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課程結束，正式談判的時候。
赫蓮娜的姿態放得很低。
“原本……我以爲你們約見是有事相求。”
“要麼是不懂這艘巡洋艦需要指導，又或是希望我們提供資源、技術，甚至是覺醒進化之道……”
“所以我還特地把我們的首席技術官帶了來。結果……”她苦笑着搖搖頭，“需要技術指導的或許是我們纔對。”
她也沒有顧及奧澤的面子。
不過此時的奧澤也沒有在意，反而目光在光幕上的陣紋和推導式子上流連。
眼下偌大的廳裡只有他、赫蓮娜還有柳大人的金色虛影，其他人都已經離開。
奧澤也懶得擺什麼架子了，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
“赫蓮娜說得沒錯，不知這位……柳大人，稍後能否給在下指點一二？”
柳笙微微頜首。
“馮大人客氣了，稍等交流一二沒有問題，我對你們斑斕星上的科技也有好奇。”
奧澤瞬間臉上一喜。
沒想到對方如此好說話，倒是和想象中茹毛飲血不懂文明的“土著”不一樣。
然而下一句，柳笙話鋒一轉：“不過，我們確實並不想要你們說的這些。”
兩人面色一凜，知道正事來了。
“我們主要是想問你們幾個問題。”
“您問。”
“爲什麼你們想要尋找紅山將軍？”
赫蓮娜和奧澤聞言瞬間色變。
柳笙眸光微沉。
她已經知道，這似乎是一件隱蔽的事情，當年那些進入【紅山紀念公園】的斑斕星拾荒者們甚至被封鎖了記憶。
那些進入了血肉仙舟內門的拾荒者們，對此也並不清楚，只知道聽命行事，還猜測紅山將軍和地母文明的修行之法有關。
當然，這一點並沒有猜錯。
柳笙當年的“靈詭轉換之法”靈感便是來源於紅山將軍的“能量融合之體”。
可以說奠定“三能量大統一”模型的基石，就是紅山將軍。
但這到底是怎麼來的，還是沒有頭緒。
柳紅衣雖然陪着紅山努力尋找記憶，用了催眠、心理暗示、潛意識搜尋等等法子，但還是沒有絲毫線索。
或許還是因爲環境不對。
一切源頭來自於斑斕星，或許還是得從這根源上去找尋。
“怎麼？這不能說嗎？”
柳笙看懂了兩人的臉色。
“也不是不好說……”赫蓮娜連忙搖搖頭，“而是，我們也只是一知半解。”
遲疑半晌。
“據說，紅山將軍身上藏着……必定能突破不可知者的秘密。”
柳笙隱隱聽到另一重空間中傳來咔嘣一聲硬糖碎裂的聲音，知道那聲音的主人心頭動盪。
柳紅山自己都未能突破“不可知”。
因爲找不到記憶，也自然找不到她能力的錨點，所以到現在，雖然有了“去中心化成神”體系，但她還是無法突破那一重瓶頸踏出最後一步。
這也是爲什麼柳笙想要從這件事問起的原因。
無論如何，柳紅山都是幫了她，幫了天下人，所以她也想回報一下。
現在這個答案，倒是陷入了死衚衕。
“紅山將軍……真的在你們手上？”赫蓮娜小心翼翼問道。
“怎麼？”柳笙涼涼一擡眼。
“沒、沒什麼！”
她連連擺手，生怕惹怒這位年輕的“不可知者”。
雖然對方現在看起來很和善。
但她在斑斕星上是見過不少“不可知者”的脾氣——這些是最爲接近高維又是最爲接近深淵的存在，脾氣古怪也很正常。
“但具體是怎麼樣的秘密，沒人知道，就連斑斕星的貴族們都不知道，只是這些年來都在秘密尋找着紅山將軍的蹤跡。”
“所以你們纔會在得知了我們星球的存在後，注意力反倒從紅山將軍身上轉移。”柳笙看着兩人的臉色再次變幻。
“畢竟比起那縹緲無邊的秘密，還不如一個確定成爲‘不可知者’的路徑。”
“沒錯，我知道你們避重就輕，想要隱藏你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柳笙說着，展現出一段斑斕色的東西。
還有光幕中那龐大的神軀。
赫蓮娜的眼睛瞪大了。
奧澤也是。
眼睛裡閃動的是貪婪的神色。
但很快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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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已經徹底暴露了自己真實的渴求。
但下一句便打破了兩人最後一絲幻想。
“很可惜，這東西，已經不存在了。”
赫蓮娜驚訝，隨後恍然明白。
“所以你成爲‘不可知者’了。”
“算是。”
柳笙承認。
雖然關鍵是“去中心化成神”體系，但一切的開端，關鍵確實也是神軀。
赫蓮娜這才明白，就算是蔻維恩集團真的入侵那顆棄環星，原本的謀劃都不可能成。
頓時垂頭喪氣。
“怎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一切都完了。”
奧澤卻在此時一道粒子流牽住赫蓮娜，低聲提醒道：
“等等，還未必。”
赫蓮娜擡頭看向奧澤，皺了皺眉。
“眼前這位就是‘不可知者’。”
“對哦！”
她恍然驚呼，看向柳笙的目光再次灼熱甚至於狂熱，閃耀着充滿希冀的光。
沒想到她原本想拿着籌碼來將蔻維恩號從“土著”手上換回去，結果卻或許要獻上一切去求人家……
“說吧，你們這麼着急想要晉升‘不可知者’，是不是跟降臨日有關？”
赫蓮娜嘴角勾出一絲苦澀：“果然一切都瞞不過柳大人。”
柳笙挑挑眉。
沒想到連稱謂都變了。
“當然，這件事對大人來說也並非全無好處，畢竟您的世界也在面臨降臨日。”
柳笙點點頭：“繼續說。”
赫蓮娜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因爲只有我們晉升爲貴族，才能參加一檔節目。”
“節目？”
“嗯，一檔綜藝節目。”赫蓮娜苦笑，“只有貴族才能報名，‘不可知者’才能夠參加。”
柳笙也不禁一時愕然。
旁邊奧澤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是，我知道這個理由很可笑，很兒戲，但現實就是這麼可笑又兒戲。”
赫蓮娜自嘲一笑，臉色變得陰沉。
“雖然我們斑斕星隸屬於聯邦帝國，但降臨日在即，那就是最後的末日，我們也不例外，說到底也不過是聯邦帝國的一條狗，是下屬的殖民星，說拋棄就拋棄。”
“你們應該不明白，我們明明有躍遷技術，有艦船，爲什麼不離開？”
柳笙點點頭。
關於這一點，她確實疑惑過。
但心中已經大概有了猜測。
“因爲，我們這個星域已經被封鎖了。”
赫蓮娜的臉蒼白無比。
“沒有人能逃得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