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燉菜的味道……”
“真香啊，這味兒……”
“兄弟們在獅鷲崖啃乾糧，這幫狗東西倒是先把好日子過上了！”
“嘿……好不了的，這幫背叛凱蘭大人事業的渣滓們不會有好下場！”
奔流河下游的森林，一支形似土匪的軍隊正在行軍，鬆散的隊伍裡傳開竊竊私語。
他們的頭上綁着清一色的綠頭巾，眼中燃燒着嗜血的妒火，望着遠處炊煙的眼神，就像在看着殺父仇人一樣。
一週之前，他們得知了“鐵牛”布倫南背叛起義的消息。
那個兩面三刀的叛徒不但放走了雀木堡的伯爵，還可恥地與聖西斯的走狗媾和在一起，甚至還改變了他們的旗幟！
真是褻.瀆！
偉大之真神“烏爾戈斯”絕不會放過這些忠誠不絕對的人！
他們必將去到比饑荒更絕望的煉獄！
這些終將去往巢都的人們，對於這些叛徒們的結局深信不疑。
就在怒火蔓延整個營地的時候，他們的頭兒“行刑者”阿卡站了出來，向他們宣讀了“軍需官”塞拉斯的命令。
“我們的頭兒太仁慈了，不忍心把事情做絕，但如果我們放任叛徒不管，又怎麼震懾我們的敵人？弟兄們聽令，你們隨我即刻前往雀木領，肅清叛徒布倫南及其黨羽！所有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雖然平時這阿卡看着老實忠厚、瞌睡昏昏，但到了要殺人的時候，那雙狠厲的眼睛卻一點兒也不糊塗。
在一陣歡呼叫好聲中，駐紮在獅鷲崖堡外的五支千人隊趁着夜色離開了軍營，浩浩蕩蕩的殺向了雀木領的方向。
由於阿卡本人便是獅鷲崖領的最高指揮官，而綠林軍的大軍又已經開赴黃昏城決戰，因此他的離開並沒有引起任何其它頭目的注意。
一路上他們沿着奔流河前進，抄近路直奔雀木堡，還帶上了用於攻城的炸藥。
而就在他們行進至麥田村一帶的時候，卻看見了大片的炊煙從森林外的平原上升起。
隨之一同飄來的還有食物的香氣！
走在隊伍中的阿卡吸了吸鼻子，舔舐着乾裂的嘴脣，臉上漸漸露出了野獸般的獰笑。
“……看來我們的‘鐵牛’最近過得不錯啊，就是不知道他使傢伙的本事長進了沒有。”
好久沒有和他切磋了。
阿卡還記得，上次見那傢伙的時候，他好像還是黃金級巔峰，後來據說升到了鉑金。
希望在那之後他又進步了一些，否則這場戰鬥恐怕會變得相當無聊。
畢竟，在屠了獅鷲崖堡之後，威名赫赫的“行刑者”已經是鑽石級了！
一切多虧了永飢之爪的賜福……
他彷彿已經看見了叛徒們臉上的絕望，還有那所謂聖女殿下臉上的絕望。
這次他不會再讓這羣膽小鬼能找到自殺的機會了，他要好好的享受一下。
“都聞到了嗎，弟兄們，”阿卡咧開嘴，朝着身後的部下們低聲說道，“叛徒們的斷頭飯，聞起來可真香啊。”
衆人一陣低聲的鬨笑，兇悍的眼神裡卻閃爍着赤果果的綠光。
他們早就聞到那濃郁的肉香味兒了。
那香味刺激的不只是他們心中的仇恨，更喚醒了他們心中的渴望！
“這是他們用背叛換來的最後晚餐。”
阿卡將手中的斷頭刀指向了前方，在鐵鏈的刺啦聲中，用殘忍的聲音說道。
“讓我們悄悄的過去，站在他們身後，給他們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
“……什麼香味兒？”
奔流河畔，新蓋的木材處理廠內鋸末飛揚，一排一排剛剛處理好的松木和橡木，整齊地碼在河岸邊的空地上。
正仰頭檢查木料的矮人忽然抽動了一下鼻子，那雙精明的眼睛就像礦洞裡的煤油燈一樣，視線不自覺飄向了麥田村北的方向。
那是一股奇異的肉香味，和矮人最愛的醃菜混在一起，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奇特魅力。
值得一提的是，無論是矮人還是地獄矮人都幾乎不吃豬肉。一來是沒這方面的飲食習慣，二來是沒地方養豬。譬如碎巖峰的災厄堡，便主要養山羊，以及其他適合養在礦洞裡的魔獸。
然而那天在北峰城，格瑞斯·鐵錘卻罕見地幹了兩大筐麪包，並把一半的胃袋都留給了那香濃的酸菜肉湯和軟爛入味的肉塊。
從那天開始，他就愛上了北峰城，並以北峰城爲據點擴張他的買賣，將大墓地生產的東西賣到舊大陸的地下世界。
總之，那兒真是個好地方。無論是吃的，還是用的，亦或者那些勤勞而又不知疲倦的亡靈。
能建立這麼一座人類、亡靈、地獄矮人等等各族混居的城市，並將各方勢力都管得井井有條……那裡的魔王簡直是天才！
扯遠了。
“……格瑞斯·鐵錘先生，請問您剛纔說什麼？”看着面前這位忽然定住不動的矮人，站在一旁的托馬斯用和善的聲音說道。
作爲整個雀木領唯一懂得如何做買賣的商人，托馬斯很快得到了救世軍高層的重用。
現在聖女殿下交給他的第一個工作，便是爲麥田村的木材廠開拓銷路。
而很快，他便等來了神諭中的第一位商人。而且正如神諭所說，這位遠道而來的朋友是個矮人。
“……沒什麼。”
格瑞斯動了動鼻子。
他當然不可能承認自己剛纔開小差了，於是重新擺出嚴肅的表情說道，“我是說，你這木材有股騷味兒……我在想是不是老鼠尿在上面了。”
“……？”托馬斯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格瑞斯又伸出粗壯的指節在面前的橡木料上敲了敲，聽着那沉悶的聲響，用渾厚的聲音繼續說道。
“這裡有些結疤……而且紋理也太粗糙了，做不了我們矮人的斧柄，摸起來溼噠噠的，做鐵軌的木枕我看也夠嗆，你確定這是你們最好的料子嗎？”
挑了一連串的毛病，完事兒起身的格瑞斯伸手摳了摳頭髮……或者說假髮。
劣質膠水弄得他頭皮發癢，而且他總擔心假髮粘不牢掉下來。
按照魔王大人的說法，如果他們想把生意長久得做下去，就必須按照當地人的規矩來，戴着假髮和他們做買賣。
起初他也覺得彆扭，但看在冥幣的份上，他便徹底釋然了。
托馬斯一聽這傢伙說的話，就知道他肯定是頭一回做這買賣。
他從來沒聽說矮人做斧子會用上等的木料，那不都是用做礦洞木樑剩下的邊角料做的嗎？
反正精貴的又不是斧柄，好鋼都在斧頭上。
見這傢伙在那兒不懂裝懂，假裝自己是專家，托馬斯沒忍住笑了聲，解釋說道。
“結疤……那是木材成長的痕跡，就像男人身上的傷疤，不影響它們的成色！至於紋理……這個同樣也不影響使用，您儘管放心好了，不管你們是用它們做船還是做礦洞的承重樑，都是一等一的好料子！”
被看穿了心中想法的格瑞斯也不臉紅，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
“是嗎？雖然我還沒想好用它做什麼，不過你都這麼說了，我就當是這樣好了，你們人類知道欺騙矮人的下場，我們會把你們刻在仇恨書上！”
“是，是！我哪敢得罪您，我騙誰都不可能騙您啊。”托馬斯笑笑，順着他的話說道，“我可以用聖西斯的名義發誓！”
他可沒聽說過誰因爲這點破事兒上仇恨書的，這鄉下來的矮人行商怕是連仇恨書長啥樣都沒見過。
雖然他也沒打算坑這位矮子朋友，畢竟暮色森林最不缺的就是上等的木料，真材實料到處都是，假貨反而得費力氣找上一找。
事實上，托馬斯還真猜對了一半——這位矮人兄弟確實沒見過仇恨之書。
畢竟這位仁兄根本就不是正兒八經的矮人，而是戴着假髮的地獄矮子！
途經雀木領的奔流河一路南下，唯一一條進入萬仞山脈深處並路過矮人家門口的支流，連接的也是矮人世界中臭名昭著的碎巖峰。
住在那兒的領主都是高山王國的仇恨之書上赫赫有名的主，他們哪有本事把別人安排上去。
“是嗎？”格瑞斯用鼻子哼了一聲，咂吧着嘴，像是在心中權衡。
那分明是心動了的表情。
做了許多年買賣的托馬斯，一眼就看穿了這傢伙的心思。
畢竟真要不感興趣，根本犯不着和自己加那麼多戲，轉身離開就是了。
感興趣啊……那就好辦了！
如今的整個暮色行省，也只有雀木領這一塊地方能做這買賣。
別的地方要麼是沒人了，要麼是在打仗，又或者根本沒有合適的渠道將東西運過去。
不出托馬斯所料，格瑞斯在挑三揀四了一陣之後，終於說出了那句他期待已久的話。
“我們的需求量很大，而且需要長期採購。品質、穩定、還有產量，都是我們看重的……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想把這買賣做長久，這些條件你都得答應我。”
托馬斯的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
“尊敬的格瑞斯先生，請您放一萬個心！您說的這些要求對我們來說都是最基本的底線！”
頓了頓，他馬不停蹄地繼續說道。
“那麼爲了我們長久的利益，我們來談談價錢和合作的方式吧……如果您打算長期採購，我的提議是我們可以籤一個合同，然後約定交貨和交款的時間和地點——”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站在面前的矮人兄弟忽然咳嗽了一聲，將他的話打斷了。
“還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訴你，我沒有錢。”
托馬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沒錢——
玩我呢？！
“那，那你是什麼意思？”
格瑞斯用手指比劃，有板有眼地說道。
“就是字面意思，我們那兒不用帝國的錢幣，所以我提議以物易物。” 托馬斯聞言一愣。
矮人確實有自己的貨幣不假，可沒聽說矮人不和帝國做買賣啊？
他們怎麼可能沒有帝國的錢幣！
不過，這位思路靈活的商人並沒有糾結太久，因爲他很快便想出來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便是他眼前這位矮人所在的部族位於萬仞山脈深處。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確實有可能沒和帝國做過買賣，畢竟一般的帝國行商也不會去那裡，大多數矮人世界的貨物在黃銅關就能買到了。
“那……黃金呢？金子你們總該有吧？”
“呃……那個也有點困難，我們的金子都放在鄰居那裡了。”
“鄰居？！”
“就是隔壁部落的意思！”
看着眼前似乎很失望的人類，格瑞斯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通紅的酒糟鼻說道。
“我的想法是以物換物……反正你們要錢也沒用不是嗎？比起帝國的金幣，我有個更好的東西你們肯定會感興趣！”
說着的時候，格瑞斯朝着旁邊的隨從招了招手，從那個鬍子紮了許多辮子的傢伙手中接過一把棒槌大的步槍。
起初托馬斯都沒看出來這玩意兒是槍，還以爲是把錘子。
只見那黑洞洞的槍口足有成年人拳頭那麼大，漆黑深藍的管壁也有拇指般粗細，與其說這玩意兒是火槍，倒更像是一門拿在手上的短炮？！
托馬斯嚥了口唾沫。
“這是……什麼？”
說道自己手上的傢伙，格瑞斯頓時興奮了起來，唾沫星子橫飛地說道。
“手炮！你可以把它理解爲拿在手上的火炮！我們的士兵能用這玩意兒把拳頭大的榴彈扔出兩三百米遠！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肩膀容易脫臼，不過問題不大，我們在皮革槍套上裝個符文就解決了，到時候會一起賣給你們！”
說着的同時，他還執意要給托馬斯演示一遍，於是從同伴的手中取來了一枚古銅色的“炮彈”就要往槍膛裡裝。
托馬斯被這個瘋子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將他制止了。
這兒可是救世軍的木材廠！
萬一一炮把這裡點了，把他整個商隊賣了都未必賠得起！
“不，等一下，格瑞斯先生！你先冷靜一點！我們毫不懷疑您手上的傢伙的威力，只是我們……暫時用不上這玩意兒。”
格瑞斯的眼睛瞪的幾乎要凸出來。
“用不上？怎麼可能用不上？你們不是在打仗嗎？”
他無法理解這些人類在說什麼，在戰火肆虐的土地上，難道還有比軍火更硬的硬通貨麼？
托馬斯苦笑了一聲說道。
“是這樣的沒錯，不過戰爭主要是發生在王國的正規軍與叛軍之間，和我們……暫時沒什麼關係。比起武器，我們更需要蒸汽機之類的生產工具……哦，還有化肥。”
化肥這個詞也是他最近才聽說的玩意兒。
據說是鍊金術師調配的一種作用於作物的魔藥，可以作爲堆肥的補充，極大提升作物產量！
雖然他對這玩意兒的真實作用保持懷疑，而且不知道得在哪兒才能買到，但有一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眼下的他們比起武器更需要發展的工具。
格瑞斯聞言眼睛一亮，喜出望外道。
“蒸汽機和化肥？你早說你們需要那些東西啊，我們都有的！”
“你，你們有？！”托馬斯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盯着面前這位矮人兄弟，“你確定嗎？你知道化肥是什麼嗎？”
就連他自己都是最近才聽說這個詞，卻沒想到眼前的矮人似乎早就聽說了？
格瑞斯爽朗笑着說道。
“那東西我在北峰……咳，碎巖峰北邊的人類城鎮見過！你放心好了，他們那兒什麼貨物都能找到，只要你把木材運到我們約好的地點，我們肯定能把你們需要的東西運到！價格絕對公道！”
如果是這樣，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確實正如這位矮人兄弟所說，以他們現在的情況，恐怕就算有錢也花不出去，以物易物未嘗不是一個解決辦法。
只要對方的貨物足夠多，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
看着似乎心動了的托馬斯，格瑞斯嘿嘿笑着，趁熱打鐵說道。
“你們可以給我們一份清單！我們就用帝國的貨幣來計算貨物的價值，只是在交付的時候不用貨幣，而是用貨物結算！”
托馬斯沉思了良久，沒有立刻給出決定，而是開口說道。
“我覺得你的提議不錯，但我個人沒法做出決定，我需要請示聖女殿下。”
“沒問題！”格瑞斯知道那只是走個過場罷了，痛快地笑着說道，“不過你們最好快一點，我在這兒可不會一直待下去，時間就是黃金！”
兩位總算達成了一致。
格瑞斯熱情握住托馬斯的手，用力搖晃了好久，接着提議說什麼也要給他演示一下矮人榴彈發射器的威力。
托馬斯實在招架不住他的熱情，於是勉強答應跟着這位矮人兄弟以及幾個隨從，一起去了木材廠外面的小樹林。
試槍的地點選在了奔流河邊一處小土丘上。這裡視野開闊，往下游的方向能望出兩三百米遠，而且沒有村民活動，用來測試這榴彈發射器的威力是再合適不過了。
托馬斯甚至在心中想，萬一發生了火災，自己也好及時找人過來滅火。
將在口徑約有拳頭粗的大槍拎在手上，格瑞斯穿戴好戴符文的皮革槍套，將槍托抵在了皮革保護的右肩上，衝着托馬斯擠了擠眉毛。
“托馬斯老弟，你可瞧好了，我這一炮過去至少能幹倒兩棵兩人合抱的大樹！到時候你去了你們的聖女殿下那兒，就像我這樣和她演示！”
“我知道了……您快開始吧。”托馬斯哭笑不得地點頭說道。
格瑞斯沒有廢話，瞄着下游的方向便摳下了扳機，只聽“砰”的一聲，槍焰如炬，一道黑影如飛馳的流星直奔向四百米之外的林地！
那聲音如同驚雷，把站在一旁的托馬斯嚇了一跳，還以爲是火槍炸膛，下意識彎腰就躲，卻發現旁邊的矮人都哈哈笑出了聲。
托馬斯的臉一紅，裝作沒事兒人一樣，咳嗽一聲重新站直了。
“好像有點打遠了。”壓下槍口的格瑞斯嘿嘿笑了笑，聲音帶着一絲炫耀，等待着爆炸聲響起。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下，一到炙熱的火光卻從四百米開外的樹林中沖天而起，震耳欲聾的轟鳴就像萬鈞雷霆落在了地上，隱約還有一團蘑菇似的雲團向上飄起！
“轟——！！！”
爆炸的衝擊波不只是炸倒了兩棵樹，而是將周圍的樹木掃的東倒西歪一地！
聽到那動靜，不只是伐木場裡的工人們嚇了一跳，就連前一秒還在嘲笑托馬斯的矮人，都被嚇得像歪倒的酒桶一樣坐在了地上。
“……聖西斯在上，你們矮人的武器什麼時候這麼恐怖了？！”托馬斯吃驚地瞪着眼睛，望着遠處飄起的雲團和東倒西歪的樹梢，那錯愕的眼神就像見證了神蹟。
就算是帝國戰艦的一輪齊射，恐怕也未必能有這等威力吧？！
用魔法來衡量，那至少也是白銀級的魔法！甚至搞不好到了黃金級！
“不……不是我的……”格瑞斯的臉色蒼白，那表情就像見了亡靈。
對上托馬斯困惑的視線，他嚥下一口唾沫，用艱難的語氣小聲說道。
“我們，搞不好是砸到了什麼東西……”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前方的森林中忽然傳來了一聲怒不可遏的咆哮，就像一頭受傷了的雄獅正發出怒號。
接着那片樹林就像沸騰了起來似的，傳來了衝鋒的吶喊。
“媽的，被發現了——”
“是伏擊！”
“殺！！！衝上去！”
“這羣叛徒！剁碎了他們！”
叛徒？！
伏擊？！
托馬斯腦子嗡了一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但他的腿還是本能地動了，玩命地朝着木材廠的方向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吼道。
“是山賊！快去通知駐軍！”
地獄矮人知道跑不過這個腿長的傢伙，乾脆反其道而行之，一頭扎進奔流河裡，朝着下游的方向玩命兒游去。
經常挖礦的他們各個都會游泳，畢竟挖到積水層對他們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與此同時，麥田村的岩石旅館。
喝得微醺的岡特忽然睜開了雙眼，隨後眼睛又危險地微微眯起。
他找了一個多月都沒找到的混沌使徒，居然自己送到了他的面前。
這好啊！
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情。
“別停啊夥計，咱再來一杯！這杯我敬你，嗝——”喝的醉醺醺的老漢克拉着他，試圖再灌他一杯，卻被他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推開了。
“我出去辦點事，一會兒再回來喝。”
說完，岡特推開桌子站起身來，一步跨出便站在了十幾步之外的門前，與此同時一把大劍不知何時已經背在了他的背上。
老漢克茫然擡頭四處看了看，卻見不着岡特的人影，嘟囔着一聲“怪了”，又繼續喝了起來。
與此同時，麥田村西邊鐘聲大作，巡邏的哨兵驚慌地奔向了軍營。
駐紮在麥田村的千人隊迅速集結，還有那些聖靈們也紛紛扔下了鍋碗瓢盆，抓起了五花八門的兵器，朝着狼煙飄起的方向趕去。
活躍在這一帶的雖然大多都是生活職業玩家，但基本上也都有着黑鐵、青銅乃至精鋼級的超凡之力！
甚至還有少量第一梯隊的玩家，已經達到了白銀級！
“刷怪了兄弟們！”
“嗷嗷嗷！”
“經驗！我的經驗！都是我的！”
麥田村中一片混亂。
沒有人注意到，一道身影從他們的旁邊經過，直奔那混沌使徒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