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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 第586章 羅蘭城在燃燒字體大小: A+
     

    就在夜色籠罩科林莊園的時候,奔流河上游的羅蘭城,夜空正被火光映得通紅。

    冰冷的河面上倒映着這座千年古都的燃燒與哀嚎,而那飛向皇家監獄的子彈和燃燒瓶更是承載着千萬人的怒火。

    “你們這羣叛徒!你們拿着坎貝爾的槍和子彈,反抗你們的國王,你們都會被送到絞架上!”一名皇家衛兵站在街壘的背後咆哮,然而他剛把頭探出掩體,一枚子彈便掀掉了他的肩章。

    羅克賽1054年步槍的威力,讓一般的超凡者都不敢輕易露頭。

    每一扇窗戶的背後都可能藏着一杆黑洞洞的槍口,而那些槍口已經不知瞄準他們隱忍了多久。

    不知是誰將一門火炮推到了街上,一發榴彈炸開了街壘,嗖嗖紛飛的彈片瞬間將那擁有着精鋼級實力的皇家隊長掀飛了出去。

    超凡者的實力固然強悍,但並非無懈可擊。

    他們中槍了一樣會死。

    被火燒着一樣會疼。

    看着那火光中四處逃竄的皇家衛兵,依靠在掩體背後的市民們一邊向他們開火,一邊發出憤怒的嘶吼。

    “叛徒?你們和你們身後的國王纔是叛徒!你們早就背叛了聖西斯,背叛了自己的誓言,你們怎麼好意思說背叛這個詞?”

    “該上絞架的是你們!”

    “爲了萊恩!爲了騎士之鄉的榮耀!奔流河的子民沒有孬種!”

    新一輪的攻勢又開始了。

    面對市民們此起彼伏的怒火,節節敗退的皇家衛隊仍在苦苦支撐着,而在他們身後則站着守墓人。

    “城防軍那邊呢?他們怎麼還不到!”斯蓋德金爵士一把揪住了下官的衣領,唾沫星子橫飛地罵道。

    被噴了一臉唾沫的下官戰戰兢兢,臉色白得像紙,過了好久才顫抖着開口說道。

    “他們……沒有離開軍營。”

    “沒有離開軍營?!”斯蓋德金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們什麼意思?想造反嗎?”

    下官沒敢吱聲。

    嚴格來說,城防軍是國王陛下的人,忠誠度並不低於直屬陛下的皇家衛隊。然而在去年冬月大火之時,國王將原本屬於行會和城防衛隊的滅火蛋糕,分給了皇家衛隊,以及威克頓男爵的白手套。

    這件事情讓城防軍的士氣一度跌到了谷底,從城防軍的長官到下屬,全都沒得吃了。

    光靠那點軍餉,根本不夠他們吃飽。

    國庫裡的金幣全都被西奧登拿去支援了坎貝爾公國的內戰,估摸着威克頓男爵也沒想到會有用上城防軍的一天,因此誰都把他們給忘了。

    從那時候開始,羅蘭城的城防軍就在消極怠工了。

    全城的黑市都是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弄出來的創收窗口,每一個妓女和他們背後的老鴇都在給他們上供。

    他倒不認爲這羣酒囊飯袋是想造反,在他看來他們只是單純被金錢和慾望腐化,已經失去了戰鬥的能力。

    你們皇家衛隊不是挺能幹的嗎?

    那你們就多幹點好了。

    反正錢被你們拿了。

    最可憐的要數斯蓋德金爵士,他的確拿了一些紐卡斯的好處,但大頭都在威克頓男爵那裡。

    後來紐卡斯和朗巴內家族搞到了一起,他的座次更是從第二位降到了第三位。

    現在他卻得帶着自己的弟兄,替城防軍把所有的活都一起幹了,並且承受市民們越發洶涌的怒火。

    是的,威克頓男爵和朗巴內家族在這時候消失了,顯然他們並不覺得這是他們的問題。

    如今整座羅蘭城都在燃燒。

    將部下趕去了前線,斯蓋德金爵士在胸口畫着十字祈禱,心中默唸着聖西斯的名字。

    聖西斯在上——

    如今只有您能拯救這座風雨飄搖的城市了。

    顯然以斯蓋德金爵士的地位,是無法知道克洛德主教已經給聖城寫過信這件事的。

    聖城,早就放棄這片褻瀆的土地了。

    監獄之外風雨飄搖。

    而監獄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座曾經象徵着萊恩王國法律威嚴的堡壘,如今已不再單純是關押犯人的囚籠,取而代之的是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座魔法工坊。

    陰冷潮溼的地磚上,密密麻麻的銘文散發着猩紅色的幽光。揮之不去的腥臭味充斥着所有人的鼻腔,讓每一名從這裡路過的魔法學徒,看起來都像是屠夫一樣。

    執勤的守衛戰戰兢兢,不敢與這些披着灰袍的傢伙對視,生怕因爲眼神的冒犯而被捉去參與他們的實驗。

    雖然他們沒有這麼幹過,但誰能保證自己不會是第一個呢?

    當千里之外的萬仞山脈開始吃人,他們尚可將其當作茶餘飯後的笑談,可真有人當着他們面吃人,這些酒囊飯袋沒一個不嚇得兩股發顫。

    “這羣該死的蟲子,叫聲越來越大了……”站在高聳的瞭望塔窗邊,卡修斯一臉陰霾地盯着火光沖天的街道。

    今年的冬天比往日更冷,但燃料的短缺似乎已經是羅蘭城最微不足道的問題,那羣泥腿子們開始上街取暖了。

    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彷彿要震碎了天上的雪,憤怒的起義者已經點燃了監獄外圍的哨塔。

    雖然他們大多拿着簡陋的武器甚至是農具,但那如同潮水般涌來的人數,依舊讓這座孤島般的監獄顯得搖搖欲墜。

    卡修斯收回視線,轉過身,面無表情地來到了塔樓之下,走進了一間陰森而空曠的牢房。

    在那裡,一名穿着學邦灰色法袍的年輕法師正站在一座黑曜岩石碑前,石碑中嵌着一座巨大的玻璃容器。

    那容器裡翻滾着渾濁的液體,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其中若隱若現,就像被拘禁的厲鬼一樣。

    “埃迪閣下,”卡修斯皺着眉頭,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滿,“我不明白我們在等什麼。爲什麼不直接動用魔法,把外面那羣不知死活的暴民清理乾淨?”

    被稱爲埃迪的年輕法師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上帶着學邦法師特有的蒼白與傲慢。

    他一邊調試着靈質容器的壓力閥,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清理?爲什麼要清理?”

    卡修斯笑了一聲。

    “難道要等到這羣螻蟻打進來再出手?”

    埃迪沒有回頭,只是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

    “喪鐘大人,您似乎還沒有搞清楚我們的目的。殺戮本身毫無意義,我們要的不是他們的血肉,而是他們的靈魂。”

    “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而且區別很大。只有在恐懼與絕望的火焰中熬煮成型的漿體,才能充分發酵……啊,雖然我覺得我哪怕說得這麼明白,您也是一知半解。”埃迪並不喜歡這位野蠻的合作者。

    相比之下,那位曾與他短暫接觸過幾次的馬呂斯先生,明顯更加好學以及聰明。

    也正是因此,奧蒙大人有向他透露過一些靈魂學派的隱秘研究,而那些東西是帝國都不知道的絕對機密。

    只可惜,誰也沒想到萊恩王國出了這麼大的問題,由凡人的無能狂怒而引發的危機,竟然成了挖塌大壩的那隻螞蟻。

    卡修斯眯了眯眼。

    他同樣很不喜歡這個魔法師,不過在整個羅蘭城都開始燃燒的當下,學邦已經是他唯一能依靠的力量了。

    “那我的士兵呢?”

    卡修斯用下巴指了指身後的門,“守墓人的精銳正在外面流血,他們遲早會頂不住。”

    “您的士兵?”

    埃迪嗤笑了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年輕法師回過頭,上下打量着這位萊恩王國的情報頭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卡修斯大人,您可是未來的神靈,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還需要在乎幾隻螻蟻的死活嗎?”

    卡修斯愣了一下,盯着埃迪看了幾秒,原本僵硬的面部肌肉漸漸放鬆,最後發出一聲輕笑。

    “呵呵……那倒也是。”

    鬆開了握劍的手,卡修斯的臉上重新恢復了遊刃有餘的微笑,揚起食指鬆了鬆領口。

    的確——

    他以爲自己很在乎,但轉念一想,自己其實完全沒有在乎那些螻蟻的必要。

    所謂的精銳也不過是比普通人稍強一點的超凡者,在真正的權柄面前也不過是顆墊腳石罷了。

    作爲一名即將登上神座的超凡者,他只是暫時還沒有適應那高高在上的新視角。

    看着卡修斯臉上那迅速褪去的人性,埃迪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而且,您其實應該感謝外面那些暴民。”

    卡修斯:“理由?”

    埃迪:“理由如你所見,多虧了他們像瘋狗一樣亂咬,獅心騎士團團長海格默纔會被牽制在王宮裡,無暇顧及他眼中的‘佞臣’……難道不是嗎?”

    卡修斯饒有興趣地瞧了他一眼。

    這話還真被他說中了。

    西奧登·德瓦盧的怕死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原本所有人都覺得那位陛下會坐視守墓人與獅心騎士團廝殺,直到一名神秘刺客的出現徹底改變了陛下的想法。

    那傢伙神出鬼沒,遊走在王宮的邊緣,剪除掉了守墓人的骨幹力量,讓西奧登寢食難安。

    獅心騎士團被調回了王宮,西奧登禁止海格默離開他身旁,要求那位半神級強者寸步不離地保護自己。

    而也就在這時,起義者的勢力忽然做大。

    原本拿着草叉和滑膛槍造反的他們,手中忽然多了成千上萬支最先進的制式步槍。

    至於這座監獄?早就被數萬名憤怒的市民堵得水泄不通,海格默分出的那點兵力根本進不來。

    從這個角度而言,暴民們確實成爲了他們的肉盾。

    “你倒是挺了解我們。”

    埃迪表情平靜地說道。

    “那是必然。我比你們還要了解你們。”

    卡修斯:“我能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嗎?”

    埃迪微笑着說道。

    “從你們自己都已經忘記的艾薩克王朝時期……不過那些事情都太久遠了,我們在千年的歲月裡也改變了許多東西。起初我們是你們的監護人,而現在,我們是你們的‘成全者’。”

    成全者……

    卡修斯細細地品味着這個詞語,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大概明白學邦想做什麼了,他們想再造一個機械之神,然後利用這枚棋子與奧斯帝國抗衡。

    真是有趣。

    就連帝國麾下最聽話的一條狗,如今都背叛了聖光的信仰。或許這個龐大的帝國,終於要走到自身壽命的盡頭了。

    對於自己即將揹負的使命,卡修斯的心中並沒有太多的波瀾。畢竟聖西斯已經死了,整個羅蘭城裡沒有人對此感到疑問,他們早就被聖光遺棄在了漫無邊際的長夜裡。

    如果是這樣的話,即將成神的他可未必會輸。更不要說他的背後還站着學邦,整個雪原上的法師塔都會成爲他背後支撐的力量。

    而帝國有什麼?

    他們只有一場打了一千年都沒有結束的仗,魔都的惡魔早就垂涎着地表的肥沃土壤,無時無刻不想着殺回來報仇雪恨。

    他們根本沒有勝算。

    想通了這一點的卡修斯,心思重新回到了眼前即將進行的儀式上。

    看了一眼腳下那不斷閃爍的猩紅銘文,他用帶着幾分急不可耐的語氣開口說道。“我的最後一個問題,儀式啓動還要多久?你們的祭品還夠嗎?之前儲備的燃料已經燒光,如果不夠,我可以趁亂再去抓一批迴來。”

    埃迪聞言淡淡笑了笑,用輕描淡寫的聲音說道。

    “不用這麼麻煩,你腳下的魔法陣,連接的就是整座城市的地脈。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嗎?祭品早就在祭壇上了。”

    當皇家衛隊將第一名石匠拉進小巷子裡處決的時候——

    這場儀式就已經開始了。

    只是那時候他還沒有找到卡修斯而已,因爲那時候他們選擇的神靈是馬呂斯,那個死在了萬仞山脈的“先王之手”。

    聽到埃迪的聲音,卡修斯微微一愣。縱然冷血如“喪鐘”閣下,也不由爲這龐大的手筆而感到一絲戰慄。

    他下意識開口詢問。

    “會死多少人?”

    並非出於同情,只是他需要了解儀式的成本。

    埃迪轉過身,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大概,十萬人吧。”

    聽到這個數字,卡修斯原本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羅蘭城及周邊地區常住人口接近三百萬,算上海格默那個蠢貨帶回來的人,數量應該比他們知道的還要龐大。

    用區區十萬平民的性命,換取一個屹立於半神之上的真神。

    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那倒不多。”卡修斯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像是在說服自己,“一場瘟疫或者一場饑荒帶走的人也不止這個數。”

    聽到這句話,埃迪手上的動作一頓,玩味地挑了下眉毛,看向卡修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瓜。

    “……我想您大概是誤會了什麼,我剛纔說的是最後能活下來的人。”

    卡修斯臉上的表情略微一滯,聲音變得凝重了起來。

    “會不會……太多了點?”

    死十萬尚可接受,但只剩下十萬……他如何統治着龐大的疆土?

    然而對於他的猶豫,埃迪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

    “任何偉大的奇蹟都需由鮮血來鑄就……其實我覺得並不算多,反正死了三百萬,你們不是還有一千九百萬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努努力,很快就能生回來了。”

    卡修斯的喉結動了動,臉上不知該做何表情,握緊劍柄的手鬆開又捏緊,最終臉上擠出來一副病態而扭曲的笑容。

    “你對我們瞭解還挺多……”

    埃迪淡淡笑了笑。

    “我不是剛和你說過嗎?”

    “從很久以前,我們就在關注你們了。”

    ……

    羅蘭城地下,一處廢棄的酒窖。

    這裡曾經是“百科全書派”印刷宣傳冊的基地,如今則是國民議會的臨時指揮部。

    陰暗潮溼的空氣中混雜着黴味與汗水,掛在房樑上的煤油燈搖搖欲墜,將一隻只焦慮不安的影子印在了牆上。

    牆壁正中央掛着一張巨大的羅蘭城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紅藍兩色的旗幟。

    紅色代表起義軍控制的街區,藍色代表王室軍隊的防線。

    單從控制的區域與部署的規模來看,明顯是起義軍佔據了上風。然而面對眼前的局勢,國民議會委任的法耶特元帥卻無法樂觀。

    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捲菸,直到菸蒂燙到了手指,他才面沉如水地將菸頭掐滅。

    如今國民議會的聲勢雖然浩大,數以萬計的武裝民兵包圍了皇家監獄,然而法耶特作爲一名職業軍人,卻比任何人都清楚上位超凡者的可怕。

    尤其是“輝光騎士”海格默,那可是一人成軍的存在。雖然他對民衆懷有同情,但這並不意味着他會爲此背叛自己的誓言和家族。

    守墓人更是如此。

    他們不知道從哪搞來了大量的“聖水”,培養了一大批白銀級乃至黃金級的超凡者。

    如果不是有一位神秘刺客出手,國民議會的高層恐怕一個都跑不掉,全都得被國王藏在袖口下的匕首處決了。

    眼下的關鍵便是奔流河畔的皇家監獄。

    羅蘭城還在觀望的市民們都將那裡視作是旗幟,只要能夠拔掉那裡,無可動搖的王冠便有了鬆動的跡象……會有更多的人加入他們。

    不止如此,根據皇家衛隊內部線人提供的情報,那個神秘的聖水似乎就是從那監獄裡產出來的。

    他們用人族的嬰孩做藥引,將靈質過濾,提純出了一種名爲魂質的東西。據說那是萬能的許願機,液體化的神靈……甚至能讓凡人長生不老。

    就在法耶特盯着地圖上的監獄沉思之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忽然毫無徵兆地響起。

    緊接着,混雜着重物倒地的悶響與凌亂的腳步聲灌滿了門外的甬道!

    “快跑!元帥!他們是——啊!”

    刀劍入肉的聲音,砍斷了那淒厲的慘叫。

    不等屋內的衆人反應,足有三釐米厚的橡木門被一腳踹開,紛飛的木屑如迸射的彈片一樣!

    “轟——!”

    塵埃尚未落定,三道修長的身影便如幽靈般闖入了這間地下室。

    他們披着黑色的斗篷,手握銀色長劍,胸口紋着一枚形如銅鐘的徽章——那是“喪鐘”的徽記,也是如今守墓人的徽記!

    站在門口的衛兵立刻拔槍,然而他的食指還沒摸到扳機,就被一道一閃而逝的銀光切斷了。

    “啊啊啊!”那衛兵慘叫一聲倒地,捂着血流如注的手。

    而揮劍的那名守墓人只是漫不經心從他身上邁過。

    黃金級強者的威壓在一瞬間釋放,讓整個房間裡的衆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喉嚨就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

    法耶特的額前劃過一滴冷汗。

    好可怕的實力——

    這傢伙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就在他觀察着爲首那位守墓人的同時,那守墓人也正戲謔地盯着他,就像捉弄着獵物的狐狸一樣。

    “瞧瞧我們發現了什麼?一隻躲在地洞裡的老鼠。你的手下正在外面送死,而你卻在這裡抽菸……這合適嗎?”

    法耶特的反應極快。

    在對方開口的瞬間,他已經拔出了腰間的轉輪手槍,迅速扣下了扳機——這是雷鳴城走私到羅蘭城的最新武器,能在極短的時間清空彈夾!

    “砰!砰!砰!”

    三發鍊金子彈射向爲首那人的要害!

    然而,在凡人眼中快如閃電的子彈,在擁有着黃金級實力的超凡者眼裡卻慢得可笑。

    那守墓人甚至沒有揮劍,只是身形微動,便用快到無法看清的殘影接下了他的攻擊。

    三發子彈轟在了門外的牆上,彈頭上的銘文激活,火花飛濺,卻只是噴了個寂寞!

    “太慢了,‘元帥’閣下。”

    守墓人輕蔑地笑着,看着那青煙繚繞的槍口,和周圍臉色鐵青不敢動彈的軍官。

    “雖然不知道誰給了你這把玩具,但顯然它救不了你。”

    法耶特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就是凡人與超凡者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麼……

    面對三名黃金級刺客,他連同歸於盡的資格都沒有。

    他並不怕死,然而想到自己死後,羅蘭城的市民將獨自面對那漫無邊際的長夜,他的心頭便涌上了一股強烈的不甘。

    聖西斯啊……

    爲何永遠是良心未泯的人最先死去?而罪該萬死之人,卻能踏着屍山骨海登頂。

    見這隻老鼠已被嚇得說不出話,守墓人漸漸失去了捉弄獵物的興趣,將沾血的長劍再次舉起。

    “結束了,你們這羣賤民。”

    然而,就在那柄長劍即將斬落法耶特頭顱的一瞬間,異變陡然升起!

    一道比黑暗更深邃的陰影,毫無預兆地從那守墓人腳底的影子裡爬起,就好像那平靜如井水的影子忽然活了過來,變成了一隻吃人的怪物。

    沒有咒語。

    亦沒有一句廢話。

    漆黑的匕首如毒蛇吐信,從背後貫穿了那名黃金級強者的心臟。

    “噗——”

    一聲輕響。

    爲首的那名守墓人瞪大了難以置信的雙眼,就這麼維持着高舉長劍的動作,口吐鮮血死去。

    毒素麻痹了他的神經。

    他連回頭看清殺自己的人是誰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自己的影子殺死了!

    另外兩名守墓人大驚失色,慌忙拔劍招架。

    然而他們的手纔剛剛摸到劍上,喉嚨便添了一道細長的血線,被那柄無聲的匕首斬殺!

    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三名讓國民議會指揮部束手無策的黃金級守墓人全部斃命!

    法耶特僵硬地舉着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他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眼前一花,那些不可一世的殺手就變成了屍體。

    周圍的軍官們也是一樣。

    他們雙目圓瞪,胳膊顫抖地舉着左輪槍,彷徨着不知該對準自己的太陽穴,還是該指向那詭異的陰影。

    好像都沒什麼意義?

    門口的陰影緩緩散去,逐漸幻化成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戴着圓頂禮帽的紳士,他穿着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格調不俗的帽檐壓得很低。

    在瀰漫的血液即將沾染他的皮鞋之前,他漫不經心地向前走了一步,軟皮鞋跟落地的聲音打破了房間內的沉寂。

    法耶特嚥下了一口唾沫,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你……是誰?”

    面對那一支支驚疑不定的槍口,塔諾斯只是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帶着幾分嘲弄的笑意。

    “你可以稱呼我,暗影。”

    “暗影?你的背後是誰?愛德華?羅德王國?學邦?還是……帝國?”法耶特的嘴脣動了動,最後一個詞是他臨時湊出來的。

    實不相瞞,如今的羅蘭城已經成爲各方勢力的角力場,他也分不清楚背後到底有多少股力量。

    從這一點而言,國民議會掌握的情報還真不一定比皇家衛隊的斯蓋德金爵士更多。

    而這也是小人物最無奈的地方。

    無論如何,帝國這個詞着實逗樂了塔諾斯,不過現在他沒空和魔王大人“棋子的棋子們”開玩笑。

    學邦的介入已經讓局勢失衡。

    就在剛纔他得到消息,魔王大人準備親自出手——那位大人在後方籌備的工作似乎總算忙完了。

    塔諾斯的肩膀微微顫慄,那並非是對魔王的恐懼。恰恰相反,那是出於興奮的顫抖!

    收斂了眼眸中的亢奮與嗜血,他看着眼神驚疑不定的法耶特元帥,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你不必知道。”

    “不想死,就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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