了。”

    火焰灼燒一般的乾涸爬上了喉嚨,西奧登看向了那羣像蟲子一樣躲在大理石柱下發抖的侍者,大聲吼道。

    “去地窖!拿我的葡萄酒來!”

    他渴了!

    ……

    萊恩的國王正痛飲着美酒,宮門外的鮮血沿着石板的縫隙橫流。海格默擦拭着手中的騎士長劍,空洞的眼神中寫滿了彷徨,那座佇立在他心中的神像就像碎掉了一樣。

    一年前,他的對手還是暮色行省的叛軍和異端。僅僅一年的時間,他手中的劍就不得不對準了自己的故鄉。

    站在屍山骨海之上的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恨誰,那羣暴徒們的身後甚至沒有一個具體的國王……

    今日之事,無非往日的延續。

    只不過這一次,火燒進了他自己的家。

    就在輝光騎士陷入迷茫之時,剛剛從國民議會秘密據點逃脫的法耶特元帥,正緊跟着“暗影”大人的腳步衝進了下城區的小巷。

    自打舊的貧民窟被燒燬之後,這裡便成了羅蘭城新的貧民窟,住着那些外地來討生活的人。

    錯綜複雜的巷道如同城市的腸道一樣,散發着腐臭味的霧氣將遺落在牆角的屍體和垃圾遮擋。這時候,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

    法耶特頓時一驚,認得那是皇家衛隊的哨聲,心臟一時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守墓人顯然並非獨自行動,就在他們突入秘密據點的同時,皇家衛隊早已包圍了這片街區。

    果不其然,兩人剛剛拐過一條小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從他們側面的巷口傳來。

    “在那邊!抓住他們——”

    “開火,直接開火!”

    一名皇家衛隊的長官打斷了部下的吵鬧,呵斥着身後的士兵將逃竄的目標就地格殺。

    他們根本不需要俘虜。

    有顆腦袋就夠了。

    五名士兵匆忙地舉起手中的火槍,瞄準法耶特的背後正欲扣動扳機。然而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從屋頂躍下,無聲無息地落在了他們身旁。

    “嗤——”

    沒有殺豬般的慘叫,只有利刃切開喉嚨的輕微聲響。

    那幾名壓低兜帽的刺客動作乾脆利落,一瞬間便將匕首捅進了那幾名士兵的喉嚨。

    噴涌的鮮血灑在了雪地上,弄髒了牆。

    皇家衛隊的長官驚得張大了嘴,拔出指揮刀的同時調集了全身的神聖之氣,正欲與那幾名刺客死戰。

    然而他纔剛一劍揮出,一縷渺如輕煙的黑芒便從他喉間劃過,令他的腦袋滾去了路旁。

    站在屍體旁邊的刺客,朝着塔諾斯的方向微微頷首,他們都是暗影魔將親自培養的部下。

    塔諾斯沒有看他們,也沒有看那些屍體,只是同身後氣喘吁吁的法耶特平靜地說道。

    “跟上,目的地快到了。”

    法耶特吞嚥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內心的震撼與恐懼。他快步追上塔諾斯,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先生,我很感謝您出手相助……我理解您不願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您總得告訴我,您爲什麼幫我們吧?

    塔諾斯淡定回答。

    “因爲,這裡正在醞釀混沌的威脅。”

    “混沌?!”

    法耶特愣住了,緊追不捨的腳步差點停下。

    “這不可能,混沌怎麼會發生在我們這裡!你說雷鳴城我都相信……羅蘭城絕不可能!”

    他當然知道混沌是什麼,卻沒想到會在這裡聽見這個詞。

    畢竟這裡可不是褻.瀆的暮色行省,而是歷史悠久的羅蘭城!整個奧斯大陸東部,沒有比聖羅蘭大教堂更宏偉的教堂了。

    所謂狂信者的悖論正在於此,越是狂熱的信徒越看不見自己身上的污點和褻.瀆。

    但相反,純潔無垢的他們卻清醒地知曉全宇宙的污濁。

    “沒錯。”

    塔諾斯懶得和這傢伙辯論。

    身爲一名惡魔,他對聖言書上的東西一個字都不信,更不會在乎羅蘭城和雷鳴城誰更虔誠。

    他只是用平鋪直敘的語氣說道。

    “我們的情報顯示,來自學邦的魔法師正在皇家監獄裡主持一場褻瀆的儀式。他們不僅是在幫助國王鎮壓叛亂,更是在利用這數萬名起義者的靈魂,作爲某種邪惡召喚的祭品。”

    情報並不一定準確,畢竟泄露這條情報的人據說只是一名被嚇破了膽的獄卒。一個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難免會對事實加上自己的想象。

    不過有一件事可以確定的是,那座監獄裡現在站滿了魔法學徒,就像萬仞山脈的鼠洞。

    “祭品……”法耶特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大腦,卻也讓他心中稍微好受了一點。

    至少褻.瀆的不是萊恩人。

    而是學邦。

    塔諾斯繼續說道。

    “不管你們相不相信,事實就是如此,並且已經在萬仞山脈上得到了驗證。如果我們袖手旁觀,將有數以萬計的人死去。你問我爲什麼幫你們,我其實並不想管你們,但現在我們不得不做點什麼。”

    法耶特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雖然他隱約猜到學邦可能介入了羅蘭城的局勢,但他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介入得如此之深,而且越過國王直接站在了守墓人的身後!

    而更令他難以置信的是,那個被視爲人類智慧燈塔的學邦,竟然是混沌的幫兇!

    “他們不是帝國的附庸嗎?他們怎麼敢……”法耶特下意識地想問,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這個愈發癲狂的時代,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而且對於現在的羅蘭城來說,這已經不重要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爲那脆弱的國民議會,爭取來眼前唯一能爭取到的支持。

    這些人,似乎比南方的公爵更厲害!

    兩人拐過最後一個街角,衝進了一處隱蔽的廢棄院落。

    法耶特原本以爲這裡駐紮着這位暗影閣下的私兵,卻沒想到在這裡看見了令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只見那院落的中央,一羣披着黑袍的侍僧正在忙碌。

    他們之中有的人雙手捧着一枚紫色的魔晶,口中誦唸着咒語。也有的人手持金屬器具,在地上勾畫着複雜的魔法陣。

    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以及某種比硫磺味兒更可怕的氣息——

    那是地獄的味道!

    而就在他們身旁不遠,還行走着幾隻搬箱子的骷髏!

    法耶特猛地停下腳步,看向站在身旁的“暗影”,本就凍僵的臉頰更是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你們是……惡魔的信徒?!”

    聖西斯在上!

    剛纔他竟與惡魔並肩同行,還看着他們殺死了自己的同胞!

    周圍的黑袍侍僧並沒有理會他的驚呼,依舊專注地調試着法陣,只是那些咯吱嘎嘣的骷髏兵們多看了他兩眼。

    看着不住後退的法耶特,塔諾斯既沒有動手,也沒有阻攔,只是嘴角翹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惡魔的信徒還行。

    這位元帥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就是惡魔。

    “你是今天才意識到的嗎?”

    言外之意——

    我們不是已經合作很久了嗎?

    法耶特看着似笑非笑的暗影閣下,喉結動了動,迅速冷靜下來,消化了腦海中的詫異與惶恐。

    原來如此——

    “你就是那位神秘刺客?”

    “是的,”塔諾斯微微頷首,“如果不是我出手,你可能上個月就吊死在絞架上了。包括那個叫紐卡斯的夥計,他是你們的金主兼顧問?總之,如果不是我們秘密處理掉了告密者和知情人,區區一個朗巴內男爵的女兒,在這種事情上還真保不住他。”

    “……我很難相信地獄的惡魔會發自內心地爲我們好,但我又覺得現在討論好壞過於幼稚了,”法耶特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必須謝謝你,暗影閣下,我們的起義有太多倉促的地方。”

    “不客氣,誰都有不成熟的時候。”

    塔諾斯微微一笑,看着已經冷靜下來不再後退的元帥閣下,食指撥弄了下帽檐,用優雅的聲音繼續說道。

    “就如你所看見的那樣,我們是誰的信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士兵在流血,你的故鄉在燃燒。如果任由局勢惡化下去,你們的死不會改變任何事情,只會往我們敵人的爐子裡添一把燃料……所以,我們只能合作了。”

    法耶特聳了聳肩膀。

    “怎麼合作?把我的靈魂獻給你們嗎?”

    “那是《聖言書》對我們的污衊,如果你不相信我們,你的靈魂對我們毫無用處,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塔諾斯伸出那隻蒼白的手,將法耶特的目光引向了一旁正在散發着幽光的魔法陣。

    “我們的陛下提出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我們會通過部署在羅蘭城中的魔法陣,將大墓地的靈魂接引到這裡。”

    法耶特緊張地看着他。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塔諾斯微笑着說道,“我們的靈魂會接管那些倒在街頭的血肉之軀,他們將以亡靈的身份甦醒。”

    “他們會代替已經死去的主人,衝進奔流河畔的那座監獄,替身體的原主人奪回那些被竊走的靈魂……在它們被徹底吃幹抹淨之前。”

    法耶特屏住呼吸,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這聽起來……好像和我沒什麼關係,你們自己也可以做這件事?”

    塔諾斯微笑着點頭。

    “是這樣沒錯,但如果能夠得到羅蘭城市民的配合,我們的計劃會順利得多,至少不會被那羣暴民們擋住。而如果我們的人能在你的麾下戰鬥,那就再好不過了,我們對你的軍事能力還是認可的。”

    “可是如果聖城知道——”

    “別管聖城了,他們根本不在乎你們。而等到他們重新在乎你們,一切都已經晚了……想想暮色行省的事情吧!”

    打斷了法耶特的話,塔諾斯看着這位國民議會元帥的眼睛,發出了惡魔一般的低語。

    “我們需要你作出選擇——”

    “是帶着死去的部下們再戰一次,還是眼睜睜地看着這座城市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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