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被管理員老李認成鬧彆扭的“小情侶”，一路歪歪扭扭地走到圖書館後側的湖邊。

夜色深沉，見左右無人。

那女孩才一把將男生推搡在地，力道之大叫那男生臉部朝下重重磕在水泥路牙上，牙齒都險些崩斷。

男生剛撐起身子，還未站穩，便又被她一腳踹倒。

如果老李還在旁邊就會發現，這怎麼看也不像是情侶，只是威脅與被威脅的關係。

“說吧，爲什麼要殺我？”

月光下，女孩垂着眼睫，手中把玩着一把解剖刀，反射出令人心寒的銀光。

“我……”

“認真回答，要不然我就去告訴警察，你逼死了鄭其然。”

這句話，讓男生的臉色瞬間煞白。

這女生自然是柳笙。

剛剛把書放回去的時候，這個男生突然從書架後頭對她發起襲擊，然而柳笙早就從暴露的鞋尖以及粗重的呼吸聲察覺到他的存在，所以早有準備。

她根本沒動用觸手，僅靠基本武技，三兩下便奪過他手裡的刀，制住了他，還順手將一團柔軟物塞進他口中，防止他發出聲音。

反正他沒看清楚是什麼，只覺得舌頭連動都動不了。

當然，柳笙還是擔心他會掙扎露出異樣。

途中經過管理員時，柳笙乾脆裝作親暱地挽着他，實則用暗勁鎖住他全身，同時那把原本屬於他的解剖刀悄然抵在腰側。

恐怕他本來還以爲柳笙不會動手，差點兒就要喊出來，嘴裡支支吾吾的，結果下一秒，鋒利的刀尖直接穿透衣服，扎進腰側皮肉。

疼得他冷汗直冒，再不敢妄動。

此時，他“嗚嗚”作聲，示意自己想開口。

柳笙目光冷靜地在他牙關處一掐，似乎取出了什麼。

動作很快，他根本來不及看清是什麼，只覺得嘴裡那團壓着舌頭的東西不見了。

喉頭一鬆，心裡也舒暢一些。

只有柳笙看到，在他喉頭有一團混沌的東西一閃而過，順着喉頭鑽了下去，卻並沒有讓他感覺到有什麼異樣。

“我……”

男孩捂着側腰還在滲血的傷口，對於眼前柳笙的心狠手辣有了更爲清晰的認知，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繼續道：

“叫做李小凡。”

“不是吧？”

柳笙擡手亮出一張學生證，慢悠悠說道：

“你明明叫做曲凡，嗯，動物醫學專業。”

“你怎麼拿到的！”被揭穿謊言的曲凡瞬間面部爆紅。

“就在你口袋裡，隨便翻翻就找到了。”柳笙漫不經心地說。

曲凡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恐懼。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女生什麼時候搜過他的隨身物品了，真是令人驚駭。

柳笙卻在意另一件事。

她的“OOC指數”始終沒有上升。

說明雖然她力氣大了些、反應快了些，還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他包裡拿東西，但在曲凡眼中依然“合理”。

再結合紙條裡說的——

“你知道我是誰。”

柳笙冷聲道出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確認。

曲凡猛地一震。

“你知道鄭其然對我做了什麼，對吧？”

“你們是什麼關係？老鄉？”

“哦，我猜對了。”

柳笙一邊觀察他的神色變化，一邊慢慢逼問。

“所以你們拿到了什麼，選擇放在我身上，期待能夠爲鄭其然的學術之路添磚加瓦……結果怎麼了？鄭其然因爲拒稿選擇自殺……”

話未說完，曲凡已怒吼出聲：“不是自殺！明明是你——”

還好這裡只是湖邊陰暗的一角，周圍沒有人，所以這個吼叫聲也沒有傳出去多遠，還被柳笙直接掐在喉中。

柳笙的臉貼近，慢條斯理地說：

“哦……鄭其然剛說到‘我’發現了什麼，結果她就死了，所以你覺得是我殺的？”

曲凡的臉因爲喉頭那隻不斷收緊的手不住抽搐，咬牙擠出一句：

“你做了什麼……只有你知道……”

“所以你想殺我報仇？”

“對……我本來沒想……但我看到你……竟然在圖書館……還在看那本書……”

“你……果然知道了……”

柳笙沒想到自己看沈教授的書反而坐實了在曲凡心中的“嫌疑”，於是起了殺心。

看來曲凡和鄭其然關係真的很好，所以纔會這樣鋌而走險不管不顧地殺人。

【不過，這殺人手法可真是粗糙。】

【大學生……你能夠指望有多縝密的手法？而且看起來曲凡也不是特別聰明的那種。】“世界”分析道。

【估計藉助書籍傳話也是鄭其然想出來的辦法，這樣的腦子只有她有，曲凡只是輔助的。】

“所以鄭其然要你準備什麼？”

柳笙盯着曲凡，語氣森冷，“動物醫學專業……是準備肉類？給我吃？”

從曲凡的臉色上看，自己說對了。

“那些數字就是要你放置生肉的時間吧？你放在哪裡？總不能鑽到女生宿舍的廁所裡給我吧？”

“還有，到底是什麼……促使我必須吃生肉？我不吃會怎麼樣？”

曲凡面色微變，“你……還不知道……”

柳笙皺了皺眉。

當曲凡正要說出口的時候，湖邊黑暗驟然涌動，似乎有什麼正慢慢侵襲而來，淡淡的詭氣，從曲凡的身上傳出。

柳笙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卻看到手下的曲凡突然劇烈抽搐，“呃呃”幾聲，嘴裡發出詭異的音節，像是夢囈，又像是來自於別的語言體系，總之聽不明白。

由於咬肌過於用力，嘴巴里滲出血來。

眼睛甚至猛地翻轉到後面，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球背面，甚至還能聽到根根筋斷崩裂的聲音。

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柳笙趕緊鬆手。

就在此時，曲凡的手閃電般僵硬擡起，手指甲用力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深可見血。

要是柳笙晚一步鬆手，這些指甲就掐在她的手上了。

柳笙想要阻止。

觸手就要從他嘴裡冒出來的時候，提示陡然響起：

【OOC指數：35%】

柳笙頓時止住動作。

看來不能暴露。

在某種未知的視線之下。

就這樣，只能眼睜睜看着曲凡抽搐，最終在自己雙手下掐斷氣管而死。

再也沒有呼吸。

夏夜晚風拂過，湖面蕩起漣漪。

柳笙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的屍體，心底涌起莫名的無力。

敵人是誰，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肯定有某種未知的力量在干預。

很有可能，鄭其然也是死在那股力量之下。

曲凡，是在試圖說出“賀桃”體內的秘密時死去的，似是有某種存在刻意封他的嘴。

而那股力量的源頭，正潛伏在“賀桃”體內。

這纔是她最忌憚的。

或許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會因爲這個力量被迫結束這次高維解析，錯失【一隻金烏】。

雖然還有一次機會，但柳笙不想浪費。

所以她要爭分奪秒，找出真相避免枉死。

當然，現在她要做的是，將這個現場清理乾淨，不留任何與她有關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