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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詭異世界都在等我上天 - 920.第915章 各自前行(二合一)字體大小: A+
     

    宋茹從深淵中爬出時,宛如阿修羅再生。

    滿身沸騰着邪性的黑血,卻帶着某種近乎神性的威壓。

    燃燒的黑火之下,閃爍着激動與喜悅。

    彷彿終於見到了那位她期待重見許久的人。

    但這情緒只一瞬即逝,她很快收斂神情,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回到了庫房之都。

    無數詭物遠遠望着她,因爲她身上的威壓,露出近乎虔誠的敬畏。

    更令詭恐怖的是,回來的只有宋茹。

    再無旁的。

    “城主呢……”保潔大王小心翼翼地問道。

    宋茹卻在搖頭。

    說不出話,隨後便因傷勢過重,暫時迴避養傷。

    但那一記搖頭,已足以說明一切。

    城主消失了。

    只有宋茹活着回來。

    一時之間,庫房之都陷入了動盪與混亂。

    詭物們失去了舊日的支柱,非常需要新的主心骨,來終結這場混沌。

    這時候,已經立於庫房頂端的宋茹站了出來,以雷厲風行的態度,帶領保潔小隊整肅秩序,平定庫房混亂的局面。

    而且,宋茹有着一個最強的手段。

    那就是地母大人的眷顧。

    雖然詭物們並不完全理解這位“地母大人”究竟是怎麼樣的存在,但是那道“衆生平等,皆可成神”的神諭傳遍庫房。

    同時,隨着《混沌陰陽訣》的傳授,舊日這羣在黑暗中掙扎的詭物,終於走上了與以往不同的道路,而且是一條充滿光明的道路。

    這種感覺已經許久沒有了。

    雖然跟着城主,它們也在以某種方式活着,可是那種方式更多是,爲了不沉入深淵而選擇瘋狂地宣泄慾望,從而一定程度地滿足執念。

    但是宣泄多了,似乎也已經忘記了自己的本心,執念只是一天天加重,永遠無法滿足。

    而現在在宋茹的帶領下,似乎重燃了希望——它們這些地底的老鼠或許也有可以重見天日的那一天,甚至走上九天,登上神壇。

    於是,宋茹,這位地母大人的使者,順理成章地被推上了城主之位。

    天網由此鋪展,悄然貫通整個地底的庫房世界。

    往下,就是神國。

    再往上,則是被聖殿封印隔絕的地表。

    而庫房之中,正悄然集結起大軍。

    陰影中,所有目光齊齊投向那卡在地殼間、散發着可怖氣息的聖殿虛影。

    ……

    “我們要攻打聖殿!”

    這是亞利爾等剛剛從神國中甦醒的倖存者們,心中最熾烈也最清晰的執念。

    本來,從神國中甦醒,還有些茫然。

    但隨後涌上心頭的就是復仇的慾望。

    可是復仇的目標在哪裡呢?

    還好,這些光繭就是巨大的線索。

    “下面都有能量回路。”

    凌有蓮首先說道,從光繭下方抽出一根根長長的能量鏈條。

    隨着她的動作,越抽越多,一直連綿成片,每一根的另一端都連接着一個個光繭。

    而另一端最終隱沒在光繭高塔的根基,那是一條半透明的管道,內部雪白膠質汩汩流動,如同雲霧翻滾,又彷彿粘膩的脊髓。

    這種物質有種可怕的熟悉感。

    而這種來源於自身的親切,更是令人本能反胃作嘔。

    凌有蓮的臉色也有些蒼白,卻強忍着不適,點亮了手中剛剛刻制的陣盤。

    光點順着管道追蹤過去,沿着能量脈絡蔓延,瞬間照亮整座光繭之城。

    更遠的地方,也亮了。

    能量脈絡一直延伸向虛空深處,穿越黑暗,深入深淵。

    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就是神國能源輸送的目的地。

    換言之,那就是他們的復仇目標所在。

    人羣陷入短暫的沉默,旋即憤怒如山崩海嘯而至。

    無需號召,無需鼓動,所有人便已自發動身,踏上那條由光線織成的復仇之路。

    不過,首先要面對的是深淵。

    神國崩塌之後,深淵的防線已然破碎,未知的恐怖正蠢蠢欲動。

    黑暗中,無數詭異浮沉不定,眼神貪婪而飢餓,盯着這羣可口的人類。

    但他們並不孤立無援。

    有着豐富應戰詭物、破除詭蜮經驗的北境軍,在阮眠大將軍的率領下,此刻宛如利刃在前突圍。

    更不用說隊伍中還有多少來自於各國、來自於不同世界頂端的神藏境,組成了一道堅固有力的屏障。

    而更重要的是,地母大人的眷顧降臨。

    一張由混沌之力織就的光網緩緩鋪展,籠罩在所有人頭頂,隔絕了外界的黑暗,並將周圍詭氣瀰漫的黑暗轉化爲可供人類生存的適宜環境,一路護佑着。

    最終,在經歷一場尚算安穩的長途跋涉後,這些倖存者們終於跨越了深淵的邊界,抵達了那條光路的盡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龐然巨物。

    那是一座聖殿。

    一座倒懸於虛空之上的聖殿。

    ……

    跟隨着地母大人,阮時之在北境中艱難跋涉。

    終於,他抵達了一片龐大的墳場。

    此地彷彿還凝固在覆滅的瞬間。

    火光尚未熄滅,滿地斷裂的兵器與殘破甲冑,血氣與詭氣縱橫交錯,彷彿還能聽到戰鼓的殘響。

    萬千屍骨仍維持着生前最後一個動作,或嘶吼、或揮斧、或張臂欲擋,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冰血暴將這一切凍結。

    阮時之的靴底踩在深紅的雪上,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小心翼翼地在這些結滿冰晶瑩藍色的人影中穿行,幾乎大氣也不敢出。

    不過,也正好他不需要呼吸。

    最終,在戰場的最中央,阮時之看到了最爲顯眼的存在。

    那人的身軀龐大,但已經是殘破不堪。

    高高舉起的長劍,象徵着這不屈的靈魂。

    但是從阮時之的角度看去,濃郁的詭氣從體內逸散,將之腐朽爲這個戰場中最爲可怖的存在。

    而這張臉,對於阮時之來說很熟悉。

    對於每個唐國人來說都非常熟悉。

    這是宣文帝。

    從學堂時起,阮時之便瞻仰過他的畫像,聆聽過他的豐功偉績。

    然而如今,這位時代開創者,竟以如此模樣沉睡在這被遺忘之地,連安身之所都沒有。

    阮時之飽含熱淚地走過去,然而下一瞬,火光驟然熄滅,風雪傾覆而下,封鎖了整個戰場,所有的身影都淹沒在冰層之下。

    唯有在剛剛宣文帝站立的地方,一具修長而破敗的骨架靜靜匍匐,看上去,就是傳說中龍的遺骸。

    他試探着伸手,龍骨溫潤還散發着餘熱,輕輕一碰,一顆乾癟的眼珠子便從眼眶中脫落,滾到了腳邊。

    阮時之彎腰拾起。

    那顆眼珠子明明已經渾濁充滿死氣,但躺在他的手心,卻泛起溫柔的光。

    像是一個長輩充滿慈愛地看着自己的後輩。

    阮時之心中微跳。

    甚至,他感覺到對方正在親切地鼓勵自己。可自己也不是宣文帝的晚輩啊……

    阮時之心中微亂,但轉念一想,真要算起來,整個唐國不都是宣文帝的晚輩嗎?

    他又放下心中的懷疑和不確定,緊緊盯着那顆眼珠子,像是要從中看出更多的指示。

    沒想到,還真的看出來了。

    “不不不,我跟我娘不一樣……”

    “我娘是我娘,我是我……我哪有什麼帶兵的能力?”

    “老祖宗,您不要再說笑了,我真的不行……”

    就在此時,胸口的觸手冒出,點了點他的腦門。

    似乎在說他笨,能不能開開腦洞。

    阮時之一愣,這才醒悟:

    “哦,‘帶兵’……不一定要打仗是嗎?或者……可以帶給我娘?但她……不一定還活着……”

    剛露出幾分黯然,又被觸手啪地敲了一下。

    阮時之揉着腦袋委屈地低聲嘟囔:

    “好好好,我接,我接還不行嘛……”

    話音落下,那顆眼珠在他掌中光芒一閃,瞬息之間扭曲變形,化作一枚龍形虎符,金光流轉,隱約浮現森然龍威。

    而下一刻,大地震動。

    嘩啦啦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彷彿無數鐵索解封,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地底鑽出來。

    阮時之一時站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臀後本就腐壞的一塊皮肉被凸起的冰晶生生磨掉。

    冰雪之下,無數化爲枯骨的將士緩緩爬出,身披破碎甲冑,面容猙獰又威武,化爲白骨的戰馬也站立起來,發出詭異的嘶鳴。

    百萬詭兵,赫然列陣,出現在阮時之的眼前。

    死氣沉沉的目光都凝聚在他的身上。

    彷彿等待着號令。

    阮時之猶豫着緩緩舉起手中的虎符。

    剎那間,死寂雪原中響起古老的戰鼓,整片雪原轟然震顫。

    阮時之的心也在震顫。

    但現在已由不得他退縮。

    龍骨中飛出數根森白骨片,自動拼湊成一匹戰馬,將他托起,拱至由漆黑髮絲織成的鞍座上。

    一個枯骨形成的龍爪在他背後輕輕一推。

    白骨戰馬前蹄高揚,嘶聲震天。

    阮時之一把抱住馬脖子,踉蹌穩住身形,旋即緊咬牙關,高高舉起虎符,仰天吼道:

    “衝啊!”

    百萬復甦的詭骨大軍,於雪原之上踏碎寒冰。

    追隨阮時之,一齊奔向長城!

    ……

    沉入永夜的雪原上,那艘飛船如同一顆黯淡的明珠。

    雖已覆滿冰霜,爬滿詭異的植物,光輝不再,但它依舊是一枚明珠,靜靜地躺在那裡,便透出某種令人無法移開的吸引力。

    凌復站在遠處,凝視片刻,還是緩緩走了過去。

    但大門緊閉着。

    循着自己久遠的記憶,凌復撥開旁邊覆蓋着的層層藤蔓,露出下方鏽跡斑斑卻仍亮着微光的識別裝置。

    他猶豫了一瞬,終是緩緩伸出手,顫抖地按上那片冰冷的屏幕。

    下一刻,面板亮起,顯出一個掌印形狀。

    “滴,掌紋已確認。”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同時一道微光投出,精準地籠罩在他的眼球上。

    “滴,虹膜已確認。”

    “雙重認證通過,大門開啓中。”

    “尊敬的指揮官,歡迎歸來。”

    門“哐”地一聲滑開,白色的光如潮水般傾瀉而下,將他籠罩。

    這種強光他一時半會兒還沒適應,眨了眨眼纔看到,眼前是一條雪白的長廊。

    踏了進去,耳畔迴響的只有他的腳步聲。

    然而,他已經悄然捏起一枚高階飛劍符,身上的防禦法陣層層激活,靈力波動從護符、項鍊、腕環、護腿間流轉,就連腰帶上的變身器也在微微發熱。

    反正對於曾經的工部尚書凌復來說,最不缺的就是高階靈器。

    小心翼翼地戒備着,凌復卻是越走越心驚。

    原本,他以爲這艘飛船外殼都破成這樣,裡面應該早已廢棄,可沒想到,艙內竟極度整潔,科技感十足,到處都是明亮的光,還有不知用途的房間和裝置。

    拐角處,一個小機器人正在安靜地打掃。

    難怪如此一塵不染。

    看到他出現,小機器人立即停下手頭動作,轉過身來立正般道:

    “歡迎指揮官……咦?再度歸來。”

    凌複眼神一凜,心中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疑問,面上卻不動聲色:

    “不要聲張,我只想低調一些。”

    “明白,指揮官!今天開啓低調模式。”

    那小機器人剛準備默默溜走,卻被凌復一把捉住。

    “問你個問題,看你到底了不瞭解我。”

    兩個彎彎的眼睛立刻顯示在小機器人胸口的顯示屏上:

    “指揮官放心,我對您的瞭解簡直登峰造極!當然,您不希望我看到的,我絕對不會看到!”

    說着,右邊的弧線還化作一道直線。

    像是在眨眼。

    “不過,如果我回答對了,是不是可以晉升保潔隊長……”

    還沒說完囉囉嗦嗦的請求,凌復已經不耐煩地直接打斷:“問你,我最常待的地方是哪裡?”

    “我知道!是您的生物實驗室!”小機器人立刻興奮地說道。

    “很好。帶……”凌復頓了頓,“不,陪我過去。”

    “好好好!遵命!指揮官!”

    小機器人似乎許久未有這般親近“指揮官”的機會,雀躍不已。

    凌復馬上皺眉警告:“小聲點兒!”

    “對對對,您說過,要低調。”

    小小的掃地機器人便一溜煙衝在前面帶路,輪子在潔白地板上輕快旋轉,屏幕上的笑眼幾乎彎成了兩個月牙,活像要從顯示屏中躍出來,可見其歡喜之情。

    凌復卻沒有這種好心情。

    他的心,很沉。

    手甚至有幾分顫抖。

    他彷彿已經可以預見到,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而那,必然是他不願見到的。

    終於,小機器人帶着凌復,在一扇封閉的大門前停下了輪子。

    凌復剛準備將手放在旁邊的面板上解鎖此門,卻被轉到腳前的小機器人給攔住了,屏幕上彎彎的眼睛變成充滿期待的星星狀。

    他怔了怔,這纔想起來這個小機器人剛剛似乎說了什麼請求,於是拍了拍它的……吸塵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圈,其餘三根手指打直,比了個許久沒有用過的聯邦帝國手勢。

    反正許諾什麼的,與他無關。

    但小機器人立刻雀躍不已。

    星星彎成弧形月亮。

    旋即咕嚕嚕地讓開了通道。

    凌復深吸一口氣,將掌心貼在門旁面板上。

    “滴,雙重認證通過,歡迎進入生物實驗室。”

    隨着一聲輕響,門緩緩開啓。

    白光之中,凌復一步步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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