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切理世的神色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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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兩位‘不可知者’，這就是你自信的來源？”
“聽說你們是隱世家族吧？所以恐怕也不知道現在局勢變化到底有多快？”
她一臉憐憫。
“當然，這些事不會在星網上公開，只有我們自己清楚。”
她脣角微微揚起，重新帶上了幾分掌控全局的從容。
“就拿霧隱家族來說，我們如今已經兼併了兩個家族，原本就有三位‘不可知者’，再加上被兼併家族中的兩位，現在一共有五位。”
“而你們，區區兩位——”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另一道門打開。
那是一片被囊泡和藤蔓堆積的空間。
隨着藤蔓緩緩分開，如墜深淵的氣息再一次浮現上來，在中央凝聚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着紅袍的女人。
焦黑的皮膚正在一寸寸褪去，露出細膩雪白的肌膚，但僅限於半張臉，另外半張臉上仍殘留着焦黑痕跡，只是裂痕間開滿了蘭花。
那些蘭花從臉上一直蔓延到全身上下。
那些蘭花一層層盛放，花瓣中央竟還嵌着一張張更加完整的小臉，靜靜望向霧切理世，充滿了審視又是威脅。
正是張蘭。
隨着她與託蓮娜的氣息越來越近，或許是託蓮娜讓渡了一部分信仰給她，漸漸地有了新的收穫，於是在原本寄生的屍身上又長出了屬於自己的血肉。
關鍵是，就算霧切理世不知道這是誰，也能知道這又是一位“不可知者”。
“大人，這位是……入侵者？”
少年聲音驀然響起。
來自上空。
霧切理世擡起頭，一個少年倒立在上空。
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帶着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
伴隨他一起出現的，還有無數倒置在空中的殿宇，一座接着一座，都處於一種將傾未傾的狀態，彷彿下一秒就會整片墜落，將她壓在底下碾成一灘血肉。
霧切理世再次感覺到了恐懼。
又一個！
“你們……怎麼來的那麼多‘不可知者’！”
霧切理世怎麼都想不明白。
“還能藏到現在？在這星網時代？難不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
“或許我們真的來自天外。”
緊接着，金色長龍破空而來。
它並非真正從外界飛入，而像是自某種更深層的國運與天命中顯化，先是在黑暗空間裡盤旋一圈，隨後才緩緩落下，化作一道高大的女子身影。
她目光微冷，只是平靜地看了霧切理世一眼。
可就是這一眼，霧切理世便覺得自己要呼吸不過來了，肺部像被沉重地壓住了。
那不是“一個人”的目光。
而是江山社稷、天下萬民和屍山血海一起壓下來的那樣沉重。
霧切理世身爲頂級貴族的家主，屬下統御上千萬人。
但跟眼前的女人相比，她只覺得自己渺小，彷彿人家纔是真正的領袖。
在女人身上，她彷彿看到了貝爾博士·二世。
不，還是不一樣。
二世更像一位科研領袖。
而這位……
是能讓山河俯首、讓萬民臣服的帝王。
這都是從哪裡來的怪物？
更關鍵的是——
這麼一來，對方的“不可知者”數量已經跟她這邊一樣多，原本準備的許多說辭此刻倒成了笑話。
可惡。
怎麼會突然冒出來這麼強的一批人？
這下還真是進退兩難。
甚至她現在的處境還變得極其危險。
本來想着用卓越的招攬條件說服，她纔不擔心主動深入險境，誰能想到……
進退維谷間，柳笙平靜開口：
“放心，我不會殺你，也不會兼併你們，我對你們這些斑斕星的貴族沒有興趣。”
“什麼意思？”
“我不確定你們手上沾染了多少鮮血。”
“而且我知道，霧隱家族擅長的就是暗殺，錢到位就行，你們似乎是沒有底線的。”
霧切理世的臉色頓時一沉。
“另外，雖然你來試探我們，但我看得出你確實是留手了，所以我們也不算有仇。”
“雖然做不了家人，但我們或許可以成爲盟友，你不是說有很多信息只有你們知道，我們不知道嗎？那就共享一下信息如何？”
“你想幹嘛？”霧切理世狐疑道，“難道還真的想獨立成爲貴族？”
“不可以？”
“但你們的人口……”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們會想辦法，到時候，上最高議會的事情，還請你們幫幫忙。”
“或許到時候上節目，我們還能相互幫忙一把。”霧切理世眯起眼，仔仔細細地重新打量柳笙，還有其他四位氣息不弱的“不可知者”。
她沉默片刻。
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
後來，霧切理世自己都不太記得，到底在那片黑暗空間裡說了多少。
等離開的時候，她還有些恍惚。
真是一個神奇的家族。
還說能想辦法湊齊人口？
還看不上和貴族兼併？
這怎麼做得到？
但不知爲何，她竟莫名覺得，那位名叫柳笙的年輕家主——
說不定真能做到。
回到霧隱家族後，霧切理世臉上的恍惚都還沒徹底散去。
其他四位“不可知者”等候多時。
一見她回來馬上圍了上來。
“怎麼樣？怎麼去了這麼久？”
“那個家主答應了吧？”
“我們再加一個，那不就比泰蘭家族那邊的人還多了？到時候起碼還能拼一拼。”
“對啊，家主，怎麼樣？”
然而，霧切理世卻緩緩搖了搖頭。
“她沒有答應。”
四周頓時炸開了。
“怎麼可能？”
“您沒把道理跟她說清楚嗎？”
“就是，家主，難道她還真想靠自己那點人硬撐？”
還是有一位比較理智，說道：“讓霧切小姐把話說完，中間肯定有什麼變故。”
有人心頭一動，驚道：
“難道說，對方不止一位‘不可知者’？”
霧切理世點點頭。
“那就是了……您可能一個人對上兩個有些難，我們現在一起去，想辦法把那姑娘說服！”
“您跟她說了您這邊不止一個、兩個，而是五個了嗎？”
“如果這樣都不答應，還真是笨。”
“人家說不定不是笨，只是待價而沽，想要爭取更大的利益罷了。”
“呵呵，這種貪得無厭的人，我還真想會一會了。”
衆人說着就要起身。
結果被霧切理世攔了下來。
“等等！”
“等什麼？”
“你們……打不過的。”
“什麼？”
衆人都是一愣。
霧切理世看着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
“對方，不止一位，也不止兩位。”
“而是……一共有五位。”
這下，剛纔還羣情激憤的衆人，全都啞火了。
半晌——
“……不可能吧？”
“在這斑斕星上，哪有可能一下冒出來五位？”
“不行，這件事必須要告訴其他家族。”
霧切理世沒有阻止。
剛纔被按在地上、被拖進那片沒有鏡面的黑暗空間，又一個接一個看到那些高位存在的感覺，還留在她心裡。
那種挫敗感實在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她此刻再回想起來，心口仍有些發悶。
所以她也想知道，那位柳笙家主的極限在哪裡，否則她還不確定要不要成爲盟友。
更何況，對方還想讓霧隱家族日後在最高議會前替她們說話？
這就更要看看，她們到底值不值得。
於是，一個家族新崛起的消息，迅速在斑斕星各個貴族之間傳開。
……
另一邊，新世界浮島。
“我們不怕被知道？”亞利爾有些擔憂。
柳笙站在浮島高處，望向遠處斑斕色的天幕，星網和天網交織在她視野中流動，信息在浮島間跳躍，前所未有地活躍。
“我不擔心她不傳出去，只擔心她不傳。”
“我們現在需要名聲，需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這樣才能快速入議會眼中。”
“然後——”
“說不定還能吸引一些雜魚？”
“甚至，我們目標中的大魚。”
柳笙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