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啊！還能有誰？”
雲吉昭一臉理所當然。
皺了皺眉，再次狐疑打量柳笙。
“你不會告訴我，你把我們寒山書院的驕傲——‘柳三元’也給忘了吧？”
“當然不是！”
“柳三元”本人趕緊澄清。
“我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有，額，柳笙的聯繫方式。”
“那當然啦！畢竟我有個好姐姐嘛！”
雲吉昭一拍胸脯，臉上盡是與有榮焉。
“說起來我之所以會考來距離家鄉千里遠、隸屬北地的寒山書院，也是因爲我姐姐崇拜‘柳三元’，非叫我考她母校……”
剩下的柳笙並沒有認真聽。
她的腦子還有些懵。
既然是自己時空的未來，存在另一個自己也不奇怪。
只是——
難道她還真的能夠聯繫自己？
而且，在現實中她明明已經“死遁”，難不成“死而復生”？
那麼是出於什麼考量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的？
就在柳笙思緒萬千中，雲吉昭已經拿出靈訊試圖跟姐姐聯繫。
“奇怪……怎麼沒接聽？”
“咦，怎麼沒有信號？這不可能啊，這天網信號不可能中斷的呀！”
柳笙心頭一凜。
也趕緊拿出自己的靈訊。
打開各種需要連接天網的APP，果然都是顯示“無法連接”。
雲吉昭已經跟一圈親朋好友聯繫過，均是以失敗告終。
“我問了‘世界’，它說天網正在集中更新，會斷聯到今天零點。”她眉頭緊皺，“可是這種級別的更新應該提前三天就公告的啊……”
柳笙也不免覺得奇怪，所以嘗試添加文微闌爲好友——
【添加失敗】
也試了一圈曾經的好友——
王鼕鼕、翠翠、林書影、鄺博文、江才斌、徐大娟、宋茹、邵燕……
就連雲吉稻也加了——
還是不行。
唯有“世界”顯示在線。
唯獨“世界”仍顯示在線。
【請放心，我是寒山書院的本地部署版本，因此不受天網斷聯影響。關於選科問題，你仍可隨時向我諮詢。】
【另外，心理健康測評也請不要忘記。如果你願意，我們現在就能開始——】
柳笙眉心輕輕一擰，直接將靈訊扣上。
她可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雖然全面鋪設天網，但當年還是工部尚書的凌復所建的靈訊基站可沒有取消，所以就算沒有天網也還是可以相互聯絡。
現在顯然發生了什麼，所以連靈訊基站信號也被屏蔽。
柳笙心裡隱約明白。
這或許就是爲什麼她會來到這一天的原因。
這一天定是有某種特殊性。
“那我明天再幫你聯繫我姐吧。”
雲吉昭惋惜地收起靈訊。
柳笙搖頭：“不急。”
其實她剛剛也有種預感不會讓她輕易聯繫“另一個自己”。
果然如此。
只覺更有必要出門看看了。
不由得擡腳走快了幾步。
而云吉昭立刻跟上。
“我送你到門口！”
柳笙：……還真是甩不掉啊！
然而來到書院大門，卻見門口擠滿了學子，每個人都喊着要外出亂成一鍋粥。
“我真有急事啊！”
“我父母來城裡找我！”
“我約了隔壁朝歲書院的學姐！人家好不容易答應我……”
門房被圍得滿頭大汗：
“院正說了，今日無論是誰都不能離開寒山書院！”
於是又是一陣羣情激動。
門房還是不讓，哀嘆一聲：
“你們跟我吵也沒有用啊！就算你們把我打死在這裡也出不去！現在整個寒山書院都開啓了大陣，沒人能進出！”
柳笙和雲吉昭相視一眼。
“爲什麼突然封院？”
有個學子替她們問出心中疑惑。
“你們問我，我咋知道？”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這還是寒山書院的學子該有的樣子嗎！”
一聲嚴厲的呵斥壓過全場。
只見那位何齋長再次出現，領着一衆護院，橫在書院門前。
衆人立刻噤聲。
看來齋長的權威還是深入人心的。
齋長掃了一圈，才繼續說道：“我知道大家心中疑惑，但院正的手諭在此。”
說着，打開一片光幕。
蜃影中是院正冷峻嚴肅的面容：
“因今日發生特殊事件，全書院需展開內部調查。大陣暫時封鎖，明日早上七點前禁止一切出入。”
何齋長補充道：
“如果有特殊請求着急外出，請在寒山書院系統中提交申請，將在一個工作日內審覈完畢。”
這麼一說，那就是今天內是別指望了。
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全部給我閉嘴！”
何齋長再次大聲呵斥，一張臉氣得醬紫。
“實際上，寒山書院素有嚴規——修業期間，無事不得外出！只是現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然而你們卻不思師長寬容，反倒趁機外出玩樂！實在可恥！如今正好，重整學風，望爾等深省！”
一衆學子被訓得低頭不語。
柳笙也大概聽過此規，但確實書院管理不嚴，加上她當年本就極少外出，所以並沒有在意。
只是現在倒有些麻煩了。
衆人只能暗中咒罵四散離去。
“你說……爲什麼院正要下這樣的命令呢？”
雲吉昭終於感受到一絲不安。
低聲詢問柳笙。
柳笙的目光微微一沉，“如果周芸的死因真的沒有疑點，那爲什麼要封院調查？”
“我也是這麼想的……”
雲吉昭咬着下脣。
“就是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種疑點……而且打算怎麼調查……”
如今遇到這麼一出，雲吉昭也沒了心思，和柳笙揮手分別。
柳笙則是繼續往靜修堂去。
不過她不是真的想去。
而是懷着心思，邊走邊看。
剛剛聽聽齋長親口宣佈，寒山書院的大陣已全面開啓——
那可不是隨便能破解的東西。
而且一路走來，看到不少辟邪鏡，分佈在牆角、屋檐、廊柱的暗影處。
從氣機相連看也成了大陣的一部分。
這種辟邪鏡早就從曾經單純的詭氣預警升級到監測全局，從而形成全域動態數據，將“世界”的推衍能力利用到極致。
現在天網暫時斷開，這辟邪鏡還會監控着一切嗎？
從亮着的微弱靈光看，顯然還在運作中。
那麼數據會傳入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