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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詭異世界都在等我上天 - 1057.第1045章 趁熱喝粥字體大小: A+
     

    另一道聲音迴盪在血色天地間:

    “你……就爲了跟我證明這個?”

    這聲音——

    兩位道人同時心頭一驚。

    下意識擡頭的瞬間,天光驟暗。

    頭上那巨大的玻璃罐子罩下來,將兩人緊緊套在了裡面。

    血海如潮,瞬間沒過他們的頭頂。

    兩人被衝得翻滾,口鼻盡是腥甜的液體。

    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瘦高道人最先反應過來,嘶聲喊道:

    “不對!是你!你沒死!”

    只見在玻璃罐之外,一張巨大得鋪天蓋地的臉正透過玻璃俯視着他們。

    這張臉被放大橫向曲面拉長,已經看不出是劉醫生的模樣。

    但那聲音熟悉,低沉而清晰地迴盪在罐中。

    “當然,我沒那麼容易死。”

    “難怪……難怪她那麼強……”瘦高道人反應過來,“原來不是一個A級……而是兩個……”

    “錯了。”壯實道人神情冰冷,“他恐怕已經是S級了。”

    瘦高道人如遭雷擊,瞳孔猛地收緊:“不可能!他剛纔明明還不是……”

    “拜你們所賜,我纔能有這樣的強度。”

    劉子瑜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記憶。

    “當然,還要感謝那個神秘的什麼高維解析力量,才能讓我能夠回到現在,找你們報仇……”

    劉子瑜的臉變得惡狠狠的。

    “報仇?”

    瘦高道人愣住了。

    “你以爲我不知道?”

    “根本不存在什麼‘成爲天師’就能獲得自由!你們利用我,騙我、榨乾我,然後一走了之——再也沒回來過!”

    劉子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壓抑許久的怨恨。

    “現在的我,只是跟這個詭蜮捆綁得更深!再也無法從中離開了!”

    玻璃罐裡的血浪隨他的怒吼猛然掀起,整個空間都在震動。

    兩人又被浪花席捲,嗆了幾口,狠狠撞在玻璃壁上,全身本就粉碎的骨頭更是戳入肉中,完全說不出半句反駁辯解之言。

    當然,對於他們來說本就無從說起。

    只能聽着劉子瑜繼續恨聲說道:

    “還好,經過這麼多年——按照你們一年一度試煉計算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若是按照我們這裡的年歲來算,更是不知道多少度輪迴——我終於找到真正的方法了!”

    雖然兩位道士被撞得暈頭轉向,可是此時也不免好奇——

    “怎麼……可能?”

    艱難說出這句話,瘦高道人頓時懊悔。

    這不是承認嗎?

    果然自己被撞昏了頭腦。

    劉子瑜笑了,笑聲冰冷:

    “你們現在倒是不避諱騙我的事情了?不過無所謂!我想要的,我自己爭取就是了!”

    “一開始,我像是你們說的,等你們來,結果你們就是來了一回,就再也不見了。我又繼續等,等了好久,等到我都成了你們口中的S級,我就嘗試着突破吧……”

    “結果,還是遇到了那一層屏障,被打了回來,還境界下跌差點死了。”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需要你們這個龍虎山的令牌呢?但我手頭上沒有,只能繼續等,一直等到有個龍虎山的弟子進來,我把她殺了,又奪取了令牌。”

    “結果還是不行,弟子一死令牌也就失效了。”

    “於是我又要繼續嘗試。”

    “可還是需要龍虎山弟子……然而你們也知道,一等就得等整整一輪迴,而且就算是你們那試煉開放了,也未必有弟子會來到這裡。”

    “所以我也說不清楚等了多少輪迴,終於又等來一個。這回我沒有殺,令牌沒有失效,然後我再次上去——結果,你猜怎麼着?我還是被打回來了。”

    劉子瑜哈哈大笑着。

    血海因此震盪不堪。

    “我的修爲跌了,控制不住那弟子,差點被殺——好在最後還是他先死了。”

    簡單一句話,裡面包含多少生死時刻。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當然,好處是,這位弟子就這樣成爲了我新的標本——靈物,增強了我的力量。”

    “你們可以用詭物煉成靈物,卻似乎忘了告訴我,修行者更是天材地寶吧?”劉子瑜冷笑着,“花了那麼多年時間,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浪費了一個又一個修行者……”

    這話讓這兩位道人的心越來越沉下去。

    這裡頭的腥風血雨已經超乎想象,但這並不是他們最在意的,更重要的是那種物傷其類的悲憫感。

    “當然還是要感謝你——這位連名字都不屑於留給我的前輩。”

    瘦高道人在冰冷的血海中戰戰兢兢,感覺到銳利的目光投向自己,更是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正是你教的法門,讓我知道如何把修行者煉成軀殼,把我的意識存進去,藉此成爲真正的修行者——像你們一樣,不再受維度的束縛……”

    這種法門就連那位瘦高道人也覺得難以想象,不住搖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經過了那麼多次失敗,我這次纔算是信心滿滿!總之,成與不成,試試就好——正如你們說的。不是嗎?”劉子瑜冷聲道。

    “不不不不!”

    兩人無助地嘶喊着,聲音被血海吞沒。

    劉子瑜當然置若罔聞,只是側頭問祝筠:

    “你要哪一個?”

    祝筠皺了皺眉,看着裡面已經變成兩團扭曲皺縮的血糰子的東西,無所謂道:

    “看着都差不多,隨便吧。”

    這兩位道人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位新晉的詭物是把自己當做一盤菜一樣,點來點去。

    但他們已經是甕中之鱉,毫無反手之力。

    下一瞬,玻璃罐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血浪翻涌,一雙雙血手從海中伸出,抓住兩人然後深深拖入海的更深處。

    兩人在其中翻滾,發出無聲慘叫,但片刻後便被血光吞沒,陷入一場難以言喻的煉化。

    劉子瑜焦急地將玻璃罐縮小拿在手上,看着裡面像是沸騰一樣不住冒起血泡,眼裡也燃着焦灼。

    “快好了!”

    而旁邊的祝筠卻突然出聲:

    “等等!”

    劉子瑜不耐煩地轉過頭:“還等什麼?”

    “我的強度還不夠S級。”祝筠冷冷說道,“如果冒然出去,又會被那所謂的‘系統’湮滅心神,再死一次。”

    見劉子瑜皺了皺眉,祝筠繼續補充:

    “你有整個村子爲詭蜮成就S級,還不是我幫你的緣故?你總不能忘恩負義吧?我甚至沒有算你把我算計死的仇——”

    一聽祝筠又絮叨起陳年舊事,劉子瑜急忙打斷:

    “行行行!那你想怎麼樣?”

    “我要去找我的女兒。”祝筠簡短地說。

    “噢,我懂了——罪孽越大,執念越大,詭蜮也就越大。”劉子瑜嘴上諷刺地說道,“你可真是個好媽媽啊!”

    “你少說兩句。”

    “那我就不說話咯。關於你女兒的事,我也不說咯?”

    “什麼?”祝筠皺了皺眉毛,“有屁快放。”

    “別那麼粗魯,你女兒正在旁邊看着呢。”

    祝筠臉色陡變,髮絲猛地一震,織成密佈的烏雲。

    “她上山了?她怎麼知道這裡?”“你問我,我問誰?”劉子瑜冷笑,又恍然,“原來她不知道這裡的嗎?也對,做賊心虛……”

    祝筠根本無心再聽他胡言亂語,臉色陰沉如墨。

    髮絲頓時炸開,化作千萬根血線,朝四面八方伸展,迅速搜索整座山頭。

    山林間的風都被髮絲絞碎。

    雪白的符紙飄然而落,化爲片片雪花。

    草叢裡,祝凜正瑟瑟發抖。

    偎依在旁邊大黃狗的身上,試圖獲取一絲溫暖,然而身上還是冰冷無比如墜冰窟。

    聽了這麼多,又看着這一切發生,雖然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可她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包括她娘說“要找她”。

    這句話聽來可沒有半分溫情。

    再加上劉子瑜的那番譏諷——雖然她年紀小,不太聽得明白,可是其中意思還是能多少懂得。

    總之,娘對她沒安好心。

    她本來還想衝出去,喊着孃親要跟她匯合。

    可是現在哪裡敢?

    特別是這個那麼奇怪、熟悉又陌生的孃親?

    髮絲如蛇,彷彿在獵食。

    祝凜屏息凝神,心臟在胸口狂跳。

    她知道,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可是她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去應對。

    只能看着這些雪花和血絲即將落在自己身上,拼命蜷縮着身子,試圖讓自己縮成一個小點。

    就在此時,她感覺到一雙手抱住了自己。

    這雙手很是溫暖。

    從某個隱秘的空間伸出。

    手臂慢慢顯現,然後是肩膀,再到頭部——

    正是那位柳笙姐姐!

    她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身側。

    一雙手緊緊摟着自己。

    周圍突然變得很安靜,似乎有什麼東西正籠罩在周圍,連風聲都靜了。

    那些髮絲掠過此處,卻什麼都沒找到。

    祝凜心驚膽戰,但是看到如此結果,那顆不安跳動的心才慢慢放回到胸膛之中。

    大黃狗見到柳笙出現,立刻歡喜地伸出舌頭,狠狠舔向她的臉,卻被她擡手攔住,只能失望又委屈地趴在腳邊。

    祝凜這才恍然,原來這大黃狗是柳笙姐的。

    是柳笙姐帶自己上山的。

    可是……爲什麼?

    是爲了讓她看清孃親的真實面目嗎?

    想到這裡,祝凜的心簡直像是撕裂一樣的痛。

    但奇怪的是,這種疼痛她似乎早已體驗過。就像一顆早已裂開的心,又被人狠狠碾了一遍。

    所以她只是默默把眼淚咽回去。

    而那邊,遲遲沒找到祝凜的祝筠,髮絲形成的臉上愈發陰沉。

    “你說她在山上?是不是騙我?”

    “怎麼可能呢?剛剛她明明就上山找你,要不是如此我也懶得將你埋起來了……”

    祝筠立刻眉毛一挑。

    “唉,我這不是還不想讓你那閨女誤會,到時回頭在村裡傳揚一番,我還用做人嗎?”

    “你本來就不做人。”

    “嘖!”

    “你不會是把她殺了吧?”祝筠聲音冰冷。

    “如果她看到了我,我當然會把她殺了,但這不是沒看到嗎?”

    劉子瑜毫不避諱地在一個母親面前說着要將對方閨女殺掉的事情。

    可這位母親也並沒有什麼反應。

    似乎還沉浸在找不到的懊惱中。

    祝凜聽着,不知道是應該爲自己沒有在剛剛跑出去被殺掉慶幸,還是應該爲現在孃的冷漠而傷心。

    柳笙姐摸了摸她的腦袋。

    那一瞬間,祝凜心中的酸澀像決堤的潮水般涌上來,淚水終究忍不住流了下來。

    “不過啊,”劉子瑜忽然道,“你倒是可以試試別的。”

    “什麼別的?”祝筠冷冷問。

    “融合你的另一個罪孽。”

    祝筠眉頭微動。

    “這個小老太是你殺的嘛?你是因爲人家不肯傳功法給你?這就下了狠手?還是你和你娘貪圖人家的財物?難怪這裡空蕩蕩的……”

    “閉嘴!別扯上我娘!”

    “噢,那就是你的個人行爲……”

    “閉嘴!”

    祝筠沒好氣地說道。

    不過也算是得到了啓發。

    髮絲控制着她,飄向土坑上。

    裡面那具瘦小的屍體,現在滿是狼藉,被她的鮮血和碎肉覆蓋,像是被泡在血池中,幾乎要融化在裡頭了。

    如此正好。

    她控制着在裡面的血肉,分化出一縷縷血色細絲,潛入血池中附在屍體上,又慢慢往皮下鑽去,往肉裡頭鑽,慢慢吞噬着——

    外頭劉子瑜還在嚷嚷:

    “快點啊,那兩具軀殼快煉成了,得趁熱乎——”

    祝筠沒心思迴應。

    她正全身心投入在這場吞噬融合中。

    老道人的屍體被血絲迅速分解成一縷縷肌肉,又被慢慢吞噬,順着血絲化爲她的養分。

    但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胃部。

    因爲她還記得,當時她就是把毒下在粥裡,端給老道人的。

    當時。

    老道人笑眯眯地捧着那碗粥,隨口問道:

    “你娘呢?今天沒來?”

    祝筠想起來,她那時候還年輕,緊張得手腳顫抖,只能藏在袖子裡害怕被對方看出。

    牙齒卻忍不住打戰:

    “她、她……秋收,忙着呢。”

    “也是,這個時候總是最忙的了。”老道人點頭,又關心道,“你是不是穿得不夠?凍着了?我那櫃子裡還有一件厚實的棉衣,你拿去穿吧?”

    那櫃子是雕花木製,紋飾精巧,是祝筠從未見過的華貴,也不知道這看着儉樸甚至有幾分貧窮的老道人從哪裡得來如此貴重的物事。

    她曾偷偷留意過許多次,每一次都看不夠。

    這麼一說又是忍不住看過去——

    櫃門上,好像多了點什麼。

    是……一張海報?

    但此時她來不及細看也沒心思細想。

    只是匆匆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那冒着白氣的碗上,嘴上催促道:

    “不用不用!我娘說了,不能拿您的東西。你還是別管我,快趁熱喝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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