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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 第435章 新約與救世軍!字體大小: A+
     

    沸騰的戰火在暮色行省的各地肆虐,無論是雀木堡的圍攻還是灰石鎮的慘狀,都只是這混亂戰場上的冰山一角。

    事情的發展也正如托馬斯猜測的那樣,帝國並沒有坐視不管。

    “磐巖劍聖”岡特站了出來。

    作爲一名虔誠的羅德人,雖然他並沒有聽見神靈的聲音,但這並不妨礙他以自己的意志做出決定——

    他將用手中的劍平定這場叛亂! 混沌的大軍正在進攻黃銅關,而暮色行省是人類世界通往黃銅關的重要補給線。

    無論那羣起義的農民有着怎樣的不滿,在岡特看來,他們都不該在這時候背叛他們的領主。因爲他們背叛的不止是自己的王國,更是背叛了整個肩負着人類存亡安危的帝國。

    而事實上,他們也的確這麼做了。他們的力量正是來自於混沌,來自於那可憎的“永飢之爪”烏爾戈斯……它是這片大陸上殺人最多的魔鬼。

    單以數量和殘忍程度而言,詭譎之霧害死的人不及它的零頭,就連在關外肆虐的毀滅之炎都弱了它不止一點半點。

    岡特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一切皆因“綠頭巾”凱蘭而起,找到這傢伙殺了便是。

    然而他漸漸意識到,事情似乎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這顆腫瘤已經存在很久了。

    只是最近纔剛剛爆發出來……

    ……

    就在岡特帶着撿來的孤兒繼續朝着西方前進的時候,暮色行省的最南端,一場慘烈的廝殺才剛剛拉開帷幕。

    作爲連接暮色行省與坎貝爾公國的天然門戶,激流關就如同一枚突兀的狼牙,釘在萬仞山脈的“斷指峰”與“碎巖峰”之間,並與它腳下的平原一道,將那連綿不絕的萬仞山脈截斷。

    過了這道關口,沿着奔流河一路南下,就是坎貝爾公國的溪谷平原。

    爲了應對綠林軍的威脅,坐鎮北溪谷伯爵領的德里克·格蘭斯頓伯爵已經動員了兩萬名徵召兵,在邊境上嚴陣以待,防止賊寇入境。

    不過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

    不同於肆意胡來的“屠夫”和“藥師”,“叢林之影”芬尼安可不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

    他很清楚做事的分寸,不會無端將戰火燒去鄰國的疆土,給那個野心勃勃的大公主動獻上出兵的理由。

    而這也是綠林三巨頭之一“長弓手”里斯派他來這裡的原因。

    起義軍想要守住勝利的果實,就必須拿下連接暮色行省與坎貝爾公國的關隘,徹底切斷暮色行省與南方公國的聯繫!

    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殺啊啊啊!”

    “弟兄們!衝上去!攻下這座關口!裡面的寶貝都是你們的!”

    “噢噢噢噢!!”

    喊殺聲震天動地,綁着綠頭巾的士兵如同平原上滾過的浪潮。

    他們拿着五花八門的兵器,在投石車的掩護下衝向那正前方的城堡。

    即便那些由農奴操作的投石車大多沒長眼睛,不是把石頭扔進了護城河裡,就是砸中了自家弟兄的後腦,只有少數落在了城頭。

    不過,這也足夠了。

    即使用十個弟兄去換城牆上的一個,對“林影”芬尼安來說也是穩賺不賠的。

    畢竟城堡中的士兵撐死了也就還剩個幾百,而他手上的大軍何止十萬? 這場仗怎麼打都是他贏! 他唯一需要謹慎考慮的是,攻下這座關口之後的事情,以及提防來自更南邊的威脅。

    與此同時,城牆之上,身披盔甲的皮爾斯騎士舉起手中的長劍,發出了嘶啞的怒吼。

    “開火!”

    隨着他一聲令下,城牆上的六門滑膛炮齊齊發出怒吼!

    呼嘯的開花彈如同流星一般砸入叛軍的投石車陣地,將那歪歪扭扭的爛木頭和旁邊的炮兵一併炸得粉身碎骨。

    看到投石車陣地被炸得粉碎,城牆上的守軍和衝鋒的綠頭巾士氣都爲之一振,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

    不過後者很快笑不出來了。

    一發齊射解決掉投石車之後,城牆上的火炮很快瞄準了他們,黑洞洞的鐵管再次發出怒吼!

    “嘭——!!”

    轟鳴的炮聲與開花的炮彈幾乎同時殺到,爆裂的火光與紛飛的彈片在戰場上肆虐,城牆下的叛軍瞬間如倒伏的麥子一般趴了一片。

    而就在那火炮開火的時候,站在城牆上的火槍兵和弓弩手也沒有閒着。

    他們倚靠在城垛後面,躲避着叛軍的冷槍暗箭,同時接過身後袍澤遞來的火槍沉着冷靜地射擊,隨後再將火槍遞給身後的袍澤裝填。

    排槍射擊的聲音一波接着一波,每次槍響便是一片腥風血雨。

    帶着綠頭巾的叛軍還沒摸到護城河,就已經扔下了一大片屍體!

    然而——

    樂觀的狀況並沒有持續太久,扛着雲梯的叛軍終究還是殺到了城堡的邊緣。

    那些綁着綠頭巾的農奴雖然畏懼着城頭上的槍響,但長官懲戒叛徒的手段更令人懼怕。他們見過腸子被掏出來吊在外面晾乾的,見過整個被丟在鍋裡活煮了的……而且這些懲罰動不動就把家人一起捎上,那些驅趕他們的人很清楚他們怕什麼,因爲他們都來自一個地方。

    隨着死亡持續,他們漸漸地也不再害怕了,反正挨槍子也就一瞬間的事兒,說不準還來得痛快些。

    血第一次濺到臉上的時候,他們還會恐懼地擡起胳膊擦一下。

    而隨着身邊的腦袋接二連三開花,他們已經徹底麻木,甚至連眉頭都不會再皺一下。

    隨着第一個勇敢的小夥子爬上城牆,這場慘烈的廝殺正式進入了白熱化!

    這回總算不只是攻打城牆的“後者”笑不出來了,守在城牆上的“前者”也笑不出來了。

    雖然皮爾斯只一劍就砍掉了那顆魯莽的腦袋,但城牆上的腦袋是砍不完的。

    縱然他有着鉑金級的實力,也架不住那如潮水般連綿不絕的進攻。

    畢竟再硬的鋼鐵,剁了幾十根骨頭之後也會捲刃。

    而且攻城的並非都是農奴,也混雜着一些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而獲得了力量的人,他們之中不乏實力強勁的超凡者,而且總是以出其不意的形式殺到他和他部下的面前。

    這場廝殺一直持續到了黃昏。

    直到遠方的鼓聲響起,攻城的叛軍才如退潮的洪水一般退卻。

    萊恩王國的農民大都缺乏營養,一到了天黑就啥也看不見。這些叛軍很少會將戰鬥拖延到晚上,不止因爲戰鬥力會受到影響,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有人會趁着天黑逃跑。

    皮爾斯終於騰出手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然而眼中卻看不到半分劫後餘生的喜悅。

    激流關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半個多月,戰況一天比一天慘烈。

    起初他麾下還有八百名職業軍人,如今能站在城牆上的已不足百餘。

    不止如此——

    他麾下的四名白銀級騎士已經戰死三名! 否則身爲指揮官的他也不會冒着巨大的風險,親自站在最前線。

    看着那些依靠着城垛喘息的士兵,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撐到明天。

    就在皮爾斯正要下令收治傷員的時候,落在城牆外的目光卻是微微一頓,緊接着他的臉色狂變。

    在遙遠的陣地邊緣,四門黑黢黢的火炮被幾個赤着胳膊的綠林軍士兵推到了陣前! “火炮?!”站在他身旁的副官驚呼了一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火炮的尺寸明顯比他們城牆上的滑膛炮大得多,屬於攻城的口徑,不但威力更大,想來射得也更遠!

    那些叛軍是怎麼弄來這玩意兒的?!

    皮爾斯的臉色愈發難看,緊握着雙拳,指節微微發白。

    那火炮在他射程之外! 他幾乎只用了一瞬間,就猜到了對方指揮官的意圖——

    “他們是故意的……他們在逼我們趁着夜色出城劫營。”站在皮爾斯的旁邊,一名百夫長壓低聲音說着,道出了前者沒有說出口的心聲。

    靠坐在城垛邊的士兵咧了咧嘴角,按着剛剛包紮好的傷口說道。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並不知道我們的情況……我們根本分不出人馬出城夜襲了。”

    “別太樂觀,過了今晚他們就知道了,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媽的,到底是誰給了他們這玩意兒。”

    “……鬼知道,要麼是地獄,要麼是混沌。”

    聽着士兵們的議論,副官將目光投向了皮爾斯將軍,等待着這位英武的騎士做出決定。

    其實,他們也並非分不出人手,譬如由這位鉑金級的騎士親自出手便是可以的。

    當然——

    一切的前提是,對方的軍陣中沒有與之相對應的戰力。

    否則那人甚至不需佔據上風。

    他只要將他們的皮爾斯將軍拖住,然後靠着數量優勢將後者堆死……這座易守難攻的堡壘,便會不攻自破了。

    就在皮爾斯陷入兩難的時候,南方的地平線上忽然揚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塵埃。

    一名負責瞭望的士兵最先發現了異狀,隨後發出了驚喜的吶喊。

    “將軍!快看!坎貝爾的方向!有一支軍隊正在向我們靠近!他們打的是大公的旗幟!”

    大公?

    坎貝爾王室?!

    皮爾斯微微一愣,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瞬間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拳頭不由自主的握緊。

    那些人怎麼來了?

    德里克伯爵的士兵已經在邊境上靜坐了半個多月,他從沒想過這羣冷漠的鄰居會突然出兵! 不過這羣坎貝爾人既然來了,那想必一定是有了充分的理由! 他們——

    得救了! 勝利的歡呼聲在城堡上響起,殘餘的守軍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彷彿要將這半個月來的恐懼和壓抑都吼出來。

    一些人甚至激動得繃帶開裂,剛紮緊的傷口又飆出了滾燙的血。

    而與之相對的,綠林軍的軍陣中。

    舉着單筒望遠鏡的“林影”芬尼安,臉色卻是一片凝重。

    只見數公里外,坎貝爾公國的列兵正扛着統一制式的燧發槍,穿着清一色的軍裝,士氣高昂地向着激流堡的方向行軍。

    公國出兵了……

    而且,還是在他拿下激流關之前。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同樣從斥候那兒得到了消息,副官走到了芬尼安的身旁,神色凝重說道。

    “頭兒,咱現在怎麼辦?”

    沉吟半晌,芬尼安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臉色陰沉地說道。

    “先撤吧,退到北部五公里外的森林,依託我們事先準備的據點展開防禦。”

    在平原上他們沒有任何勝算,不過到了森林和山丘上可就未必了。

    那將是他的主場。

    只可惜,那倒在激流關前的八千多個弟兄,算是白死了……

    ……

    激流關的守軍終於看見了勝利的曙光,而遠在雀木堡的人們也終於等來了自己的希望。

    經過與科林的長談和一夜的輾轉,卡蓮眼中的迷茫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堅定的目光。

    翌日清晨,她召集了城堡內所有救世軍的將士以及她的追隨者,讓他們在城堡中央的庭院集合,說有重要的事情宣佈。

    似乎已經預料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情,布倫南一臉欣喜地最先到場。他特意穿了一件從領主府的寶庫裡撿來的盔甲,代替了那件沾滿血的熊皮,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些,不至於在正式場合丟了面。

    無論那位聖女殿下怎麼想,也無論那些迂腐的神甫和鄉紳們怎麼想,他說什麼也要把王冠扣在這位殿下的腦袋上!

    沒有?

    那就讓鐵匠打一頂! 他可不管什麼法理不法理,又或者什麼頭銜以及教會的承認。

    誰能讓他和他的弟兄們吃飽飯,誰能讓他過上以前沒有過的好日子,誰就是他的國王! 不出他所料,那聖西斯倒還算講理,和他想一塊兒去了,甚至還替他把這位心地善良的修女小姐給說服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那位聖女殿下似乎已經將王冠準備好了。

    不過那並非是鐵匠連夜打的,而是一頂由橄欖枝編成的草環。

    頭戴橄欖枝的她身披一件樸素的修女長袍,緩緩走到了城堡主廳前的高臺上。

    就在她登上高臺的一瞬間,寬闊的庭院鴉雀無聲,上千道目光齊齊匯聚在了那張慈愛的臉上。

    她的身上散發着聖潔的氣息,就如那奔流河中走來的河之精靈一樣。

    那是暮色行省的傳說。

    傳說當火焰席捲山林,河中的仙子便會降下甘霖撫平地上的創傷。

    雖然牧師們都說這是假的,但每一個萊恩人對這個傳說都深信不疑,就算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就如此刻站在高臺上的那位聖女一樣,即使是曾經見過她狼狽模樣的本,也完全忘記了她最初時的模樣。

    “我聽見了新的神諭。”

    就在她開口的那一瞬間,一張張或彷徨、或忐忑、或狂熱的臉上,全都露出了希冀的光芒。

    將那期許的目光盡收眼底,卡蓮用柔和的笑容迴應了他們的期望。

    “祂借神子‘炎王’之口告訴我,我們的使命並非推翻一座城堡,贏得一場戰爭的勝利,終結一個王朝,又開始新的王朝,而是徹底結束我們腳下這片土地的悲劇,拯救所有沉淪於水深火熱中的同胞……”

    隨後,她用無比莊嚴的語氣開口,爲那期盼着拯救的人們指明瞭一條所有人都未曾設想過的方向——

    “從今日起,我們將不再效忠於任何世俗的國王,他們爲了一己私慾,已經忘記了自己神聖的義務,他們的頭銜將不再合理!”

    “從今往後,我們將只侍奉於拯救萬民的神靈,以及神恩照耀之下的萬民!”

    “我們的劍,將只爲神的子民而戰!”

    這番莊嚴而慷慨的陳詞,在人羣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那股滔天的巨浪,甚至足以撼動地上所有世俗王國的根基!

    雷登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那位聖女會講出這樣的話來,然而他轉念一想……卻發現這話說的也並非毫無道理。

    暮色行省的貴族確實放棄了自己的封建義務,否則活不下去的農民也根本不會揭竿而起。

    那些農民壓根不在乎誰當國王,也根本不在乎有沒有國王,真正在乎的人恰恰是那些已經放棄自身義務的貴族和教士們——

    這些擁有土地的人,長久以來一直在代替國王,在這片有主的土地上行使超越國王的權利! 他們根本不配坐在那裡!

    想到塞隆伯爵如老鼠般倉皇躲進城堡,又如老鼠般逃走的狼狽模樣,他一點兒也不想站在那些人的角度考慮。

    至於帝國和教會將如何看待救世軍的宣言和起義……

    那對他來說太遙遠了。

    帝國在乎的只是黃銅關,其次是新大陸以及浩瀚洋上的利益。

    至於暮色森林,壓根就不在聖城的視野裡。

    或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眼裡,這片野蠻之地本就與地獄無異。

    既然如此,他們又何必在乎那些傢伙的意見呢?

    若是那些老東西真能被這轟轟烈烈的火焰嚇一跳,注意到那沉淪在水深火熱中的人們,他們也算死得有些意義了。

    不同於雷登胸中的萬千思緒和自我犧牲的騎士之道,布倫南倒沒想那麼多。他心中只有一個單詞,那就是“牛逼”。

    聖西斯的兒子都說了,他們起義是合情合理的,因爲貴族們背叛在先。

    國王還能比這牛逼? 教會承不承認,他壓根就不在乎那東西,反正他信了! 唯一嚇得半死的只有在場的牧師們。

    看到救世軍的士兵們攻破了城堡真沒大開殺戒,他們還以爲這些泥腿子真的良心發現了,被神恩所感召,又重新皈依了。

    結果沒想到,這些傢伙骨子裡就沒一丁點兒的“虔誠”,悶不作聲只是爲了憋個大的!

    神子是什麼玩意兒?

    聖西斯又不是凡人……什麼時候有孩子了!?

    給神靈編凡人的故事,那都是第一紀元的事情了!

    還有那不倫不類的救世軍,他們以聖西斯的名義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地獄裡的惡魔們纔會講出來的歪理! 然而臉色煞白的他們一句話也不敢說,畢竟如狼似虎的士兵們就在旁邊,有“真理”在手,誰纔是異端還真不好說。

    信仰虔誠的人早就死在了兵荒馬亂中,活下來的大多都是帶着些狡猾的人。

    他們暫時還不想被聖西斯接走,活下來纔有爭論對錯的意義。

    總之,先隱忍吧……

    目前來看,這些不知禮數的鄉巴佬好像只是編排下聖西斯的族譜,倒也沒有拿這當藉口又開始殺殺殺。

    這麼一想……

    好像也不錯啊?

    想到這些鄉巴佬們之前乾的事,他們忽然就把自己給說服了。

    哪怕這位聖女再來一句神諭,要把他們手中的聖言書換成新篇,他們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虛與委蛇。

    他們並不知道的是,站在高臺上的那位聖女還真有這個打算。

    她毫不懷疑傳播真理的必要性,她遲早會將科林先生講給自己聽的版本編撰成新約,然後傳授給迷途的世人。

    人才是一切的根本,“人人皆祭司”纔是真正正確的法理!

    不過,這件事情可以放在稍後做,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在明確了權力與責任之後,她還需要頒佈救世軍的施政綱領,以及補完正式的冊封儀式——或者說人事任命。

    一切將以神的名義進行! 或者說,以萬民的名義! ……

    冊封的儀式進行得很順利,雖然過程有些不倫不類,甚至並不以冊封的名義進行。

    以神諭的名義,聖女卡蓮自封爲聖女,掌管宗教事務,地位類似於主教。

    不過不同於主教,她並沒有像傳統的主教那樣,爲自己劃分任何的采邑。

    對此她的解釋是,她已經向神子許諾,她願放棄所有世俗的慾望,將餘生的時間奉獻給信仰,接受一生的清貧。

    至於雷登,她將其冊封爲救世軍的第一位“聖盃騎士”,統御城堡中的五十名騎士。

    除此之外,她還賜予其神子親手製作的“聖盃之盾”,作爲他選擇效忠於萬民的贈禮。

    至於布倫南,他同樣獲得了冊封,以“冠軍勇士”之名得到了一柄“冠軍之斧”。

    起初兩人都以爲,聖女授予他們的不過是一件普通的“禮器”,直到他們將獲賜的聖物握在了手心。

    源源不斷的力量順着冰冷的金屬傳來,彷彿神靈與他們並肩站在一起! 一時間,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歎的表情,爲手中不可思議之物而震驚。

    或許……

    聖西斯真有一個孩子也說不定? 除去兩位“護國大將”之外,卡蓮繼續冊封了一批負責具體事務的事務官。

    他們大多是在之前的工作中表現突出的人,有的來自救世軍內部,有的來自民間……無論他們來自哪裡,以前從事什麼樣的工作,神子都希望他們將手中的職責繼續履行下去。

    不過這些人就沒有神器了。

    他們本身也不需要超凡之力,只需要秉持着敬畏之心,完成手中的工作即可。

    城堡的塔樓上,羅炎面帶微笑地俯瞰着城堡中庭,將這場以自己的名義進行的冊封儀式盡收眼底。

    “你到底捏了個什麼怪物出來?”蹲在他旁邊的塔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羅炎笑了笑。

    “巴託尼亞王國?或者……另一種東西?誰知道呢,我也很好奇,他們會拿着我遞給他們的武器走到哪裡。”

    他並非只給了他們麪包,也遞給了他們一件武器。

    不過與混沌不同。

    他給的是看不見的武器,而非看得見的槍炮。

    當然,那兩件“神器”除外,那是他即興而爲的作品。

    爲了慶祝救世軍的誕生,他特意合成了兩個鑽石之種,並從領主的寶庫中挑了兩件合適的傢伙,將神力附了上去。

    他必須承認,自己只是想試一試自己神格的功能,順便研究一下回報是否能大於投入。

    反正武器本身是沒有自我意志的,收回附加在神器上的神力也容易。

    而如果神器的持有者用手中的神器創造了新的傳奇,譬如真的踐行了自己的誓約,在未來的歲月中庇護了他的子民……這筆投資的收益說不定會遠遠超出他的預期。

    那個雷登和布倫南,他和悠悠一直有在暗中留意。

    一個是背叛了聖西斯的騎士,一個是背棄了混沌的戰士……他們都是很值得投資的傢伙,甚至比他領地裡的幾個二五仔還要值得投資。

    不過話說回來,這算不算同時把聖西斯和永飢之爪給牛了? 想到這裡的他,忽然有點莫名其妙地興奮了。

    然而腦子還沒發育完全的塔芙,卻仍然沉浸在他的上一句話裡。

    “巴託尼亞……那是什麼?”

    “沒什麼,只是我上輩子玩過的一款遊戲裡的東西,不必在意。”

    “你還真是惡趣味啊。”

    “何以見得?”

    塔芙強詞奪理道。

    “雖然我承認我沒幹好事兒,但我那是不小心,至少我本意還是好的。”

    聽到這句狡辯,羅炎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怎麼知道我的本意不是好的?”

    “反正我看不出來!”

    羅炎微微一笑。

    “這就是爲什麼你——”

    眼看着魔王又微微一笑了,塔芙連忙拽着翅膀捂住耳朵,做出了不聽不聽王八唸經的模樣。

    “夠了,我不想聽!”

    羅炎其實想說的是另一句話,不過今天調戲塔芙已經夠多了,剩下的還是留到明天再調戲吧。

    免得哪天她脫敏了,那就不好玩了。

    這時候,羅炎忽然注意到,輕盈的腳步聲正從塔樓的入口處傳來。

    他看了過去,只見完成儀式的卡蓮正站在那裡,聖潔的笑容中帶着一絲淡淡的欣喜。

    “我就知道,您一定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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