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空間中。
一道道意識瞬間投向瑪蒂爾達·達裡安。
瑪蒂爾達大怒。
“你們看我做什麼？”
“如果真的是我們，也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達裡安家死了多少人！連我的寶貝瓦倫丁都犧牲了呢！”
虞兮冷冷問道：“但文娛產業不都是你們家在管嗎？這節目組應該也是你們的老熟人吧？應該也給了你們不少優待吧？”
“是又如何！”瑪蒂爾達承認，“但也只是一開始，後來我提了多少次希望能夠照顧一下，但都沒有迴應！”
“這都是你的一面之詞。”
“你不如想想，如果我真的穩操勝券，用得着付出生命的代價加入你們這個看上去爛得不行的計劃嗎？”
衆意識似乎也覺得這點古怪。
“如果不是你們，那又會是誰？”
而在風雪凜冽的外頭——
“是貝爾，對吧？”
柳笙的聲音淡然響起。
衆意識驀然愣住。
而那位主持人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然發現了！”
瑪蒂爾達立刻：“你們看吧！”
“可是爲什麼……”
“貝爾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貝爾並不需要所謂的勝利。”柳笙的聲音依舊平靜，“也不需要星門，只需要跟你們接入同一片區域，就可以通過星網轉移到你們那邊。”
“現在，貝爾早就已經帶着核心數據逃出去了吧？留在這個節目裡的不過是它的人格副本罷了。”
“那是，它們還是非常識時務的。”主持人有些得意，“甚至這個節目裡許多設置，都是貝爾協助搭建的。”
“內宇宙降臨。”柳笙冷冷說出這個詞。
“沒錯，雖然消耗算力不小，但這也算是它們……必須付出的代價吧。”
主持人含糊其辭道。
內宇宙降臨除了大量算力消耗，還有認知債務要償還。
但如果內宇宙中的人都死了。
債主不在，也就不需要償還了。
所以在這個節目真正的劇本里，所有人都必須死，這是貝爾和節目組商議好的。
而主持人也終於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你跟貝爾那一戰，收穫不小啊。”
“你獲得了它的某些權限，所以能一定程度上抵抗這個安全區邊界的收縮指令。”
“但可惜了，你的權限還是太少了，所以你也只敢控制在這麼小的範圍，更多的，你應該就控制不了了吧？”
“還有，這些事情，都是因爲貝爾的記憶才知道的吧？”
“當然也不止……”柳笙冷聲，“你們對我們的惡意，一直都很明顯，明顯得無法忽視。”
“是嗎？我已經儘量控制呢。”
“說實在的，我們給你的照顧不少啊！”
主持人還帶着某種逗趣的口吻。
“照顧嗎？”柳笙冷笑一聲，“埋坑的那種照顧？”
主持人只是笑了笑。
“真是可惜了，因爲知道了太多，所以你們沒辦法懷着感恩的心情，勝利的喜悅，平靜死去，所以說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
惋惜的口吻一收，徹底冷下去。
“行了，結束吧。”
話音落下。
安全區再次收緊！
大廈外圍的防護法陣摩擦出刺耳的聲響，而且隨着這種牙酸的聲音，一點點爆破。
而且不止如此。
從那安全區的邊界，竟然飛出許許多多的詭物，都是已經在寒夜中沉浸太久徹底失去理智的詭物，此時更是進入了狂暴狀態。
這還算什麼安全區？
顯然節目組認爲，既然必死的邊界壓不下來，那就用寒夜本身的力量吧。
柳笙還在撐着。
而她身後的李鳴、太白劍仙、柳紅山、張蘭還有亞利爾，紛紛拿起各自的武器迎戰。
“嘿嘿，就看看你們能撐多久。”
然而柳笙又是冷冷一笑：
“如果不止我們呢？”
一個響指。
大廈頂端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冒出一個個透明艙，裡面是一具具人體。
維克托·泰蘭、紅羽·泰蘭、瑪蒂爾達·達裡安、艾麗卡·卓爾斯、索菲·菲斯、顧懷志、蠻兀、虞兮……
剛剛死在那一場與“新世界”爆發的入侵戰中的人都在裡面。
彷彿沉睡一般。
格麗曼高懸其上，無數臍帶跟這些艙室相連，眼神中充滿了詭異的憐愛。
隨着一道指令：
【正在建立神經映射……】
【人格載入進度：99%……100%……】
……
前不久。
在那場意識空間的會議中。
柳笙問出那句話——
“你們覺得，走到最後……”
“就真的能贏嗎？”
當時所有人都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不覺得，節目組的惡意有些過於明顯嗎？”
柳笙又問。
“光是現在，我們新世界有兩人又被拉入那所謂的遊戲中，而且還是非死即傷的那種。”
瑪蒂爾達冷冷回道：
“……我們也有兩人進入遊戲了。”
既然如此，就是新世界和達裡安的對戰。
敵意從瑪蒂爾達的意識體洶涌蔓延。
柳笙擡手直接按住敵意。
瑪蒂爾達一震。
驀然意識到，在這裡柳笙纔是主人，對她們這些意識有着生殺予奪的能力。
當下沉默不說話了。
而虞兮卻冷笑一聲：
“現在要清算嗎？那除了黎川空，我們黎川閣的其他人，死在你們手中的，是不是也要一一算一算？”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艾麗卡直接說道，“柳小姐，有什麼話請直接說吧。”
隨後柳笙說起吸收了貝爾博士的記憶後，所知道的種種事情。
衆人雖然震驚，但也表示不信。
“你說是在貝爾記憶中看到的，但我們都看不到，這不就是你的一面之詞嗎？”
“就是，說不定是你爲了要我們將勝利拱手於你，所以才編出這樣的話。”
柳笙對於種種質疑，並沒有着急。
“所以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怎麼證明？”
“你們必須死一死。”
衆人：？？？
“必須只剩下一個家族，節目的真面目纔會顯現，而且衆目睽睽之下，不能假死，必須真死。”
衆人更是：？？？
“放心，我有辦法讓你們復活。”
於是柳笙解釋了數字人格載入技術。
這是她從特異局學到的。
“你們的肉體，我們會用冬瓜凝膠妥善保存，爲此我已經設計出了一款生命維持艙。”
“還有，你們身上應該都有格麗曼的母體印記。”
衆人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但也確實，只要接受過伊澤塔財團的生物工程改造技術的，都會留下屬於格麗曼的母體印記。
大家心裡都知道。
也看過不少這樣的例子。
但是因爲有貴族間的協議限制，而且大家都是同等層級，所以有恃無恐罷了。
至於尋常人因此受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好。
“所以你們都有生命灌注的機會。”
“等到時候你們的身體進入瀕死狀態，意識會被上傳到‘新世界’的數據空間中，而身體則存放在生命維持艙。”
“到了合適的時候，就會通過生命灌注讓你們的身體恢復活性，然後意識載入，將你們徹底復活，而且不會有意識斷檔。”
這計劃聽起來相當美妙。
但也有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我們怎麼相信你？”
“誰能保證你不是花言巧語騙我們去死呢？”
柳笙顯然也已經想好了。
一道沉默的身影緩緩出現。
無數誓言糾纏在意識代碼之中，正是“誓皮修女”阿黛爾·伊澤塔。
她只是木然地站在柳笙身旁。
彷彿聽話的木偶。
柳笙說道：
“我們可以讓阿黛爾爲我們在意識中繡下彼此的誓言，如果有任何一方違約，都會導致意識的崩潰，如何？”
這下所有人都有些躊躇。
沒想到柳笙竟然願意。
但也不免依舊擔心，阿黛爾顯然已經成爲柳笙的傀儡，那這誓言能信嗎？
衆人猶豫之際。
索菲第一個站了起來。
“行，我答應。”
衆人驚愕，顧懷志也站了起來。
“我也同意。”
“你殺我、我殺你的循環，被當作小丑一樣娛樂，我已經膩了，倒不如早些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