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劍仙和柳紅山相視一眼——
要在這優勢時間中盡全力才行。
太白劍仙也直接開啓“太白劍心”。
柳紅山已經不能再次召喚英靈。
但是她可以開啓“戰術推演”。
光環共享，兩者迭加。
新世界衆人獲得不小的增益，眼裡對方處處是破綻，一出手就是最優解。
張蘭和亞利爾在上空打壓智能大軍。
格麗曼爲衆人提供格擋。
太白劍仙和柳紅山衝在最前線，對付那三位不可知者。
“太白劍心”只有十秒。
但也足夠讓勝利的天平隱隱倒向新世界——
司空弦身上的零件換了一個又一個。
黑匣子的匣子被斬成兩半。
御靈骸也進入超載模式。
滿地智能體的殘肢。
戰鬥就要結束了。
“我先拖着他們！去，太白小子，將貝爾的能源陣列給切了！”
柳紅山赤手空拳，一拳將司空弦砸倒在地，又一掃腿，將撲過來的御靈骸掃出去。
正好將黑匣子撞倒在地。
“放心，交給老夫！”
“小心別傷到裡面的笙笙和明淵帝……”張蘭還從心海叮囑一句。
“老夫自然曉得。”
太白劍仙圓滾滾的身形一滾。
長劍直指早已盯上的能量回路交匯點。
寒光一閃！
令人牙酸的金屬切割聲，還有血肉裂開後鮮血汩汩往外冒。
再來，就是熟悉的一聲嬰兒啼哭。
柳紅山的拳頭、太白劍仙的劍、張蘭的藤蔓，都頓了一頓。
亞利爾心裡頭也產生了一絲柔軟的情緒。
黑暗中所有人都安靜了。
尖利的啼哭聲音，卻像是棉花一般落在心底裡，手也像是被棉花包裹了一樣，漸漸就擡不起來了。
在那裂口深處，一個嬰兒模樣的存在正嚎啕大哭，手腳不安擺動。
嬰兒身上無數臍帶，還聯結着這機械血肉，肉眼可見的能量磅礴、流轉不息。
這個脆弱又稚嫩的模樣，勾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憐憫，完全無法產生任何傷害的念頭。
放下屠刀嗎？
從此加入貝爾實驗室？
一起保護這脆弱的生命。
而更激動的還是一位母親。
“孩子……我的孩子……”
格麗曼看到了那胎神。
碩大的眼睛滲出晶瑩的液體。
“孩子……原來你在這裡……”
新世界所有人都沒想到，“終極胎神”竟然成了貝爾數據中心的能量核心。
也能理解。
這種生生不息的繁殖生長的力量遺傳自格麗曼，是最爲理想的能源。
也因爲遺傳。
那生催產素的力量，對格麗曼來說格外致命。
“孩子……孩子……”
“不要！”
“小心，格麗曼——！”
所有人的呼喊，格麗曼仿若未聞。
手長長伸出，將終極胎神從裂縫中抱出。
一根臍帶慢慢延伸到胎神體內。
那種聯結重新產生。
隨着營養的不斷吸收。
格麗曼竟然越來越渺小。
而那胎神竟然變得極其龐大。
低頭看着格麗曼，就好像看着毫不在意的蟲子一樣。
嬉笑一聲，胖嘟嘟的巨手將格麗曼捏在手上，不斷用力，核桃殼破碎的咔咔聲響起，血水在圓潤的指間滲出。
但格麗曼笑了。
和着眼淚。
“我的孩子……”
下一句，“你依然是這麼自私……”
她的眼神依舊是慈愛。
但同時又帶了恨意。
“你從來……”
“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孩子，只是這些人用我的身體催生出來的產物。”
“我不愛你。”
“你也不愛我。”
“從誕生開始，你就只會不斷地索取、索取、索取……沒有盡頭。”
“但今天……”
“終於可以成爲這個盡頭了！”
格麗曼說話越來越流利。
隨着最後一句！
臍帶中供養的力量瞬間逆轉。
有了自我意識的格麗曼，不再單方面供養給胎神。
她也終於可以逆轉。
胎神體內所有的營養和能力都化爲她的養料，終於，她越來越龐大。
胎神萎縮成小小一團。
就連整個血肉機械化成的數據中心都在萎縮。
胎神哇哇大哭。
格麗曼心疼地將孩子抱起來，用手剖開自己的肚子，將胎神放入其中。
“我的孩子……你不需要承受這些。”
“不需要成爲工具。”
貝爾實驗室衆人眼睜睜看着數據中心的生物供能核心被搶走。
而催產素的作用也在消退。
新世界的戰意重新燃起。
寒光一閃，太白劍仙的長劍將御靈骸斬成兩半。
司空弦的液壓脊柱被柳紅山硬生生扯了出來。
黑匣子被亞利爾騎着小馬踩在腳下。
所有貝爾防禦體系化身的機器人化爲廢銅爛鐵，被荊棘纏繞、堆積如山。
整座機械血肉之城，更是因爲失去供能核心，而化爲一片黯淡的陰暗輪廓。
現實這一戰，貝爾實驗室真的要輸了嗎？
“廢物……”
冰冷的機械聲驟然響起。
這聲音性別不明，方向也不明。
從柳紅山腳邊的司空弦口中、整齊切開的御靈骸的半張臉、被馬蹄踩着的黑匣子嘴裡響起。
從那一座堆積如山的貝爾大軍殘骸中響起。
從這片逐漸枯萎的廢墟四面八方響起。
“還是……需要我來。”
司空弦、御靈骸還有黑匣子的臉，原本的驚恐和絕望被抹去。
什麼都沒有了。
包括原本屬於他們的情感。
只剩下如出一轍的冰冷。
咔咔咔。
那高高聳立的殘骸山發出詭異的肢體接駁聲。
下一秒！
御靈骸殘破的軀體驟然液化。
它沒有重新拼成人形，而是化作一團難以理解的銀黑色結構，像被重新編碼後的高維折面，瞬間撲向太白劍仙。
太白劍仙反應極快。
長劍落下。
劍光斬過那團東西。
可什麼也沒有斬斷。
劍鋒像從一段不存在於三維空間中的影子裡平滑掠過。
太白劍仙白眉一皺。
這個形態，似乎並不能用三維世界的思維去理解，也不會被三維的攻擊所傷。
下一瞬，腹中驟然一疼。
一道熟悉的劍光從自己腹中穿出。
鮮血和內臟譁然流出。
劍光竟然被映射到他體內！
柳紅山敏銳地感覺不妙。
腳下一踏，身形暴退。
原本所在之處，一聲爆響。
已經變成一團詭異殘骸的司空弦如同炮彈砸下，地面裂開放射狀的蛛網。
只見司空弦已經成了另一個模樣。
血肉裂開，仿若一團碎肉，身上的筋肉抽離化爲一根根繩索，衝着柳紅山抽過去。
柳紅山剛剛避開，筋肉繩索便在半空中分裂。
每一根繩索末端，都裂開細密槍管。
從各種意想不到的角度對準了她。
彈雨轟鳴。
柳紅山甩出一張“絕對防禦卡”。
透明屏障在她身體表面展開，密集的彈雨打在屏障上，炸出一片片白色漣漪。
“太白小子，接着！”
她一邊後退，一邊對太白劍仙用出一張“臨時包紮”。
卡牌化作白光落在太白劍仙腹部，飛快收束傷口，強行止住流血。
太白劍仙低頭看了一眼漸漸閉合的傷口，笑了一聲。
“謝了。”
他擡劍，一劍橫掃，將那枚已經化作巨大黑色正方體的“黑匣子”阿爾文斬成兩半。
可黑匣子裂開的縫隙裡，只有那冰冷的機械聲音：
“攻擊樣本記錄完成。”
下一瞬，劍光從四面八方掃下。
全部人急速閃避，防禦卡牌的光亮起。
亞利爾縱馬躍出，臉色驟然一變。
“師祖——糟了！”
只見那堆廢銅爛鐵正在拼湊在一起，變成一道更高更怪異又更強大的身影，立於黑暗之中。
而原本糾纏其中的張蘭，被分割成無數破碎的荊棘，嵌在筋肉與機械之間。
竟然一時半會兒無法掙脫。
只能在心海中暗罵。
“你是——”柳紅山擡首看向那高大的身影，眯了眯眼，“貝爾。”
“我們……都是。”
一模一樣機械聲同時響起。
包括變得極其畸形的御靈骸，以及和人形全然無關的司空弦和黑匣子。
“好久不見，紅山。”
“好久不見，貝爾。”
柳紅山的聲音沉了下去。
身後樂園一點點顯形。
如同一頭沉睡多年後終於睜眼的巨獸，緩緩從虛空中探出輪廓。
她要盡全力了。
而太白劍仙也是。
長劍一橫。
天地間，仿若只剩此劍。
……
在數據空間中。
最先察覺變化的是柳笙。
“貝爾博士的算力正在外流。”
李鳴也感應到了。
“協議7的迭代變慢了！”
方纔，協議7仍處在全功率展開狀態。
環環相扣的莫比烏斯環不斷增殖，像一條由協議棧構成的巨龍，幾乎填滿整片數據空間。
柳笙和李鳴，在它面前，渺小如同螻蟻。
雖然貝爾博士·二世沒有正面出現，但光是給協議7提供的算力支持，就足以碾壓兩人。
只能艱難應對。
可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一場劇烈的震盪後，整個空間驟然收緊。
數據之海的流動速度明顯減緩。
遠處那些原本無限擴張的莫比烏斯環，也開始收縮折迭。
彷彿空間進入了節能模式。
貝爾博士·二世的支持鏈路明顯變細，原本源源不斷涌入協議7的算力，正被強行抽走。
看來外面戰鬥非常激烈啊。
正好！
機會來了！
柳笙和李鳴意識交匯。
李鳴一聲龍吟。
殘存的山河社稷圖驟然收束。
一條龐大的金色巨龍，終於在數據海上重新成型。
其中數據流淌。
信之聯結牽動着千絲萬縷。
每一名子民就是一個獨立節點。
一隻龍爪下去，協議7被打得翻滾幾下。
數據空間中的數據翻涌不息。
而外面因爲能量的損失，也沒有辦法這樣無限量地供應給協議7。
協議7的莫比烏斯環剝落一些，終於露出一絲破綻，裡面是幽深的數據糾纏。
柳笙看見了。
“衝！”
話音落下，她已經化作無數金色觸手，順着環面剝落處鑽了進去。
李鳴沒有遲疑。
金龍一擺尾，山河社稷圖中所有節點同步亮起，跟着她一同墜入那道縫隙。
“你們以爲鑽進去就能從內部污染？”
貝爾博士·二世一縷意識冰冷嘲諷。
“天真的人類。莫比烏斯環的表面也是內部，表面自洽，一切都是永遠自洽。”
柳笙和李鳴的意識在環面之下短暫交迭。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誰說……”
“我們要污染它？”
“我們只是……”
“加入而已。”
金色光芒在莫比烏斯環下方滲透出來。
這樣繁複的生命體產生的情感、執念、邏輯衝突和謬誤，對於運行來說是極大的負擔。
協議7剛開始還遊刃有餘。
但隨着解碼，越來越多的能量沖刷出來，量級超乎想象。
補丁越來越多。
身形更巨大，也更臃腫。
算力瘋狂燃燒。
“你們——！”
貝爾博士·二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爲協議7所在的空間被切割了。
只剩下膨脹到失去形態、如同一團邏輯雲的協議7，最後竟然塌縮下來。
迴歸到一個極小的點。
那是協議7最初的源代碼核心。
數據空間徹底真空了。
如同被切割拋棄後留下的廢墟。
柳笙和李鳴、還有許多詭物，都在這個點裡，中間蘊藏着磅礴的力量。
壓縮到了極致，最後驟然爆開。
光和熱。
無限膨脹。
將她們徹底吞沒。
等恢復了視野，周圍羣星璀璨。
像是掉入一片無垠星空。
明明不是在貝爾實驗室的數據空間裡嗎？
怎麼突然來到這裡？
很快。
真空的窒息感襲來。
還有冰冷、黑暗、失重。
粒子風暴的輻射。
以及對自身渺小的恐懼。
彷彿真的身處於宇宙中，成爲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微粒。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能力？”李鳴震撼得幾乎無法思考，“這是模擬出來的嗎？爲什麼……如此真實？”
柳笙強行穩住自身意識，解析周圍環境。
片刻後，一段信息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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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內宇宙
“類型”：主動技能
“品質”：？？？
“效果”：
（1）“內宇宙”是“博士羣腦”所有線程共同編織的高度模擬規則載體。
在其中，貝爾博士可以模擬任何可能的宇宙形態，推演任何一種法則組合。
（2）主動祈求獲得——內宇宙降臨：
貝爾博士可將內宇宙規則短暫覆蓋現實。
在降臨區域內，現實物理法則暫時失效，取而代之的是內宇宙規則。
在這套規則下，貝爾博士擁有近乎全能的掌控權。這是“源代碼編譯”的終極版本，也是貝爾介入現實的最強手段。
注意：
啓動內宇宙降臨將瞬間耗盡羣腦的全部並行算力，在此期間所有備份意識暫停自主活動，全部資源投入降臨維持。
降臨最多維持數分鐘，具體時間取決於覆蓋範圍、規則修改幅度，以及外部觀測壓力。
降臨結束後，貝爾博士將會進入“低頻模式”，表現爲——思維遲緩、單線程運行、羣腦模式臨時關閉、人格備份同步延遲、數字殖民無法擴張。
降臨時間與低頻期成正比。比例約爲1:，即降臨1秒需進入秒的低頻期。
“消耗”：啓動即耗盡羣腦全部算力，爲增加真實性可投入“數字殖民”，比例越高越真實。
“評價”：在這裡，我就是創世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