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間宮的人死了。
“他們也會……變成數字生命嗎?”蠻兀問道。
“不會。”索菲表達否定。
“他們沒有參與我們的計劃,要實現這個計劃,彼此信任是基礎。”
“那現在……新世界贏了?”
“你自己看看吧。”
索菲的意識似乎有些緊張。
其他意識也是如此。
周圍很安靜。
都專注於那外面的場景。
似乎默默等待着什麼。
蠻兀也加入這場未知的等待。
雖然他還沒想明白,爲什麼索菲她們明知道會輸給“新世界”,卻還是要特意來送死,似乎只是爲了驗證某件事情。
而這件事終於要揭開神秘面紗的一角了嗎?
就在一衆意識的期待中。
一道光籠罩大廈上方。
彷彿勝利的曙光。
但爲什麼還沒有宣佈?
就在這時候,有意識感應到什麼不對勁。
“快看!”
“看什麼?”
“看遠處!”
畫面中,遙遠的盡頭是一片白。
寒夜中永不停歇的風雪,一成不變的白,帶着髒污的暗色,已經是大家所習慣的風景。
然而,認真“觀察”才發現——
那片白不像風雪那樣飄飄忽忽在天地之間,而是不斷逼近!
越來越近!
近得足以“看清”那是洶涌的雪,而外面是極致的幽深。
烏雪皚皚,形成一圈高聳的圍牆!
而這圍牆,正在收縮!
以清晰可見的速度!
“安全區邊界!”
所有意識中皆迴盪着這一句。
也同時閃過疑問:
怎麼會?
不是還沒有到下一次收縮的時候嗎?
шшш●ttκan●C○
“按照計算,越到中心,每次收縮的距離就越小,速度也越慢。”艾麗卡的意識透着艱澀,“可是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懂得計算安全區的人並不多。
不是人人都像艾麗卡這樣需要操控引力井,因此對數理頗有研究。
但越靠近中心收縮越慢的道理還是明白的。
到後面,就算遲鈍如蠻兀也能感受到,每次安全區收縮的距離不是特別遠,總算不用疲於奔命了。
畢竟如果一直都保持勻速收縮的話,這個節目早就可以結束了。
而且是無人生還。
但是現在!
速度顯然遠遠超過前幾日!
而且並沒有停止的跡象!
“這是……節目結束的儀式?”
“還是——”
蠻兀已經徹底驚住了。
他默默將意識連向索菲。
索菲輕笑一聲。
“你現在懂了嗎?”
“我……”蠻兀不知道怎麼說。
“沒事,我一開始也不信,到了現在……也不得不信了。”
索菲的意識透着悲涼。
眼看着,這個安全區收縮到“新世界”的領地之外還沒有停止,絕望的壓迫感碾壓過外面那塌了大半的核桃城牆。
堅不可摧的核桃複合板瞬間被沉重的黑雪壓垮。
又到了圍牆內那一大片的防守田,各種豆角射手、冬瓜炮臺被厚厚的雪牆吞沒,沉入寒夜的絕望中。
但依舊沒有停止。
“‘新世界’不是贏了嗎?節目組不該干預嗎?難道……是失控了?”
蠻兀怔愣道。
雖然他已經是數字生命,但光是這樣看着,也能感受到絕望滾滾而來。
索菲冰冷無比:“你覺得是無法干預,還是不想幹預?”
蠻兀的意識徹底一片空白。
不想承認的終局正在降臨。
安全區邊界徹底碾過外圍,那一片剛剛大家戰鬥過的區域,無間宮衆人的屍體還躺在地上,最終被邊界外的無盡寒夜吞噬。
“新世界”的不可知者們站在高樓之上。
只是默默看着這一切。
竟然如此冷靜?
也是……
這種規則層級的機制能抵抗嗎?
正當邊界就要逼向大廈,將最後還站立在這片絕地之上的數人徹底吞沒的時候。
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升起!
朝着那安全區邊界而去!
那種涉及規則的強大能量,就連在數據空間中的一衆意識都能感受到。
“開始了!”
蠻兀感應到索菲的振奮情緒。
只見高樓之上,一道嬌小的身軀雙手撐開,似在撐起兩面無形的牆。
正是“新世界”的柳笙!
剛剛的戰鬥中,一直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此時甫一現身,竟然就是要將這安全區的邊界撐開!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令所有人驚歎的是——
安全區的收縮還真的停下來了!
只是剛好停在一個再進一步就可以觸及大廈外牆的位置。
而柳笙咬緊牙關,臉也漲得通紅。
似乎十分吃力的模樣。
明明曾經是對手,但此時所有意識都不由得爲她捏一把汗,期待她真的能締造出什麼奇蹟。
只是這規則的力量太可怕了。
每一秒都彷彿無比漫長。
真的能撐住嗎?
就在此時。
“你們還在抵抗什麼?也該結束了。”
油膩的嗓音響徹天地。
帶着令人厭惡的笑意。
是那位主持人。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似乎只是爲了出來勸說一下。
“所謂的……結束,到底是什麼?”
柳笙咬牙開口。
“最後剩下的隊伍……就能夠成爲勝者……還能……得到……從星門逃離的機會……”
“不是嗎?”
然而主持人卻哈哈狂笑。
半晌才停歇。
“不好意思,真的太好笑了。”
“想到你們就是爲了這麼一件事如此拼命,相互廝殺就覺得很有意思!”
“不過也多虧如此,你們貢獻了一場很不錯的演出,Bravo!”
主持人還拍起手掌。
“是啊,你們是勝利了。”
“但你們回想一下,我們自始至終有提到,勝利者能獲得什麼嗎?”
笑聲漸沉。
惡意濃濃溢出。
一時間,所有意識都安靜了。
不願意面對的真相終究落地。
“是啊……”
“回想起一開始……進入這個節目的時候,只說了怎麼勝利,根本沒有提到星門和通行證……”
“爲、爲什麼……會這樣……”
“這都是假的嗎?”
“可惡!”
“那我們死去的人算什麼!”
相比起數據空間裡意識的紛雜。
外面一片寂靜。
只能聽到安全區邊界那蠢蠢欲動的轟鳴。
和主持人笑聲裡透着的昂揚。
如同檸檬汽水裡的氣泡遏制不住往上冒。
或許因爲終於可以說出真相。
看這些人拼死拼活最後落到一場空時,那崩壞又可笑的嘴臉。
又或許因爲即將迎來的結局。
可惜,新世界衆人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
這似乎讓他有些失望。
但戲謔的笑意不減。
“算了,看你們可憐,提示一下吧。”
“星門什麼的,這一套說辭到底是怎麼來的,你們大可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