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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 第555章 聖科林醫院騎士團!字體大小: A+
     

    埋骨峰上,硝煙瀰漫的塹壕中,泥土被鮮血浸泡得如同沼澤般黏稠,尚未燃盡的餘火徐徐燃燒,勾勒着戰場的輪廓。

    慘烈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隨着最後一處弩炮陣地被擲彈兵的手榴彈掀開了天靈蓋,十幾只渾身焦黑的氏族鼠打出了白旗,哆嗦着縮在塹壕的死角。

    他們扔掉了手中的鏽刀,高舉着那雙沾滿污垢的爪子,發出令人牙酸的求饒聲。

    “別!別殺我們!吱吱!”

    領頭的一隻氏族鼠把頭磕在泥水裡,聲音尖銳而淒厲。

    “我們是無辜的!我們沒有害你們的同胞!”

    一旁的氏族鼠紛紛應和。

    “沒錯!那些壞事兒都是史萊克軍閥乾的!是那個該死的胖子逼我們做的!”

    “你們去找他!別殺我們!”

    “冤,冤有頭債有主!我,我們只是聽命行事!”

    這羣鼠人害怕極了。

    以前坎貝爾人雖然也很能打,但也不是他們今天見到的這個打法。

    他們應該先列成方陣,敲着軍鼓排着隊上來,然後再開始裝子彈,接着再啪啪啪……這幫人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嚇人了?!

    看着這羣痛哭流涕的老鼠,圍上來的萊恩營戰士們臉上並沒有露出絲毫的憐憫,只有殘忍的獰笑。

    之前不是挺牛逼的嗎?

    怎麼不繼續了?

    這些小夥子大多是羅蘭城的流民,另一部分則是暮色行省的流民。

    他們的家園被燒燬,親人被販賣,一路上的顛沛流離早已磨滅了他們心中的溫情。

    以前他們不知道該恨誰,現在仇恨總算有了去處。

    一名軍士長走上前,甚至沒有正眼看那隻求饒的老鼠,只是用殘忍的聲音說道。

    “我們當然會去找他。不過在那之前,你們先下去替他佔個座,順便在那邊替我和他問好。”

    話音未落,他向身後擺了擺手。

    一名揹着鐵皮桶的士兵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嘴角掛着殘忍的弧度,黑洞洞的噴口對準了爲首的老鼠。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兒,但看到噴口前端點燃的火苗,那氏族鼠的臉上還是露出了本能的惶恐,下意識地尖叫。

    “不——”

    呼——!

    橘紅色的火龍呼嘯而出,瞬間吞噬了那個狹小的角落。

    那是古塔夫王國的噴火器,根據人類的體格以及使用習慣進行了改良,依靠冥文增壓驅動。

    這玩意兒的射程雖然不遠,但在清剿山洞的時候依舊格外的高效,而清理垃圾的時候更是如此。

    淒厲的慘叫聲在火焰中僅僅持續了幾秒鐘,便化作了噼裡啪啦的脂肪爆裂聲,就像壁爐中不斷爆開的乾柴一樣。

    焦臭味瞬間蓋過了硝煙味,那十幾只剛纔還在推卸責任的老鼠,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堆蜷縮的灰燼。

    迪克賓爵士站在不遠處的掩體後,手裡緊緊抱着那杆步槍,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眼中寫滿了惶恐。

    聖西斯在上——

    沒想到坎貝爾人竟然如此狠毒,自己野蠻就罷了,還把溫良恭謙的萊恩人也給教壞成了野獸!

    “真是瘋了……”

    迪克賓在心中瘋狂咒罵,但他緊緊閉着嘴,甚至不敢讓自己的表情流露出哪怕一絲不滿。

    他很清楚這些小夥子們早看他不順眼,生怕下一秒那條火龍就會因爲“誤操作”而噴到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連長凱斯特大步走了過來,他是第一山地兵團萊恩營1連所有小夥子們的頭兒。

    根據坎貝爾“新軍”的軍規,在戰鬥中無論爵位的高低,下級軍銜的士兵必須向上級行禮。

    因此即便心中一萬個不情願,迪克賓爵士也將手貼在了眉間。

    看着行禮的小夥子們,凱斯特簡單地回了個軍禮,隨後將目光投向了塹壕角落那團還在燃燒的灰燼。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沉聲下令。

    “行了,別玩兒了。收拾一下裝備,我們有新任務要執行。”

    一名殺紅了眼的萊恩士兵抹了一把臉上混雜着泥水的汗漬,興沖沖地看着長官問道。

    “什麼任務?長官。”

    “那個叫史萊克的混球找到了嗎?”

    “哈哈,我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把那畜生的腸子掏出來了!”

    看着這羣躍躍欲試的小夥子,凱斯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言簡意賅地扔下了一句。

    “來了你們就知道了。”

    接到命令的小夥子們仍舊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以爲又要去哪裡清剿殘餘的老鼠。

    只有一直察言觀色的迪克賓爵士,敏銳地讀出了連長眼神中的不對勁。

    那不是去戰鬥的眼神,反倒像是出席葬禮。

    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迪克賓爵士跟在了隊友的身後。

    他們穿過這條蜿蜒曲折的塹壕,跨過一具具焦黑的屍體,來到了一處半山腰的巨大溶洞入口。

    這裡剛剛結束了一場更爲慘烈的戰鬥。

    地面上到處都是被手炮轟碎的岩石和斷肢,綠色的血液和黑色的血液混雜在一起。

    駐守在這裡的數萬名鼠人曾依託地形進行過頑強的抵抗,其中不乏實力強勁的超凡者。

    鼠人之中也有超凡者,甚至數量還不少。

    只不過在古塔夫王國蜥蜴人軍團那不講道理的重火力輪番犁地之下,最終這羣鼠人還是敗下了陣來。

    此時的洞口已經被肅清,一隊全副武裝的蜥蜴人正守在那裡。

    跟隨隊友走進山洞之後,原本還在抱怨路途難走的迪克賓爵士忽然停下了腳步,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那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不是硝煙,也不是屍臭,而是混合了腐爛物、排泄物以及魔藥味等等諸多令人絕望的氣息。

    藉着洞壁上昏暗的火把,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也終於明白了連長的臉上爲何會是一副複雜的表情。

    只見巨大的山洞中,擺放着密密麻麻的鐵籠子,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被關在籠子裡的那羣萊恩人,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爲人,就像是等待着宰殺的動物。

    那一雙雙眼睛空洞而麻木,對籠子外面的變化已經失去了知覺,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止如此——

    在那籠子的外面還有一羣裹着破爛毛毯的女人,她們似乎是被這羣蜥蜴人從更深處的洞穴裡帶出來的。

    她們同樣眼神空洞,面如死灰。而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她們每一個人的腹部都隆起着不自然的幅度。

    這裡的情況似乎比埋骨峰山下的山洞裡還要誇張,實驗者們似乎已經不滿足於一人一胎了。

    “聖西斯在上……”迪克賓爵士的喉結滾動着,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來一句咒罵。

    這究竟是……

    什麼地獄。

    一名身材高大的蜥蜴人軍官走了過來。

    他那身綠色的鱗片上還沾着血跡,手裡提着一把口徑大得誇張的步槍,胸前掛着一枚古樸的水晶掛墜。

    他看着面前這羣目瞪口呆的人類士兵,並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對着凱斯特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那羣老鼠本打算釋放毒氣和我們同歸於盡,得虧我們的斥候料敵先機解除了麻煩。”

    凱斯特回了一個軍禮,鄭重地說道。

    “辛苦你們了。”

    “談不上,你們纔是有得忙了。”

    那蜥蜴人軍官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膀,隨後揚起那根粗壯的拇指,向着身後指了指。

    “裡面都是你們的人……交給你們了。”

    他的表情明顯不如他的動作那般輕鬆,倒像是恨不得立刻將這爛攤子從爪子上甩掉。

    理解對方心情的複雜,凱斯特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雙目通紅的小夥子們,言簡意賅地下令道。

    “帶我們的人回家。”

    沒有歡呼,也沒有口號。

    士兵們沉默地涌上前去,用鉗子或槍托砸開鎖鏈,將那羣瑟瑟發抖的同胞們救了出來。

    終於有人開始痛哭,也有人死死地咬着牙,還有人拍着他們的肩膀說些安慰的話。

    “已經沒事了……”

    那聲音過於蒼白,卻也是他們唯一能說的話。

    看着這一幕,迪克賓爵士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油亮的老臉從未像今天一樣疼得發燙。

    這就是被陛下呵護在襁褓裡的子民麼……

    難怪愛德華說他們是沙丁魚,他們的確被折磨得不像人類了,而自己卻還在談什麼第二紀元和古老的契約。

    雖然大多數萊恩貴族都是毫無羞恥心的沙皮狗,但他到底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兒對聖光的敬畏,還不至於厚顏無恥到滿口胡謅而毫不臉紅。

    想到自己說過的那些不要臉的謊話,他恨不得從懸崖上跳下去,一頭撞死在石頭上得了。

    不過他到底還是沒有這麼做。

    跟着自己的戰友們一併上前,他給了那些一瘸一拐從籠子裡走出的萊恩人一個肩膀,用帶着一絲懺悔的聲音說道。

    “我們……回家。”

    ……

    靠近前線的炮兵陣地上,硝煙瀰漫,空氣中充斥着刺鼻的硝煙氣息。

    韋斯利爵士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單筒望遠鏡。

    即便是一向沉穩老練的他,此刻臉上也寫滿了深深的震撼,眼中交織着激動與狂熱。

    視野的盡頭,那片曾經屬於鼠人的堅固陣地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在火海之中已經飄蕩了公國的旗幟。

    古塔夫王國的“蜂巢”火箭炮所展現出的毀滅性火力,完全超出了所有坎貝爾軍官的預期。

    那從天而降的火箭彈彷彿天神降下的流星火雨,無情地犁過每一寸土地。而士兵在其中扮演的作用,似乎只剩下衝過去,然後佔領。

    這正是他追求的火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單發火箭彈的規格太小,如果能把那玩意兒做得更大就好了!

    坎貝爾公國在之前的戰爭中就有嘗試過散兵戰術,利用高士氣來填補組織度的不足,充分發揮機動性優勢襲擊敵方不受騎兵保護的側翼。

    然而縱使散兵戰術已經有足夠的理論與實踐基礎,排隊槍斃的戰術仍然是主流。

    但現在,排隊槍斃或許真要退出歷史的舞臺了。

    一個600~800人的營隊,通過合理的編組和部署,能夠完美地撐起兩支千人隊才能撐住的戰線!

    而有了這樣恐怖的火力,就是撐住一支萬人隊的進攻,他也有十足的把握!

    至於超凡者?

    那是另外考慮的事情。

    而且想必在這樣的火力面前,就算超凡者也只能退避三舍,從戰場的側翼尋找切入的時機。

    如此想着的韋斯利爵士也不禁在心中感慨,還好那些被稱爲龍神子民的蜥蜴人是一羣愛好和平的朋友。

    如果他們真的想要帶着這種恐怖的武器迴歸奧斯大陸爭奪霸權,恐怕連龐大的奧斯帝國都會感到無比棘手。

    “聖西斯在上……我們居然只用一天就拿下了埋骨峰。”站在韋斯利爵士的旁邊,一名坎貝爾的軍官忍不住興奮地握緊了拳頭。

    原本在他們的預期之中,半個月能把第一道防線啃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結果沒想到埋骨峰上的小老鼠如此不經打。

    照這個速度,恐怕要不了半年他們就能將整個腐肉氏族拿下!

    “哈哈,我猜腐肉氏族的小老鼠們現在肯定慌極了!”站在旁邊的另一名軍官興奮說道。

    “不要輕敵,他們的上位超凡者還沒出手呢,我估摸着暴食之鼠的神選應該已經坐不住了。”

    “比起一羣老鼠們的神選,我倒是更擔心他們背後的人,那些邪惡的法術可不像是鼠人能弄出來的。”

    “不管是誰弄出來的,他們都會下地獄的!”

    站在一旁的高山王國使者阿力克·大地,此時也是一臉呆滯,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編成髮辮的鬍子微微抖動着,他的嘴裡喃喃自語。 “始祖在上……這威力,真的不是元素系禁咒嗎?”

    矮人雖然也擅長使用火器,但他也是頭一回見到如此誇張的火力。相比之下,已經在暮色行省見過一回這場面的奎汀·銅爐反應倒是還算淡定,他甚至覺得神秘的科林親王還沒有拿出全部實力。

    事實也的確如此。

    目前爲止被打懵了的鼠人都在被動挨打,無論是腐肉氏族還是腐肉氏族背後的爸爸都沒有回過神來,像什麼魔晶大炮、手搖加特林之類的武器都暫時沒有施展拳腳的空間。

    不過縱使是已經展現出的這些實力,也足夠驚人了!

    距離產生美,更產生了誤解。

    在衆人的想象中,那個遺世獨立的古塔夫王國儼然已經成了一個鍊金科技無比發達、國力強盛到深不可測的神秘國度!

    看着這羣大驚小怪的人類和矮人,唯有真正來自古塔夫王國的薩克·疾風臉上帶着古怪的表情。

    他很想說,迦娜大陸哪兒能和這裡比,來到雷鳴城之前他都不敢相信“普通族人”也能住進酋長都沒有的宮殿裡。

    那威力驚人的火箭炮更不用說,艾瑟瑪塔女王哪有那好東西,明擺着是魔王陛下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來的玩意兒。

    不過他轉念一想,就連尊貴的艾瑟瑪塔女王陛下,某種意義上都算是魔王陛下的“玩具”,這幫人誤會了倒也沒什麼差別。

    於是,他乾咳一聲,挺起胸膛,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姑且就讓他們誤會下去好了。

    反正對他來說也不虧。

    ……

    與此同時,前線的另一邊,一聲充滿力量的清喝,穿透了硝煙瀰漫的戰場。

    “哈啊——!”

    只見艾琳身形如電,手中騎士長劍裹挾着耀眼的神聖之氣,在戰場上化作了一道流星。

    面對那疾馳而來的流星,高約六米的古銅色鍊金魔像向前探出了笨重的雙臂,墨綠色的魔紋在掌間隱隱浮現。

    眼看着雙方就要撞在一起,一聲清脆的響指忽然穿過了戰場,那剛剛浮現的魔紋就像被彈弓打碎的玻璃,“砰”的一聲裂了。

    “驅散。”(龍語)

    不等那鍊金魔像做出反應,閃耀的劍光一瞬間劃過了它的脖頸。

    巨大的金屬頭顱轟然落地,切口處噴涌出墨綠色的冷卻液,撒向了硝煙瀰漫的森林。

    最終,那轟然倒塌的魔像整個化爲了齏粉,被那緊隨艾琳鐵靴而至的颶風吹得消散無影。

    顯然這玩意兒並非由實體的金屬鑄造,只是融合了鍊金術、召喚術、以及降魂術的把戲。

    總之成分很複雜。

    “呼——”

    艾琳輕輕吐氣,手中的傳頌之光舞了個劍花,將那墨綠色的冷卻液甩在了地上,銳利的目光忽然投向一旁。

    就在那魔像倒下距離不遠的地方,一隻鬼鬼祟祟的疫牙刺客正潛伏在那裡,綠豆大的鼠眼正閃爍着驚恐。

    他正打算趁着這個人類神選鬆懈之時出手,卻沒想到對方一眼便瞧見了躲藏在陰影中的他。

    這個人類玩意兒是怎麼發現他的!?

    暴食之鼠格爾洛的加護足以讓他的氣息微弱的就像一隻普通老鼠,再加上久經鍛鍊的潛行技巧,縱使半神強者想要發現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神靈的祝福多少沾點規則力量,和半神級的領域之力以及奇觀的力量屬於同一層敘事的東西。

    只可惜,可憐的鼠鼠並不知道,艾琳雖然是神選者不假,但已經不能算是經典意義上的人類了。

    血族的鼻子可不比矮人弱,她老早就聞到了那鬼鬼祟祟的氣息,這未嘗不是魔神巴耶力的加護。

    眼見錯過了行刺的時機,那疫牙刺客毫不猶豫地竄向身後的陰影,試圖逃離戰場,再找機會。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便發現自己的後爪被死死咬在了地上,紋絲不動。

    他驚恐地低頭,這纔看見兩道粗壯的蔓藤不知何時已經抓住了他的腳,尖銳的倒刺破開了他的皮肉。

    麻痹毒素!

    他竟一點知覺都沒有!

    “該死——”

    還沒等他發出慘叫,一道寒光閃過。

    莎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手中的匕首乾淨利落地掠過他的咽喉,一刀封喉!

    遠處的戰鬥也已結束。

    先前腐肉氏族的鼠人炮兵試圖將魔能重弩部署在坎貝爾山地兵團的側翼,反制古塔夫王國的炮兵陣地。

    一同部署在此地的還有六臺鍊金魔像,以及上百卷白銀級魔法卷軸……這顯然不是鼠人的手筆。

    不過,現在這些裝備都成了坎貝爾公國的戰利品。

    解決掉威脅後,莎拉甩掉匕首上的血珠,一個閃身便回到了羅炎身旁。

    那張清秀冷靜的臉上毫無波瀾起伏,彷彿掛在腰間的匕首從未出鞘。不過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卻隱隱閃爍着期待的光芒,彷彿完成主人的任務之後,期待着獎勵的貓咪。

    羅炎是個極懂得雨露均沾的魔王,連阿拉克多那種笨蛋都不吝嗇誇獎,自然也不會吝嗇誇獎他忠誠的貓咪。

    他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點頭說道。

    “幹得漂亮。”

    聽到這句誇獎,莎拉的嘴角輕輕翹起,顯然等的就是這一句。

    雖然她極力剋制着表情,然而頭頂那對微微晃動的貓耳,還是誠實地暴露了她內心的歡喜。

    “那傢伙,黃金級……身上有聖水的氣息。”

    嗯,幹得漂——這話好像說過了。

    看着莎拉期待的眼神,羅炎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應該摸摸她的頭,不過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艾琳收劍入鞘,大步走了過來。

    察覺到了身後的腳步,莎拉迅速收斂了先前那流露出的幾分親暱,恢復了往日面無表情的表情,像最忠誠的侍衛一樣退到了魔王身後的半步位置,不給魔王大人的大棋添一丁點兒麻煩。

    “科林,你還好嗎?”

    艾琳關切地問道,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確認後者有沒有受傷。

    雖然已經見識過了科林的實力,但她還是難免會下意識帶上對魔法師的“刻板印象”。

    那是需要騎士保護的對象。

    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亂的袖口,羅炎的臉上帶着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微微點頭。

    “託你的福,有着鑽石級強者的保護,我甚至都沒有太多出手的機會。”

    莎拉的嘴角有些繃不住地動了動。

    魔王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謙虛且幽默。

    不過此時此刻的艾琳,注意力卻不在科林殿下的謙虛和幽默上,而在那如沐春風的笑容。

    她感覺全身的疲憊都被治癒了。

    “哪裡……如果不是您和莎拉閣下的支援,我贏得也不會如此輕鬆。”

    艾琳的臉頰微紅,視線有些不好意思地飄向一旁。

    羅炎笑着說道。

    “你太謙虛了,我相信就算沒有我和莎拉,以你的實力解決幾個鍊金魔像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很欣慰,艾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英姿颯爽,徹底從先前的陰霾中走了出來,將對邪惡的憎恨化爲了積極向上的力量。

    順便一提,在先前那個大雨瓢潑的夜晚,兩人的關係在無形之中比之前拉近了不少。

    而艾琳之所以能這麼快從陰影中走出來,很大程度上也多虧了他的安慰和開導。

    戰鬥告一段落,曖.昧的氣息在輕鬆的氛圍中醞釀,即便三個人一開始都沒有這麼想。

    就在莎拉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繼續當魔晶燈的時候,特蕾莎一臉凝重地快步走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殿下,我們在後方的山洞裡發現了更多幸存者,加上之前救出來的倖存者,數量已經超過了五千人。”

    “居然有這麼多。”羅炎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看來玩家們又找到了許多阿拉克多忽略掉的洞穴。

    特蕾莎神色凝重地點了下頭。

    “這其中還包括了近千名孕婦,而現在我們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前線的藥品不夠了。”

    牧師的神術確實能加速癒合,也能解除詛咒,甚至能讓斷肢重生,但對於那種長期潰爛、感染化膿的傷口卻很難搞。

    如果不配合藥物治療,單純的聖光反而會加速細菌的繁殖。

    這也是爲什麼羅炎在救下第一批俘虜後,沒有直接甩幾個大範圍的羣體治療術,而是將他們交給了更專業的隨軍牧師處理。

    對於那些虛弱到極點的身體,普照萬物的聖光非但救不了他們,反而可能將他們送走。

    這個世界的人們雖然還沒有微生物學的概念,但也從生命力的角度總結出了相應的經驗。

    也正是因此,在這個沒有醫院的時代,雖然牧師能勝任醫生這一角色,但草藥師這個源自第一紀元前的古老職業仍然沒有被取代。

    “藥品?”艾琳皺眉道,“教會那邊呢?”

    “教會已經盡力想辦法了,整個斯皮諾爾伯爵領的修道院都在加班加點製作草藥,但草藥庫存實在有限……”

    艾琳的眉宇間露出一抹淡淡的愁緒。

    “不能從雷鳴城緊急調運嗎?還有寒鴉城本地的藥劑師公會呢?我們可以從民間採購一些。”

    特蕾莎表情艱難地搖了搖頭。

    “寒鴉城的存貨早在第一天就用光了。至於雷鳴城……早在這場戰役開打之前,市面上的魔藥就已經開始漲價了,現在更是有價無市。”

    看着表情複雜的艾琳,羅炎適時地插話道。

    “恐怕不僅僅是價格的問題。這次激增的傷員數量,已經遠遠超出了坎貝爾公國現有醫療系統能夠承載的極限。就算王室願意出十倍的價格,在沒有足夠原材料和藥劑師的情況下,也沒辦法憑空變出那麼多救命的藥水。”

    特蕾莎神色凝重地點了下頭。雖然她沒本事將話說得這麼鞭辟入裡,但這的確是目前公國所面臨的情況。

    “負責幫我們治療傷員的教士們也是這麼說的,雖然他們把問題歸咎於鐵路吞併了修道院的藥鋪,但現在爭論是誰的問題沒有任何意義。韋斯利爵士同意在不影響士兵治療的情況下,從軍事物資中擠出一部分藥品和醫療人員,然而這和我們當前所面臨的缺口仍然有着巨大的差距。”

    頓了頓,她語氣艱難地繼續說道。

    “如果再沒有足夠的藥物以及藥劑師,恐怕我們只能從傷員中做出取捨……”

    她把話說得很委婉,然而還是讓那氣氛變得沉重了起來。

    就在艾琳陷入兩難之際,一名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打破了沉默。

    “報告……殿下!”

    艾琳立刻看向他。

    “什麼事?”

    “我們的南邊……來了一支部隊。”

    傳令兵神色古怪,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東西,只能模棱兩可的說出自己知道的那部分。

    “他們打着奇怪的旗幟,看起來像是軍人,規模大概五百,但沒有帶武器。領頭的人說他們是來支援前線醫療的,要求我們放行……然而,韋斯利爵士找不到這支部隊的編號,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登陸的,讓我來問您有沒有什麼頭緒。”

    一支神秘部隊突然出現在了坎貝爾公國的境內,擱在幾百年後這一定是不得了的大新聞,但在奧斯歷1054年卻不算很大的新聞,頂多是讓人感到奇怪……他們是從哪兒來的。

    一般傭兵團或者修士團都是大大方方地從港口入境,然後在領主的監視下駐紮、離開,而這支部隊卻是憑空冒出來的,還接近到了距離前線如此之近的地方。

    雖然他們打着救助的旗號,卻沒人敢掉以輕心。

    “支援醫療?”艾琳眼睛一亮,連忙問道,“是教會的援軍嗎?”

    “不……不像。”傳令兵搖了搖頭,用手指比劃着,“他們自稱是‘聖科林醫院騎士團’的人,旗幟是兩把交叉的劍斜指向下方。漩渦海東北岸沒有這樣的紋章,我們只能認爲他們來自更遠的地方。”

    艾琳驚訝地看向了一旁的科林。

    “是您的人?”

    她不記得科林公國也參與了聯軍的行動,但如果是科林殿下出手,一切就說得通了。

    羅炎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考慮到最近自己都在前線,而且就和艾琳待在一起,因此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

    “兩把向下交叉的劍……聖西斯在上,看來不只是我們牽掛着那些受苦難的聖光子民。”

    不過說來薇薇安也真是惡趣味,把血族的尖牙改成了兩把向下的劍,也有樣學樣的蹭了一把聖光的熱度。

    “走吧,我們過去瞧瞧好了。”

    看着一頭霧水的艾琳,羅炎的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故意賣了個關子。

    “如果那些人真是來送藥的,那可真是幫了咱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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