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如同閃電。
驟然照亮黑暗的盲區。
她從腦海中翻出貝爾博士的相關資料。
尤其是參觀過的貝爾紀念館。
雖然她沒有親自參觀，但是“世界”去過了，等同於她也去了。
只是當時她並沒有特別關注。
她又不是貝爾博士那些瘋狂的崇拜者。
很快，“世界”當時逛紀念館的記憶浮現在她面前。
柳笙伸手，落入其中。
“……作爲殖民隊伍的第一梯隊，貝爾博士·一世帶隊降臨7234號殖民星……”
講解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很遙遠。
嘴巴里還甜滋滋的。
是人工糖精飲料的味道。
原來她現在進入的是“世界”以太白劍仙爲載體時的視角。
那時候，太白劍仙正站在展廳門邊，對這些偉人事蹟毫無興趣。
於是柳笙跳轉到一直緊緊跟着領隊、認真聽講的亞利爾身邊。
沒過多久，一個小女孩就來纏着說話，雖然不影響“世界”攝入信息，可亞利爾的視線很快就偏移了。
柳笙只好再次切換。
最後，她落到柳紅山的視角上。
柳紅衣總是關注着柳紅山，又被那個像蒼蠅一樣嗡嗡的男人纏着；張蘭是盆栽，全程被亞利爾捧在手上。
所以選擇並不多。
不過從這個角度，柳笙終於捕捉到更多細節。
貝爾博士·一世，全名不詳，出生日期不詳，家庭背景不詳。
只能推測活躍於六十六世紀晚期。
模糊的照片裡，是個穿着白袍的儒雅長者，性別特徵都不太明顯，從五官上看，似乎有種東方人的特質。
這倒是令人意外。
因爲“貝爾”明顯是西方帝國的姓氏。
據介紹，畢業於聯邦帝國第一大學計算機科學專業，一直讀到博士，後來成爲聯邦帝國第一大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教授之一。
當時人人稱其爲天才絕豔。
這部分內容，在整個貝爾博士·一世的人生展覽中，幾乎只是開頭導論角落裡的一點背景介紹。
似乎不太重要。
又或是刻意迴避。
但柳笙有些意外，竟然是同校的。
那是不是賀桃曾經見過貝爾博士·一世？
柳笙立刻進入屬於“賀桃”的那段記憶。
然而在這個記憶中，貝爾博士·一世還沒有出現。
難怪，否則她當時成爲教授的時候，應該會有人將她跟貝爾博士·一世對比才對。
畢竟同樣都是打破記錄的年輕教授。
柳笙心中微微一沉。
本來以爲已經找到了線索，沒想到還是沒有這麼容易啊。
“除了這些，或許還可以從貝爾博士的能力上着手。”
“能力？”
“就像你的每一重附加能力，都代表着你人生中的某個重大節點，或者某種思想基石。”
“對貝爾博士而言，應該也是一樣。”
“瞭解能力，或許就能瞭解重大節點，說不定就能找到對應的時空。”
“……有些道理。”
既然現在無計可施，倒不如順着“世界”的提示，梳理一下。
已知有五重境界。
首先，“內宇宙”。
另一項，柳笙也很快想到了。
從祝衡之控制節目中衆人，以及協議7嘗試發射出去的控制包中，柳笙解析出了貝爾博士的一重能力。
“數字殖民”。
“所有植入貝爾芯片的改造人、賽博格以及意識上傳的數字生命，都屬於“已同意數字化對象”，是可以被讀取、覆寫、接入與強制管理的開放系統。”
“貝爾博士可對已經數字化的目標進行全面接管。”
“真是可怕又變態的能力。”
柳笙快速看完解析，意識到——
“在內宇宙的解析中提到過！”
“沒錯。”
“所以“博士羣腦”、“源代碼編譯”，應該也是附加能力？”
“你終於明白了。”
“這兩項能力的體現，都在我的記憶中。”
“世界”協助了外界的戰鬥。
因此也有這部分記憶，外部戰場的時空球很快在柳笙面前反射出來。
那一個個被操控的軀體，恍若提線木偶一般，這是“數字殖民”的體現。
能夠同時操控這麼多身體，並讓每一具殘軀都具備極高戰術判斷，甚至能對抗五位不可知者和“宏圖大廈”版航母。
說明背後必然有一個更龐大的智能系統——
“博士羣腦。”
“所有貝爾備份及其衍生成員，通過潛意識網聯結爲“羣腦”。”
“羣腦模式下，各單元可並行思考同一問題，不同推演路徑同時推進，再由主控線程進行結果合併。”
“羣腦規模越大，整體智慧越高，破解速度越快。”
“不知道爲什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而在太白劍仙的天地一劍後，驟然出現了某種規則錯亂——
距離突然無法判斷，永遠無法抵達的攻擊；攻擊的能量肉眼可見不正常，沒辦法對貝爾博士們造成應有的震懾力量。
還有重力異常，人飛了起來，又或是重重墜落；武器突然變了材質；冰凍燃燒類能量卡牌失效。
這種套路太熟悉了。
“這是涉及基本常數的修改。”
“源代碼編譯。”
“貝爾博士對現實本質的理解已達到“萬物皆代碼”的層面，因此可以對局部現實進行“重新編譯”，最爲基礎的就是涉及常數的編譯。”
“所以內宇宙能降臨現實，也需要這項能力作爲接口。”
“還有一個能力。”
柳笙想起了“博士羣腦”描述中的關鍵詞——
所有貝爾備份。
“人格備份。”
“沒錯。”
“從“貝爾博士·二世”這個名頭中，就已經能看出端倪。”
“實際上，現在真的還是二世嗎？”
柳笙心中一凜。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漂浮在黑暗裡的光球。
如果貝爾博士存在無數人格備份，那些備份極有可能就藏在這茫茫時空歸檔之中。
雖然概率高了不少，但相比起這浩如煙海的基數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世界”明顯知道一些什麼。
可是，爲什麼不能直接告訴她？
“除非你能想起來，否則，我的思考會讓貝爾博士覺察。”
柳笙疑惑。
這到底意味着什麼？
總覺得有種模模糊糊的線在這一切後頭。
她已經看到了一點影子，卻還是抓不到，從她記憶中溜過，只留下一些浮光掠影。
到底是什麼？
還有——
那一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這些都有聯繫嗎？
這時候，一個荒唐的念頭浮現出來。
活躍時間點。
計算機出身。
人工智能極致化身的貝爾博士。
還有這些似曾相識的能力。
以及難得三緘其口的“世界”。
柳笙緩緩擡頭。
望向無數光球深處。
有一枚有些黯淡被遺忘的光球。
她的意識凝視許久。
最終，輕輕觸碰。
投身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