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正是統治貝爾實驗室,乃至於斑斕星的存在——
貝爾博士·二世。
而它說到做到。
一道信號從貝爾實驗室深處傳出。
血肉機械巨城邊緣,三座中繼信號塔同時亮起。
幽藍色光流沿塔身攀升,向四面八方擴散。
寒夜之中,世界各地的貝爾中繼站依次甦醒,一隻只“眼睛”張開。
尋找着入侵者的來源。
所有還活着的隊伍,此時都在安全區內。
而其中,新世界的存在感可謂極強。
所以,那在空中的龐然巨物,很快就被鎖定了。
“目標確認。”
“執行清除指令。”
寒夜裡,那藏在黑暗中的血肉機械裂開一道巨口,巨口中璀璨的強光亮起,照亮了這片區域,亮如白晝。
下一瞬。
一枚帶着強悍能量的導彈激射而出。
拖着幽藍尾焰衝向遠處那棟龐然大物。
速度極快,瞬息就到。
無法直視的強光在高空爆開。
隨後,轟然巨響才滾滾傳來。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一切,冰凍的雲層被炸出一個猙獰的窟窿。
高壓氣牆向外擴散,衝擊波掃過大片區域,連黑雪都被掀得倒卷而起。
然而。
閃光之後。
原本懸在那裡的大廈,忽然像水波一樣扭曲破碎,並且消失了。
原來那只是極其真實的蜃影。
貝爾的“視野”重新校準。
然而還沒來得及鎖定。
一道劍光已經從夜空斬下。
蘊含無匹的鋒芒。
切開防護網絡,一直落下。
剛剛發射過導彈的炮口被精準切下。
隨後一大團稀爛黏糊的半透明膠質從天而降,剛好堵住了那炮口深處蠢蠢欲動的極限能量。
而上方的夜空中,也終於浮現出一棟打橫懸浮的高樓大廈。
大廈之下。
血肉機械之上。
一個白鬍子老頭懸於半空。
手裡一柄長劍,方纔那驚人一劍,便是出自他手。
另一隻手則是捧着大團黏糊的膠質,看上去像某種鼻腔分泌物,但老頭卻舔得津津有味。
“不錯,冬瓜味十足。”
“前輩……”亞利爾欲言又止。
倒是柳紅山直接:“太白小子,別顧着吃了,將它們的中繼信號塔切了,剛剛已經看清在什麼位置了!”
說話間,她已經扛起冬瓜重炮。
一枚巨大的冬瓜轟然衝向剛剛信號塔亮起的位置。
防禦矩陣亮起。
然而馬上被太白劍仙的劍光擊碎。
轟!
第一座中繼信號塔炸開。
又轟轟兩聲。
剩下兩座信號塔也被冬瓜炸燬。
柳紅山吹着炮口。
“好了,現在貝爾實驗室只能孤軍奮戰了。”
“孤軍?你們是不是忘了——”
“還有我們!”
嘶啞的聲音響起。 ωwш ¸ttКan ¸¢Ο
這血肉和機械的巨物中間有什麼正蠕動着,一道身影正被“打印”出來——
金屬骨架,然後是銀白外殼。
一張沒有表情的機械面孔從光影扭曲中擡起。
御靈骸。
貝爾實驗室打造的機械聖靈,已經誕生自主意識的人工智能,證明了人工智能也能成爲“不可知者”的特殊存在。
剛一現身,銀光收斂,光學扭曲,肉眼看不清它在哪裡。
下一瞬,太白劍仙目光一凝。
長劍朝前揮出。
只聽叮一聲輕響。
劍鋒與看不見的金屬碰撞。
然而一觸即走。
太白劍仙胖乎乎的身形一扭。
閃過了從後方襲來的攻擊。
劍招一變,刺向那銀光。
銀光稍縱即逝。
又從另一個方位攻來。
瞬息之間,過了數不清多少招。
太白劍仙的栗子護甲還是被穿透了。
鮮血濺射。
而御靈骸遠遠懸立。
冰冷的金屬面孔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血肉,栗子護甲的彈反對它來說沒有任何傷害。
金屬液化,身上被劍劃開的傷快速收斂。
這是專門針對太白劍仙的對手。
柳紅山想衝去幫忙。
然而陰冷的聲音響起。
“你的對手,是我!”
轟!
柳紅山快速閃身。
帶着熱浪的拳風擦過。
柳紅山肩上的冬瓜重炮開火。
轟炸在那炮彈般折身衝來的身影上。
那人只是頓了頓。
速度並沒有慢多少。
很快又是第二拳!
柳紅山擡手架住。
合金護腕瞬間爆裂。
但柳紅山硬生生擋住了。
拳頭揮去,對方也不避讓,面門中拳,瞬間炸開,只是以此機會,拳頭貼着柳紅山肋下而來。
柳紅山的戰鬥本能已經感應到了。
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錯身,拳風擦着衣角轟過去。
她借勢後飛,拉開距離。
又一炮轟去。
那人擡手接下。
防護裝置亮起。
冬瓜在他手中炸開,沒有留下痕跡。
“你,很厲害。”
“能躲過我拳頭的,目前只有你。”
那人用只剩一半的嘴脣說道。
這是貝爾實驗室打印出來的第二個不可知者。
他看上去相當魁梧。
長着國字臉,但已經經過無數改造,沒人說得清他真正的模樣應該是怎麼樣的,被柳紅山轟爛的頭顱中全是電線和火花。
身材更是畸形。
和冬瓜重炮一樣大小的手臂。
拳頭比自己的頭顱還要大,還有筋肉和動力機械扭結在一起的粗壯雙腿,裸露的液壓肌束不斷收縮,可見彈跳和衝刺爆發力會有多強。
全身上下佈滿了接口和插槽,活動骨架,裸露的神經和電線,接上了大大小小的設備。
按照資料,這位正是“肉身熱插拔”司空弦。
力量對於他來說,不過隨手一插即用的東西。
只見他將身上一個設備拔下來,插入那剩下半個頭顱中。
“不過,到此爲止!”
機械聲和人聲交迭發出。
下一瞬,他頭頂彈出一條機械臂,直擊柳紅山面門。
柳紅山側身閃過。
可司空弦嘴裡同時亮起鐳射光,精準落在她預判中的閃避路徑上。
柳紅山眼神一冷。
她比對方的預判更快一步。
身體擦着光束邊緣掠過。
差一毫米。
沒有命中。
可司空弦的拳頭已經再次降臨。
他的手臂鉸鏈驟然延長,竟從一個違揹人體結構的角度繞到柳紅山身側。
柳紅山回了一拳。
兩拳相撞,空氣炸開。
就在這時,她膝側傳來勁風。
那是司空弦的掃腿。
一條腿從髖部脫離,橫掃而來。
腿部橫截面上,是密密麻麻的霰彈槍口。
砰砰砰砰砰!
細密子彈如雨般打入柳紅山皮肉。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蔓延。
司空弦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脫離的腿繼續橫掃。
延長的手臂從側後方夾擊。
頭頂機械臂二次下砸。
嘴裡的鐳射光再次亮起。
四個方向。
如此連招。
柳紅山一瞬間都難以招架。
畢竟她的肉身在這裡並沒有強化多少。
時間有限,修行也沒有那麼快。
然而司空弦卻靠着這些外設達到了遠遠超越人類極限的恐怖境地。
柳紅山目光一冷。
身後樂園的輪廓浮現,如同陰暗中的巨獸,一道道身影晦暗不明,濃烈的執念升騰。
“召喚英靈”!
這是第二重境界——“戰鬥英靈”中的主動技能。
精神樂園中的那些身影,紛紛投入柳紅山體內。
柳紅山的身形驟然拔高,長出許多手臂,手裡拿着不一樣的武器,但都是灰濛濛的,以執念構成的武器。
這下,柳紅山的體格比司空弦還高大。
手段也肉眼可見比他多。
然而司空弦卻不見恐懼。
反而更爲興奮。
激動得嘴角冒出機油和火花。
“好好好!”
“原來你還有這種手段,看來我也得認真了——”
他拿出一枚看上去相當陳舊的芯片。
“這是我的珍藏,你知道是什麼嗎?”
“算了,估計你這來自土着星球的傢伙不會知道——”
“這裡面模擬了紅山將軍的能力——‘戰爭兵器’,一旦插入,我就是紅山將軍了!”
柳紅山目光一凝。
而司空弦正是期待她這樣的反應。
一邊閃避柳紅山的攻擊,一邊將之插入顱內接口。
“哈哈哈!你死定了!”
“你根本不知道!紅山將軍——有!多!強!”
卻見柳紅山冷冷一笑。
“恐怕不知道的人是你吧?”
兩人的拳頭轟在一起,氣浪席捲。
身形分開,能量炮對轟。
下一瞬,又同時貼近。
利刃划向對方要害。
又一觸即走。
一邊是死者執念凝成的英靈百臂。
一邊是貝爾實驗室堆砌出的熱插拔肉身武庫。
拳頭,刀光,炮火、鐳射。
在短短數息之間交錯上百次。
行爲軌跡,像,又不像。
司空弦終於察覺不對。
“你也有紅山將軍模擬芯片?”
柳紅山依舊冷笑:
“你猜?”
“不過,你應該沒時間猜了。”
“因爲,我已經看膩了。”
她身形一擰。
下一瞬。
她用盾接住了司空弦的機械拳。
司空弦驚訝。
擡腳又要橫掃。
然而又在柳紅山的預料之中。
一把長勾勾住。
粒子震盪刀將之切下。
斷腿正要自爆。
柳紅山用冰凍卡壓制。
司空弦胸口一個炮口張開,剛要凝聚能量,卻被一個冬瓜炮準確塞住。
時機精妙無比。
剛好將他能量堵住。
轟!
胸口炸開。
司空弦反手拔掉損壞心臟,插入一枚備用動力核心。
然而就在這空檔,一道衝擊從後而來。
司空弦腰椎斷裂。
他咬牙換上一段液壓脊柱。
可是還沒奏效。
下半身已經被轟炸成碎片。
他迅速啓動光學僞裝裝置。
本來崇尚直來直往戰鬥模式的他,並不喜歡這套裝置。
但現在也不得不用了。
因爲柳紅山似乎總能預料到他下一步。
然而,他剛準備繞到一個角度發起攻擊。
柳紅山的炮口卻已經對準。
正好將他轟出陰暗。
只剩下一個腦袋了。
本準備反擊的眼睛和嘴巴里的槍口也被柳紅山穿刺。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
司空弦咆哮着,充滿了不甘。
剩下毫無反抗之力的頭顱,被柳紅山抓入掌中。
只聽冰冷一句——
“因爲,盜版總是比不過正版。”
“模擬我的思維,又怎麼比得上我更瞭解我自己?”
這背後蘊藏的意思,讓司空弦如墜冰窟。
但他已經無法繼續思考這到底是真還是假。
因爲柳紅山擡手一捏。
司空弦不復存在。
只剩下那枚陳舊的芯片。
混着腦漿、血和機油,躺在她掌心。
……
而另一邊。
太白劍仙剛以無比強大的劍光了結御靈骸。
轉頭卻有一道同樣強大的劍光掃向宏圖大廈。
被亞利爾以顛倒之術逆轉。
劍光落回來處——
正是太白劍仙!
亞利爾臉色驟變:“不好!”
幸好太白劍仙躲閃及時。
“你這臭小子,打我作甚?”
“我不是——”
“傻小子,針對你的來了。”
張蘭在旁提醒。
荊棘之軀衝向陰暗之處。
砰!
荊棘炸開。
一道身影從血肉機械中浮現。
那是一個捧着黑色匣子的瘦高男子。
一雙眼睛空洞無比,彷彿蘊藏着極深的黑暗。
“黑匣子”阿爾文。
擅長數據回溯重演。
幾乎完克亞利爾的能力。
雖然亞利爾可以顛倒敵我,但是阿爾文可以將敵方攻擊納入回溯,並且重新釋放。
如此一來,顛倒的敵我到底誰是誰?
從方纔就知道。
更可怕的是——
阿爾文打開黑匣子。
方纔被擊殺的御靈骸還有司空弦的影像重現。
而且正在一點點由虛變實!
“不好!”
宏圖大廈的炮口對準阿爾文。
太白劍仙提起長劍,柳紅山舉起拳頭,張蘭藤蔓蔓延,亞利爾顛倒神殿中的豆角連射塔和冬瓜加農炮也亮起光輝。
全部衝向正在復活死者的阿爾文。
就在此時!
無數血色絲線在空中交織,鋒利無比的絲線將衆人攔下。
一個渾身繁複刺繡痕跡的女子現身。
就連身上的衣衫都是繡在皮肉上的而已。
她冷眼看着衆人,眼底翻涌着恨意。
“呵呵,熟悉的敵人。”
“而我,已經不一樣了!”
此人正是“誓皮修女”阿黛爾·伊澤塔。
自從伊澤塔財團倒了以後,她就拋棄了自己的肉體,加入貝爾實驗室。
等於曾經的誓言都拋棄了。
但好處是,現在她可以無限擁有新的誓言,而且根本不用擔心反噬的代價——只要在代價反噬前,將使用過的肉體銷燬就行。
現在這個軀體就是重新打印出來的。
以最大限度賦予自己最強的力量。
一個被血色線條縫成龐然大物的存在出現,一出手就是用絲線將宏圖大廈拉扯下來。
即使有防護力場擋着。
絲線一層銷燬竟然還有一層,最終成功穿透了防護力場。
“給我下來!”
阿黛爾聲音冰冷,用力往下一拉。
宏圖大廈竟然真的被牽動了!
沉沉往下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