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面衆解決了眼前的危機。

一走出屋子，便很快收到了來自於貝爾博士·二世傳入腦海的訊息。

【匯合。】

無面衆一喜。

原本稍有忐忑的思維定了下來。

大家都是數字生命。

雖然這裡沒有網絡，本來還擔心屬於貝爾實驗室的一大優勢會失去。

但估計是貝爾博士·二世也迅速開出了能力卡，恢復了他其中一項能力——

——

【名稱】：數字殖民

【類型】：被動技能

【品質】：傳說

【效果】：

（1）貝爾博士擁有將生命體數字化的能力，但必須以目標已簽署“數字化同意協議”爲前提。

所有植入貝爾芯片的改造人、賽博格以及意識上傳的數字生命，都屬於“已同意數字化對象”，是可以被讀取、覆寫、接入與強制管理的開放系統。

（2）被數字化者會成爲貝爾體系中的“肉雞節點”，這些節點將共同構成貝爾實驗室龐大的數字網絡。

實際上，其大腦運轉可被抽調用作邊緣算力，神經系統可作爲信號中繼，記憶與情緒則會持續被上傳、拆分、歸檔，用於訓練博士羣腦。

（3）貝爾博士可通過數字化者繼續向外擴張殖民邊界。

每一個被接入者，都可以通過推廣貝爾芯片、人格備份、數字永生、意識上傳、貝爾Pro信徒等服務服務，成爲新的殖民節點。

每促成一位生命體簽署“數字化同意協議”併成功數字化，該節點將獲得額外一個月的Pro信徒服務。

（4）全面接管：貝爾博士可對已經數字化的目標進行全面接管。

接管成功後，目標原人格被永久刪除，原有社會身份、權限、聯繫人、設備訪問權和肉體訪問權，全部被貝爾繼承。

注意：

接管的前提是目標處於聯網、信號可及，或能被貝爾實驗室感知到的狀態。

【消耗】：數字殖民過多將增加底層維護負擔，需定期清理冗餘人格、低效分身與錯誤樣本，以防形成堆積在羣腦底層的“思維廢料”。

【評價】：我有好多垃圾！

——

詳細的能力信息，外人自然無從得知。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只要貝爾博士·二世還存在，數字網絡就不會真正斷絕。

至於被數字殖民、全面接管什麼的，從同意數字化的那一刻起，就不會在意了。

甚至對能夠成爲貝爾數字網絡的一個節點、貝爾博士的一具分身，與有榮焉。

“誓皮修女”阿黛爾也是如此。

自從伊澤塔財團陷落後，她原本的姓氏就不復存在了。

不過最初她也並非姓伊澤塔。

這些年來輾轉於多少個家族，她也記不清楚了。

她還曾想過要不要加入新世界。

反正連“孕育之靈”也落入“新世界”手中，阿黛爾也就是想要活着，血脈、忠誠什麼的沒有那麼重要。

結果新世界卻拒絕了她。

聽說“孕育之靈”也被關押起來。

對方並沒有使用“孕育之靈”那強悍的特性，在阿黛爾聽來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可是新世界就是如此，還保有一種彷彿來自於遠古時代的天真和爛漫。

等她們遇到必須拋棄天真幻想才能活下去的絕境，或許才能明白，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最終選擇了拋棄肉身，加入了貝爾實驗室，至於她的縫皮誓言要如何延續，數字化之後反而更簡單了。

只需要將誓言嵌入她的代碼之間就行。

都是文字語言，簡單多了，效率更高。

雖然如此，痛苦還是存在的，只是從原本的肉體痛苦轉化爲另一種痛苦。

甚至更痛。

既然都是語言，那麼體積大小一樣。

在代碼中被嵌入了誓言，就類似於在肌肉纖維中間嵌入了別的生物的肌肉纖維，這能舒服嗎？

不過，這只是小小代價罷了。

跟着強者，只會更強。

所以阿黛爾聽到了貝爾博士·二世的召喚，喜悅的程序啓動，下一秒，這條陷入寒夜中的街道忽然亮起路燈。昏黃燈光一盞接一盞點燃，照亮黑暗裡如灰燼般飄落的雪。

街邊那些早已熄滅的顯示屏、霓虹燈、廣告牌，也在同一瞬間重新開啓。

音樂響起，人聲喧囂，像是突然重新回到了寒夜降臨之前。

只是沒有了人影而已。

阿黛爾更是歡喜，原本的她因爲沒有電子設備，也沒有能源，只能被困在原地——那臺老舊電視機裡。

現在不一樣了。

果然是貝爾博士·二世。

他已經找到了解決方法。

這是數字生命來到寒夜中的弊端，當然也有好處——論能夠苟活，恐怕沒有人比它們更強。

只要不要被這些詭物發現，將藏着本體的設備毀滅就行。

而現在更不用擔心了。

那麼多設備，她可以隨意切換。

於是，阿黛爾如同幽靈一樣，在這城市的電子設備間跳動。

從正在“**殖民星陷入經濟危機”重重複復的新聞播報中掠過。

又飛過“***集團太空農場大豐收，基因編輯成果喜人”的一片金燦燦麥田。

隨後，又闖入正在展示**財團最新研發藥劑的廣告中。

“服用***2.0，你會變得跟我一樣強！”

廣告裡的男子對着阿黛爾笑得十分陽光，古銅色的肌肉在雪白牙齒反射的光下閃閃發光。

但阿黛爾沒有發現，從她掠過以後，所有顯示屏都化爲那個正舉着胳膊展示肌肉的男子，一模一樣的笑容，說着一樣的話：

“服用***2.0，你會變得跟我一樣強！”

還對着鏡頭眨了眨眼睛。

但眼睛一直緊緊追隨着阿黛爾，幾乎快要轉出眼眶，露出徹底的雪白。

而那隻舉起來聳起肌肉的手臂，越伸越長，漸漸朝阿黛爾夠去……

從顯示屏裡探出。

又穿入下一個顯示屏。

再穿到第三個……

阿黛爾終於察覺到不對。

可已經晚了。

那隻手臂延伸過幾臺顯示器，幾乎追到她身後。

五根手指張開，朝她狠狠抓來——

就在此時！

中間幾臺顯示器驟然熄滅。

那位廣告男士發出一聲尖銳慘叫。

他的手齊腕斷開，啪嗒一聲掉在顯示器底部，血水頓時濺滿整個畫面，將那句廣告詞也染成一片刺目的紅。

幾臺顯示器之後的他，只能抱着自己的斷臂在方框裡不住打滾。

阿黛爾回過頭。

恐懼不在她代碼中。

只是冷漠審視自己剛剛擦身而過的危機。

這時，中間那些熄滅的顯示器重新亮起。

無數個一模一樣的卡通形象出現在畫面中。

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戴着眼鏡、頭頂光亮、身穿黑色高領毛衣的中年男子。

那卡通小人一本正經地推了推眼鏡。

“很抱歉。”

“您不具備接入我方節點的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