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
一往無前。
揮開了天地。
轟一聲!
血色巨劍轟然而散。
天地一聲巨響,周圍一切規則都被撕碎。
伊澤塔財團的浮島緊急召喚出雪白的生物膜,一層又一層,將整個浮島都包裹起來。
阿黛爾身上那剛剛刻下的金色絲線一根根繃裂,血肉跟着一塊塊破碎。
她痛苦地尖叫一聲,從空中墜落下去,被一圈紅色的生靈接住,託回林九娘身邊。
但那一劍還沒有結束。
天地都被凝成一線,天地間的人也是如此。
劍光落在陸兆茗身上。
她不得不停下對亞利爾的攻擊,轉而迅速激發一張閃現卡,躲到遠處去。
劍光又落在卡戎身上。
和張蘭血脈交融的聯繫被強行斷開。
反噬襲來,卡戎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劍光最後落在蠻兀和他身邊的血靈身上。
血靈感覺到極強的威脅,迅速消散一空。
而蠻兀正處於極度狂暴中,憤怒在心中爆發,未經思考便直接往上衝去。
玉璽狠狠往下一鎮!
嘎吱數聲,蠻兀的骨頭根根斷裂。
玉璽繼續往下壓去。
蠻兀的肌腱和血管崩斷。
背上藥劑換了一批又一批,身形潰爛幾乎無法維持,終究徹底被玉璽壓在底下。
這一劍,將所有人都震懾住了。
老頭兒還在場上。
雖然不知他還有沒有力氣揮出另一劍,但他這圓滾滾的身影在那裡,就是絕對的震懾。
更別說上面那金龍虛影還在。
玉印鎮壓所在,便是山河疆域,戰略級以下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侵入,場上此時只有數位“不可知者”。
而新世界這邊明顯掌控了局勢。
此時,伊澤塔財團董事會主席凡妮莎·伊澤塔的投影出現在半空:
“等等。”
“其實我們沒必要繼續打下去,打個兩敗俱傷。你們應該明白,我們已經留手了,甚至沒有動用軌道導彈。”
“如果動用導彈,你們的浮島還能存在嗎?你們的人民還能活着嗎?”
金龍落下,化爲一個高大英氣的女子。
身穿金色長袍,長袍上還有五爪金龍的繡樣,頭戴金色高冠,身上流露出來的從容氣度,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纔有的。
正是李鳴。
太白劍仙收劍站在她身後。
張蘭和亞利爾各自守在天地一方,雖然伊澤塔財團那邊的不可知者停手了,但還是相互戒備着。
聽了李鳴的話,凡妮莎卻一臉不在乎:
“對於我們伊澤塔家的人來說,生命不過是一次次循環,從來都沒有真正的死亡。”
“所以你們才如此對待蔻維恩集團?”
凡妮莎一笑,“我還以爲你們會感激我們,幫你們解決了蔻維恩集團,得到這麼一塊現成的駐地。”
“你說的是這樣解決嗎?”
李鳴打了個響指。
斑斕星上所有星網聯通的地方,光幕上都播放起一段錄像——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人,失去了控制,失去了自我,只會無意識地攻擊。
錄像的最後,是懸浮於空中的巨大胎神,比終極胎神還要巨大無數倍,卻明顯不如終極胎神那樣透着強大的影響力,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種邪性的壓迫感。
這已經足以說明,到底是誰毀滅了蔻維恩集團,以及伊澤塔財團那可怕的操控能力。
但凡妮莎毫不在意,只是淺淺一笑:
“是呀,如何?”“所以你們是來爲蔻維恩集團復仇的?但殺害他們的不是你們嗎?還把我們的胎神給殺了,我們都沒有追究。”
“你們想要追究,只是還沒來得及。”李鳴面色微冷,“而且,你們抹去了他們的自由意志,殺害他們的是你們纔對。”
“這位小姐,原本按照生命形式來說,他們還活着。”
“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你們動手,完全可以永生不死,生命終結的時候通過胎神迴歸孕育之靈就好。”
“對了,如果我們贏了,還可以跟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多好?”
李鳴微一皺眉,“這不算是活着——”
“我們都是這樣,難道不算活着嗎?”凡妮莎攤開手,“而且,你還是不瞭解,不如聽聽民衆的心聲吧?”
光幕投影出大量的彈幕:
【好羨慕這個什麼家族啊!居然就這樣成爲了伊澤塔財團的人。】
【結果卻被“新世界”給破壞了這樣的好事!】
【要我是這個什麼家族,我得氣到吐血!】
【就是啊!】
【能活着就很好了,什麼自由意志,還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是啊,我還希望能快點被徵用身體呢!那就能轉爲伊澤塔財團的人了!】
【我們都很清楚啊!在肉體改造協議裡寫得明明白白,誰不知道呢?】
【多管閒事!】
李鳴的臉色漸漸陰沉。
……
遙遠的鉻鈴也莫名愣了神。
“沒想到亞利爾他們家……想法那麼奇怪呀?居然爲了這種事情入侵伊澤塔財團……”
“這也只是表面原因而已。”母親搖搖頭,“這些世家貴族不都有各種原因,對其他家族行兼併之事嗎?”
“也是……”鉻鈴悶悶點頭。
“他們已經是不可知者了,當然不懂我們的沒有選擇——他們尚且可以抗爭,我們呢?不過隨波逐流而已。”
“我們花了那麼多錢讓你進行肉體改造,也是想着有一天你可以有機會加入伊澤塔財團。”
“媽媽還幫你購買了人格備份,這樣無論是伊澤塔還是貝爾實驗室勝利了,你都有機會離開。”
“謝謝你們……”鉻鈴眼中溼潤了。
“有什麼好謝,你能活得好好的,爸媽就開心了。”父親拖起沉重的下半身,“鈴鈴,吃飯嗎?”
鉻鈴用力點點頭。
父親走到廚房,從櫥櫃拿出一個碗,正要往裡頭倒營養液。
鉻鈴卻舉起那貝爾博士·二世的頭顱,“倒這裡!”
“你都不知道,女兒最近多喜歡這杯子。”母親語氣平平地嗔怪道。
父親撓了撓頭:“是嗎?”
他往鉻鈴杯子裡倒了滿滿一杯營養液,還加入一些凍幹蟑螂。
鉻鈴看着表面那些凍幹。
突然出了神。
“怎麼了?不喜歡?”
“這可是便宜又優質的蛋白質啊!關鍵口感脆脆的,還不錯啊!”
父親捏起一隻丟進嘴裡,嚼得發出咔擦咔擦的脆響。
鉻鈴搖頭,雙手緊緊抱着杯子。
“我只是在想……”
“會送我杯子的老爺爺,還有會跟我聊天的亞利爾,不應該是來自那種……爲了侵略而編造冠冕堂皇理由的家族。”
“但現在你不是看到了嗎?”
“是啊。”鉻鈴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輕聲道,“所以我在想……萬一這位姐姐說的是真的呢?”
“那樣……真的還算是活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