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動手並不容易。
更何況現在只剩下林九娘一人,更要小心又謹慎。
最好能一擊即中。
就算不能全殺了,也得讓新世界遭受重大損失。
甚至因此斷了脊樑骨!
最後只能一個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
這麼一想,目標也就一個——
族長柳笙。
根據她的觀察,這夥人都是在柳笙的組織下才走到了一起,說什麼家人,根本沒有半分相像。
而那些詭物據說也是因爲柳笙才能重獲新生。
宏圖大廈現在的奇蹟,也是基於柳笙。
沒有柳笙,大廈將傾。
而且,柳笙在成員中並不算強。
林九娘看得分明——太白劍仙、柳紅山還有李鳴纔是其中強者。
如果她想對這幾位下手,恐怕還要好生思量幾番。
這麼一想柳笙還真是一個理想的對象。
因此林九娘也放棄了對那張蘭下手。
即使常常見到。
若是對張蘭下手,未能一擊即中,反而暴露了自己,這就划不來了。
要選當然就要選個大的。
但唯一的問題就是——
柳笙不常出現。
偶爾出現,也有衆人陪伴,雖然她話不多也不張揚,卻有種莫名氣質,總能一眼看到她。
林九娘只能遠遠觀察,並不能靠近。
不過觀察久了也有好處。
她起碼知道了一些情報——
(1)柳笙喜歡吃核桃酥。
(2)柳笙喜歡回收垃圾,似乎有些囤積癖。
(3)柳笙從不睡覺,這是美樂蒂透露的,所以也無法從夢中逮她。
(4)柳笙是個宅女,基本上就是待在車庫裡。就算回收垃圾,也是通過幾個古怪的飛行設備完成的。
對了,那些古怪的飛行器也是她做的。
這就說到下一條情報——
(5)柳笙有着極強的動手能力。
宏圖大廈的改造計劃是她負責,但都是遠程通過電腦和其他新世界成員跟小組長們傳遞想法,基本不需要露面。
而且改造計劃中用到大量卡牌。
數量極大,重複率極高,這並不符合開箱的隨機性。
很有可能都是來源於柳笙!
難道她能夠制卡?
林九娘覺得難以置信。
但好像也沒有別的解釋。
(6)柳笙似乎能化解詭物執念。
這能力跟無間宮的淨界類似,可以淨化詭物爲無間宮所用。
這些詭物也是因此才願意跟隨新世界。
綜合這些信息,林九娘心中莫名升起一絲情緒,總覺得這樣的人,直接殺了又有些浪費。
但也不容易殺。
她的血嗣跟上去,總是很快就被察覺,只能迅速將其湮滅不留痕跡。
所以林九娘只能等待柳笙落單的時機。
對於她來說,等到最後一刻都行,說不定中間還有別的隊伍和新世界撞上。
最後讓她撿漏了。
然而,這一等就是小半個月。
隨着安全區一次次縮小,剩下倖存的隊伍彼此碰面的機率大大提升,戰鬥應該時不時發生。
但令林九娘失望的是,新世界並沒有碰上。
也不知道是運氣使然,還是刻意避開。
但這可能嗎?
林九娘不確定。
總之,就因爲一直沒有遇上對手,新世界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完成了改造升級。
宏圖大廈真正成爲有武裝力量的航空母艦。甚至靠着大量搜刮寶箱,武裝了一部分詭物成爲護衛隊。
這樣下去,新世界對上其他隊伍豈不是更有優勢,更不可能讓她林九娘撿漏?
還好,機會總是如此突如其來降臨。
……
林九娘本來正在睡夢中。
忽然之間,身體一陣失重,像是墜入另一重空間,鼻端傳來一陣花的清香,一睜開眼便是陽光灑落,而自己正站在路口。
街道兩邊是隻在頂級貴族駐地纔有的櫻花樹,林九娘也就在伊澤塔財團見過,何曾見過那麼多?
一團團一簇簇,如同粉色的海洋。
風一吹落英繽紛,花雨落在身上,林九娘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着一條鮮紅的吊帶長裙,露出手臂和腿部細細密密的傷痕。
還是她的身體。
只是這裙子完全不是她的風格。
腳上竟還是一雙紅色的高跟鞋。
前方櫻花樹掩映之下,是一棟色彩明快的別墅。
如同別的遊戲一樣,雖然周圍佈置得跟真的一樣,但都是擺設,一走過去就會遇到空氣牆。
只能往那別墅走去。
一邁開腳,一陣不知從哪兒刮來的風吹過,將她的裙襬吹起,浪漫的粉色花瓣繾綣在裙襬之間。
瞬間視野中落下許多驚豔還有紅心。
看來觀衆很喜歡她這套裝扮。
然而,林九娘只是抿緊了嘴,手用力攥緊了裙角。
曾幾何時,她還是斑斕星上頂層的存在,現在卻要穿着自己不喜歡的衣服,供人取樂。
但她有什麼選擇?
走到別墅外的雪白柵欄大門,順着碎石拼成的心形小路走進去,兩邊是修剪整齊的草坪,還有佈置得花團錦簇的花園,花園中還佇立着一棟粉綠色的小木屋。
心形小路盡頭是紅色的大門。
門口放着許多拖鞋,還有一個小牌子,上面寫着:
【請選一雙拖鞋。】
林九娘看到,這些拖鞋有大有小,似是分了女款和男款,有五種顏色——紅橙黃綠紫。
看來這場遊戲一共是10個人參加。
最終她選擇了紅色的女款。
推門而入,裡面佈置得十分溫馨,綠植、心形的抱枕、可愛的小擺設,落地窗外陽光灑落,還能看到外面漂亮的花園。
一切都美好得恍如隔世。
林九娘幾乎忘記自己是從那黑暗可怖的寒夜來到這裡的。
還有一個小黑板上寫着小屋規則。
【規則一:請營造初見的美好印象,不可相互攻擊。】
【規則二:這是一個供大家生活七天的小屋,請注意保持清潔衛生。】
【規則三:食材在冰箱和櫥櫃裡,歡迎烹飪大餐,享受美好的共同生活。】
【規則四:二樓爲休息區,每人選定一個房間,晚上十二點後請務必在各自房間內休息,以免影響第二天行程。】
【規則五:請按照節目組行程行動,違抗者將被請出小屋。】
“七天?”
林九娘都驚訝了。
還是第一次參加時間這麼長的遊戲。
光是從這些規則看起來,好像還挺溫馨、挺正常的,她當然不會相信高維,猜測肯定有什麼藏在水面之下。
她走到廚房,拉開冰箱和櫥櫃看了看,確實有非常豐富的食材,還有各種飲品。
看到滿滿一酒櫃的酒,林九娘乾脆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冰涼的酒液滑落喉嚨,火辣辣的後勁,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林九娘舒了一口氣。好久沒有喝這麼好的酒。
看來進入這個遊戲還是有好處的。
端着酒杯四處走走看看,只見客廳旁有個露臺可以走出去,外面是一片湖水,風景極好,但要越過露臺還是會遇到空氣牆。
有一個樓梯可以上二樓。
長長的走廊,兩邊一共十個房間,裡面的佈置都是一樣的牀鋪、櫃子和書桌。
門口有個空白的小牌子。
她選定了一間。
在小牌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時候,林九娘聽到下方有聲響,知道應該是有別人來了,趕緊往樓下走去。
結果一走到客廳,看到那正彎腰看小屋規則的女孩,腳步登時頓住。
“是你!”
女孩聞聲擡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立刻投向她,眉頭卻微微一蹙。
“你是……”
雖然對方不認得自己,但林九娘當然認得——
這是柳笙!
此時穿着一身嫩綠色的泡泡袖連衣裙,頭上還扎着嫩綠色的髮帶,腳上一雙綠色拖鞋。
嬌俏靈動,如同春天初發的嫩芽,和她平時那樸素隨意的模樣全然不同。
林九娘也有些懊悔居然馬上喊出人家的名字,想到自己還在人家船上藏着呢,臉上多少有些不自然,努力揚出一個冷笑:
“我叫林九娘,有印象嗎?”
“原來是你。”柳笙恍然。
“看來柳族長貴人多忘事,竟然忘了被你害得流離失所的人。哼,要不是不能相互攻擊……”林九娘口中威脅意味十足。
柳笙只是淡然一笑。
這時候,陸陸續續又有別人來了。
對於林九娘來說,都是這些年來打交道不知道多少回的熟人。
首先是一身東方風格長衫的顧懷志。
來自長寧顧家,人稱“六經殘卷”,已開啓三重境界。
若不是他半張臉上滿是飄逸的墨色字跡,單看身形與氣質,倒真是俊秀如竹。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打扮得同樣嬌嫩可愛的女孩——
天藍色娃娃裙,圓圓的娃娃臉,圓乎乎的鼻頭,還有一雙圓溜溜的杏眼。
乍一看,和這身衣服倒是相當匹配,像是從櫥窗裡走出來的人偶。
只是她出現以後,顧懷志和林九娘都只是謹慎地掃一眼,並不敢多親近。
當然啊。
這可是花野院雲裳。
花野院和音的妹妹,卻加入了無間宮,成爲天海正司的副手。
和天海正司那神神叨叨但凜然正氣的風格不一樣,花野院雲裳就是一個滿口謊言的小騙子。
但因爲她的能力,許多人被坑了才知道。
所以誰都不願意招惹她。
花野院雲裳見衆人都不理她,小嘴一癟,滿臉委屈,轉頭就跑到柳笙身邊,像只被冷落的小獸一樣裝可憐套近乎。
林九娘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相信以柳笙的聰明才智,肯定能看穿這個小瘋子的僞裝。
果然,沒過多久,花野院雲裳便氣鼓鼓地坐到一旁,眼裡翻涌着對柳笙的怨念。
之後來的還有——
貝爾實驗室的祝衡之,來自東方古國的神經建構師,專門負責貝爾實驗室的思維模擬項目。
他如今依舊以數字生命的形態出現,只是身上那件萬年不換的白大褂,換成了一套剪裁合身的西裝,看上去文質彬彬,甚至有幾分斯文敗類的味道。
全身上下唯一的實體就是那雙紅色的拖鞋。
林九娘不由得看多了一眼。
泰蘭家族的“引力獵手”艾麗卡·卓爾斯,深黑色的肌膚,五官深邃迷人,穿着白襯衫加西裝長褲,知性又幹練。
黎川閣的閣主黎川空,外表溫文爾雅,一身黑色長褂,深灰色的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在頭頂,倒很符合“神算子”這個名頭。
霧隱家族的“影殺”霧切宗慎,很少出現在世人眼前,還是顧懷志問他名字,大家才知道原來這就是那個長期隱藏在影子裡的少年。
現在纔看到是個樣貌還算清秀的年輕人,唯獨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似乎長年不見陽光。
他穿着一身白襯衫和牛仔褲,打扮得像個普通陽光少年,可從他緊繃的表情,還有不斷拉扯衣角的小動作來看,顯然相當不自在。
菲斯家族的索菲·菲斯,一如既往的貴氣。
她穿着一身粉色套裝,上身是閃閃發亮的小外套,下半身是同款短裙,脖子上掛着碩大的珍珠項鍊,發間還有鑽石髮飾,耳墜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顧盼之間,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林九娘注意到,索菲見到柳笙的時候,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僵硬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她默默將之記在心底。
同樣不自然的,除了索菲和柳笙,還有艾麗卡和索菲、花野院雲裳和顧懷志,以及黎川空和祝衡之之間。
顯然都是曾在遊戲中或者在外面對上過。
尤其是黎川空和祝衡之。
雖然祝衡之依舊是數字生命那種半死不活的樣子,但黎川空眼中的火藥味濃得幾乎噴射而出。
估計兩人的矛盾還是前不久發生的。
最後出場的那位,更是讓所有人的神情都微妙起來。
人還未至,熱情洋溢的聲音已先傳了進來。
“哎呀,沒想到我是最後一個到的。”
“大家還好嗎?”
來人有一頭黑曜石般閃亮的黑髮,嘴角帶着完美的弧度,一雙勾人心魄的丹鳳眼彷彿帶電一樣。
身上簡單的襯衫和長褲,絲毫沒有拉低他的美貌,反而因爲簡約,將他的身材與容貌襯得越發無可挑剔。
林九娘即使已經見過他許多次,還是不可避免地愣神了一瞬。
她知道,這是他的能力在起作用。
可即便回過神來,臉上仍有些發燙,眼睛也總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花野院雲裳更是直接尖叫一聲,臉上浮現出癡迷又興奮的紅暈。
“啊啊啊啊!居然是瓦倫丁!”
艾麗卡冷笑一聲:“瓦倫丁,大名鼎鼎的星球王子,大明星,沒想到也來了呀。”
此人正是達裡安財團的瓦倫丁·達裡安。
“哎呀,艾麗卡,你就別提我那尷尬的稱號了。”
“你的粉絲不是喜歡這麼喊你嗎?”
“這倒是真的。”
瓦倫丁綻放一個明豔的笑容。
“所以我的粉絲這麼喊,我當然不介意。不過咱倆都這麼熟了,你也這麼喊,就有點取笑的意思吧?”
“呵。”艾麗卡抱着雙臂冷笑一聲。
瓦倫丁卻毫不介意,反而好整以暇地環顧一圈,笑道:
“說起來,我們這次參加遊戲的人,顏值都挺高啊。”
這話倒也沒錯。
斑斕星貴族本就經過基因挑選、編輯與肉體改造,顏值普遍不會太低。
不可知者所能獲得的改造資源更是豐富。
只是許多不可知者出於對極致力量的追求,往往早已偏離人形。
所以此時在場這些,五官端正、四肢健全,又沒有明顯畸變痕跡的,確實稱得上難得。
“難道是什麼看臉的遊戲?”花野院雲裳依舊滿臉紅暈,捧着臉眼睛忽閃忽閃的。
“還真有可能。”
索菲擡手摸了摸頸間的珍珠項鍊,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鈴響。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