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恐怖主播（十七）

　　電話被接通了。

　　另一端沒有半點聲音。

　　宋伊也不在意， 把醫院裡的事說了，對面哢擦一聲放下了電話。

　　過不了多久，柳禾心有餘悸地又給宋伊打了一個電話。

　　「小伊啊。」男人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聽見宋伊短暫並且不耐煩地答應了一聲，他低聲說道， 「剛才是真見鬼了。我二叔詐屍啊。」

　　他想到剛剛柳總一下子從病床之上僵硬坐起的樣子就渾身發冷， 在宋伊默然的沉默之中低聲說道，「明明都沒有心跳了， 醫生都判斷已經死亡， 他一下子坐起來，然後就開始尖叫。」

　　那種整個臉都扭曲猙獰起來的尖叫還有淒厲的吼聲，叫在場的都恐懼了。

　　柳禾他爸一下子就暈過去了。

　　宋伊想了想，那大概柳總被火燒祭煉的之後，身體最後的一點感應。

　　看來挺疼的。

　　不過聽說嚇暈了柳總監的老爸，宋伊沉默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突然就有個戴著白口罩的醫生推門進來。他身上特別冷， 看起來特別嚇人。」

　　特別是病房裡的幾個醫生， 看那醫生的目光都特別地古怪， 還給這醫生讓了讓位置，叫著醫生徑直走到了柳總的面前。想到那時候的詭異， 柳禾對宋伊心有餘悸地說道，「那醫生就給了我二叔一巴掌，然後我二叔就死了……不是，就， 就再也沒鬧騰了。」

　　這麼有才的醫生深藏功與名，幹了這事兒之後又直接推門走了。

　　幾個醫生還跟在後面跟他道謝，這仿佛是個大拿的意思。

　　宋伊又在柳禾的猜測之中沉默了。

　　「對了，我二叔這回事真的死了。」柳禾心說這可不帶第二回詐屍的，聽見宋伊似乎無動於衷，他急忙說道，「小伊，你不想繼承他的財產的話，那我有個主意你覺得怎麼樣？」

　　他猶豫了一下，就對宋伊輕聲說道，「我和阿寒會買下光耀娛樂，買公司的錢，還有我二叔餘下的所有的資產，因為二叔沒有繼承人，所以只能叫我爸繼承。我和我爸商量過，二叔所有的遺產，我們都會捐贈出去，回報社會，你覺得怎麼樣？」

　　宋伊這才短促地答應了一聲。

　　「還有，我想留下一筆錢，給你之前的孤兒院修一個新房子。你不要拒絕。」柳禾在宋伊沉默之中繼續說道，「你是孤兒院養大的，二叔……也虧欠了孤兒院。所以用他的錢來造房子也是應該的。我知道你拼命賺錢是為了什麼。小伊，你以後還可以繼續賺錢。可以更多地回報給孤兒院裡的院長還有現在的那些孩子，可是那些是你的回報，而這些，是二叔本應該付出的。」

　　宋伊想了想，沒有拒絕。

　　如果叫她自己賺錢，不知道得賺到什麼時候。

　　反正柳總的錢最後都是要捐贈的。

　　那既然這樣，不如先造福自家孤兒院。

　　「可以。」宋伊頓了頓，對柳禾慢吞吞地說道，「這樣很好，我很滿意。」她的聲音多了一點愉悅，柳禾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對她急忙說道，「那以後你可以不要那麼節省過日子了。我的天哪，知名主播竟然就一身淘寶款，你這叫我怎麼說呢……心疼！阿寒也是，與其買什麼嬰兒用品，不如跟我一起給你買點兒衣服，你說呢？」

　　「嗯。」宋伊沉默地想到自己毛茸茸的爬爬服，冷淡地答應了一聲。

　　「對了，阿寒問你喜歡麼？他給你什麼了？」柳禾敏感地問道。

　　他總是覺得自己的小夥伴兒似乎對宋伊有點不一樣的小覬覦。

　　那怎麼行……衛寒比宋伊還好看呢，那往後看衛寒久了，他家小伊會不會自卑啊？

　　「叫他不要搞歪門邪道。」宋伊冷酷地說道。

　　她似乎對衛寒送給自己的那些禮物無動於衷，這聲音冷淡，還格外地不高興，顯然是不大喜歡的。因為這樣柳禾還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倒是宋伊放下電話，拿著電話想了想，想到柳總這遺產對自己來說確實沒什麼用，這才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一排的厲鬼。深山別墅裡的厲鬼又來了幾隻，宋伊就覺得自己的小房間有點裝不下了。

　　她想了想，看了看隔壁的鄰居的位置。

　　厲鬼們同時把慘白的臉轉向鄰居的方向。

　　「……找個空房子吧。」宋伊覺得不要把隔壁給欺負慘了，那厲鬼急了還咬鬼呢，叫幾隻厲鬼各自去找屬自己的空房子，她看了手機好一會兒，直到確定了手機不會再有電話，才慢吞吞地從附身的女孩子的身上爬出來。軟乎乎一只穿著小棕熊爬爬服的黑臉蛋小身影一拱一拱地爬回了自己的小棺材。

　　這一次，她睡得格外香甜，格外沒有半點怨恨。

　　她只覺得當把柳總投入到那一縷可怕的火焰之中後，心裡有什麼在突然一鬆。

　　當她拒絕柳總的遺產，聽到柳禾答應自己的話，說會給孤兒院建造一棟新房子的時候，附身的身體裡的最後的一點執念也都消失了。

　　她睡在一顆胖嘟嘟的小枕頭上，把自己黑乎乎的小臉埋進軟乎乎的枕頭裡，只覺得自己的小棺材是自己這一生裡最舒服的沉睡的地方。

　　宋伊也在這一刻可以確信，自己弄死了柳總，看來的確是這個世界的任務主線。

　　曾經被拋棄然後遭遇到了不幸的雙胞胎姐妹，在最後的最後，還是用自己的雙手親手報了仇。

　　不過宋伊也的確沒有再想要第一時間離開這個世界……她想走也走不了，死鬼妖妖靈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一直都沒有叫她脫離這個小世界，並且召喚一千遍也沒有辦法和它取得聯繫。宋伊在這個小世界裡開始慢慢地變得有名氣起來。

　　她參演了星光傳媒投資的驚悚恐怖片，在這個恐怖片裡，宋伊的人設非常飽滿並且吸引人的眼球。

　　她在一開始就陪在好友的身邊，然後無論發生什麼都第一時間保護著好友，甚至宋伊發現，最新的劇本就跟從前自己看過的有了很大的改動。

　　男主角的戲份很大一部分被剝離，在電影裡雖然也活到了最後，不過到了最後最多的臺詞也就是「啊啊啊啊……」

　　宋伊的可靠，無論發生什麼都鎮定自若，簡直就是恐怖片裡的清流哇！

　　沒有人說宋伊有後臺給自己加戲，反而在被人安利了所有的直播之後，大眾都覺得這姑娘在電影裡完全是本色演出。

　　全程無尖叫，全程面無表情，全程非常冷淡，夾著女主就能上天入地似的。

　　因為這不過是一部投資不大的恐怖電影，因此電影上映得很快，在宋伊因為這部電影人氣高漲的時候，她就組織了一次全頻道的聯合直播。

　　這次的直播被她選擇在了一個荒村之中。在前往村莊之前，每一個主播都被蒙上了眼睛上了車子，沒有人知道村莊到底在什麼地方，因為有衛寒和柳禾的配合，因此當所有的主播都下車之後，他們的面前已經呈現出了一個空蕩蕩無人的村莊。

　　村莊裡很安靜，沒有半點人影，在黑濛濛的天色之下，聯合直播開始。

　　宋伊當然是走在最前方的一個。

　　這個荒村卻算的上是最大的一個場景。

　　他們在荒村之中住了三天，當然，把什麼井水裡的女人給拉出來深深地譴責污染水源真的太可惡什麼的，直播的觀眾們都在「哈哈哈」，可是莫名的，主播們卻覺得那樣被宋伊拉出來趴在地上垂著頭被批評的女人格外叫人感到恐懼。

　　能找到這樣的場景並且還有這看起來比較恐怖的工作人員，宋伊還真的蠻合適恐怖主播這個行業的，當整個直播結束的時候，整個荒村都震動了。

　　宋伊也覺得這個直播做得叫自己很滿意。

　　她收回了一打餅乾，不過還得黑著臉分給白雲觀一半兒。

　　白雲觀把自家厲鬼弟子給送了來，主播小伊現在也是有助手的人了。

　　模樣雖然普通，可是特別任勞任怨，還聽話，對觀眾們都和和氣氣的新助手叫大家都很喜歡。

　　工資也貴，一個月十塊餅乾呢。

　　這樣的日子過了很久，當十年過去，當這個身體不能老去，已經有人再說小伊保持得格外好一直都不見老，當宋伊不能再以主播小伊這個身份出去之後，她把自己的姐妹入土為安。依舊美麗蒼白的女孩子沉睡在已經白髮蒼蒼的院長媽媽的面前，黑乎乎的小身影躲在站在一旁的衛寒的肩膀後面，一雙小爪子緊緊地抓著衛寒的衣服，看著安靜卻了然的院長媽媽。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衛總，也謝謝你這麼多年和柳總監照顧她。小伊啊……我看了她的直播。這個孩子很倔強，可是她一直都是一個好孩子，我不怪她。」

　　老院長顫巍巍抬頭，看著站在自己的面前沉默不語的男人溫和地說道，「對於小伊，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如果……我是說如果……小伊還在，叫她來看看我。她們都是我的孩子。這麼多年，她也辛苦了。」

　　老人慈愛善良的笑容就在宋伊的面前。

　　黑乎乎的小身影扭動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她會回去看您。」衛寒緩緩地說道。

　　「那就好。其實如果可以……當年能一起撫養她們兩個就好了。」老院長知道了曾經關於雙胞胎的故事，她的眼睛裡露出幾分傷感，看著沉睡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又似乎在看著衛寒輕聲說道，「如果她們都能幸福地長大就好了。」她的笑容溫暖，蹣跚著跟著沉默地走過來帶走了那具美麗的女孩子的身體的柳禾離開。

　　柳禾作為堂兄把這個女孩子火化，然後安葬在了孤兒院專有的墓園裡。

　　她回到了家裡，然後在這裡沉睡。

　　「如果你想念這裡，我經常帶你回來。」衛寒對趴在自己肩膀上探頭探腦的小傢伙兒說道。

　　鬼嬰發出了一聲非常低的啼哭，似乎是答應了他。

　　「從今以後，你就要在我的身邊保護我。」衛寒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流光，他側頭，對上了一雙慘白可怖的眼睛，看著這個正在審視地看著自己的小小的身影說道，「除非我死了，我們之間的契約才會接除。」

　　他突然笑了一下，美麗得炫目，鬼嬰的眼睛對上了這樣一個芳華刹那的笑容，最後卻只是搖了搖頭，不能說話，只能短促地啼哭了一聲。

　　「我知道。你不會再附身任何身體。我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愛慕上一隻小傢伙。」衛寒冰冷的手輕輕地撫過鬼嬰冰冷的身體，看著正紅著眼眶走過來的柳禾輕輕地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樣也很好。直到死亡……」

　　他沉默起來，然而卻看見柳禾走到自己的身邊低聲問道，「小伊是不是在你的身邊？」就算是傻白甜，這麼多年宋伊的異樣也叫他完全明白了一切。

　　他知道宋伊的不對勁，可是卻一直隱忍沒有說給任何人聽。

　　直到宋伊真正地「死亡」。

　　宋伊覺得這傻白甜難得聰明了一回，就叫他親眼看了看自己。

　　黑乎乎的小身影在衛寒的肩膀上出現，詭異而且恐怖，柳總監看了一眼就哭了。

　　「阿寒，衛寒，你真不是人啊！我們小伊還是個孩子！」他早就知道衛寒暗戀自家小堂妹，可是萬萬沒想到的，衛寒竟然對一個這麼一個孩子都能下手。

　　因為見到了那隻黑乎乎的小身影，柳總監一下子就想到很多年前，無恥衛總大手筆地買下了很多很多嬰兒用品……「早知道你狼子野心，我，我就應該……」

　　別人送珠寶，衛寒這傢伙竟然就送爬爬服哇！

　　柳總監氣哭了，心疼地撈起沉著一張小黑臉兒思考鬼生的自家小堂妹就走。

　　衛寒冷冷地跟在後面，看著柳總監看自己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個該蹲局子的壞蛋，眯起了眼睛，

　　宋伊卻並不在意自己被誰拿著，她把自己的小身子舒舒服服地窩在柳禾的手臂上，也覺得這樣滿舒坦的。雖然主播小伊已經成了過去，可是鬼嬰大佬的鬼生才剛剛開始。

　　她在這個世界停留到了直到衛寒死去。曾經漂亮清高的美麗男人在風華不再之後閉上了雙眼。他一生都沒有結婚，從很多年前就搬到了一個單獨的很大的別墅裡，沒有傭人，只是一個人單調地生活。

　　娛樂圈的人都在疑惑，覺得這位星光傳媒的衛總有些奇怪，明明身處俊男美女的娛樂圈，可是最後卻只是孤身一人直到死去。

　　雖然也有人說衛寒的別墅似乎總是有很多人影在晃動，又有說他身邊有嬰兒淒厲的啼哭，可是卻也都只不過是一些傳聞而已。

　　他遠離一切浮華，每到下班就會拒絕應酬回到別墅裡，然後直到第二天再次上班的時間。

　　宋伊漂浮在衛寒的身邊，看著他最後看著自己微笑了一下，垂落了已經變得蒼老的手。

　　他已經失去了最美麗的青春還有模樣。

　　可是宋伊卻覺得，他似乎依舊還是很好看。

　　她把早就煉化了的柳總最後的一點殘存的靈魂碎片都捏碎，閉上了眼睛。

　　直到她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面前白光縱橫，眼前一個小小的光團正把幾只想要飛到自己面前的靈劍用力撞開，第一時間撲倒了她的面前。

　　對於垃圾妖妖靈這麼主動，宋伊顯然也不會叫它失望，一把捏住，用力攥緊在手裡，宋伊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冷厲的弧度，垂頭冷冷地問道，「你想怎麼死？」

　　美滋滋撲過來的妖妖靈驚呆了。

　　「你這麼狠心的？！」

　　「不好好工作，還試圖影響我，你還想我饒了你？」這個世界的鬼嬰的確影響到了宋伊，甚至宋伊的一些舉動裡還多了一些鬼嬰特有的特點。宋伊覺得這妖妖靈怕不是想死，更何況連文本文檔都不給了，這垃圾系統怎麼不上天呢？！

　　且見一旁幾隻靈劍一副被妖妖靈欺負慘了的樣子，宋伊的心裡靈劍可比什麼系統要緊多了，一邊死死地捏著抽搐了一下，恍惚著仿佛成了一只死統的妖妖靈，她勾了勾嘴角，難得露出幾分和顏悅色，把幾隻怯生生飛到自己眼前，楚楚可憐的靈劍接到手裡，挨個兒摸了一邊溫聲問道，「沒有受傷吧？」

　　妖妖靈半隻光團露在她的手外，看著她溫柔地撫摸那幾隻柔柔弱弱的靈劍，驚呆了。

　　「它們是裝的！」它咆哮。

　　古往今來，劍都是大凶之物，信它們楚楚可憐，怕不是腦子有坑！

　　宋伊冷笑了一聲。

　　靈劍們瑟瑟發抖，往宋伊的懷裡蹭了蹭，充滿了依戀與柔弱。

　　宋伊冷冷地看著光團激烈顫抖起來的妖妖靈。

　　她開始撥打電話。

　　「你想幹什麼？」看見她撥打電話的舉動，妖妖靈突然警惕地問道。

　　宋伊沒有理睬它，只是撥打電話，等到電話被接通，傳來一個嚴肅的，一本嚴謹的聲音說道，「你好，這裡是……」

　　「我是宋伊，關於妖妖靈，我有話跟你說。」

　　「這裡是電話語音信箱。你尋找的零零二機主正忙，請稍後再撥。」電話驟然被掛斷。

　　宋伊聽著電話裡的忙音，突然垂頭審視著在自己的手裡奄奄一息，剩下的全部力氣正在嫉恨地看著幾隻靈劍的妖妖靈若有所思地說道，「零零二說你是精英系統。真的是這樣麼？」她審視地看著妖妖靈，光團突然僵硬起來，在宋伊再一次撥打零零二的電話的瞬間，這隻已經裝死很久的系統在宋伊沒有察覺得時候驟然從她的手心脫困而出，撲到了她的臉上！

　　宋伊被氣勢洶洶的光團糊了一臉。

　　當她再次張開眼睛，就看見了一個到處都是銀白色金屬牆壁，充滿了未來科學實驗室氣氛的房間。她的四周是一個個已經被打開的巨大的培養皿，從裡面跌出了一個個的奇異的人形。這些人的樣子似乎都有些奇怪，身上還有著各種被改造過的痕跡。只是似乎是沒有培養完成就被打開了培養皿，宋伊沒有感覺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她同樣跌坐在一個培養皿裡，下意識地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

　　可是當她閉上眼睛，卻覺得自己的身體裡似乎有什麼在生成。

　　她突然揮了揮手，一把很寬的巨大的重劍出現在自己的手裡。

　　宋伊就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沒有衣服的身體，猶豫了一下，把這把出現得格外突然的重劍放在一旁，再次閉了閉眼睛，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似乎有能量在湧動，細細密密的銀白色的金屬絲仿佛是有生命力一般自己化作了一層金屬緊身衣覆蓋在了自己的全部的身體上，如果不是宋伊下意識的阻止，甚至還會出現一張銀白色的金屬面具。

　　宋伊一瞬間莫名知道了自己的屬性。

　　金屬性異能。

　　她的骨骼似乎都在被金屬強化，變得如同鋼鐵一樣堅硬，覆蓋在皮膚上的那層金屬仿佛是她的第二層皮膚，就算宋伊沒有試驗，她也能感覺到堅韌。

　　她的渾身都被這樣的一層金屬覆蓋，此刻覺得不再像是光溜溜的了，她提著沉重巨大的大劍，突然豁然回頭。

　　一個已經奄奄一息的漂亮少年靠在一個滿是儀器的操作臺上，他穿著一件潔白的實驗員的工作服，脖子上有一個巨大的傷口，正在虛弱地喘息。

　　當看到宋伊回頭，他動了動嘴角，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怯生生的笑容。他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是失血過多，一張臉蒼白，宋伊依舊沒有得到文本文檔，對於垃圾妖妖靈，宋伊已經沒有期待，她決定自己找信息，邁步走到了這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的身邊。

　　他仰頭露出一雙純淨單純的眼睛。

　　「快走吧小伊。」他垂下了變得無神的眼睛低聲說道，「基地的喪屍已經進化，基地淪陷了。」

　　宋伊沉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出不去了。可是，可是我很高興小伊能離開。」

　　少年從控制板上滑落，剛剛似乎是他打開了培養皿，叫宋伊可以從裡面脫困。

　　宋伊伸手把這個從禁錮解放的的少年接到手臂裡，看著這個咳嗽了兩聲，看起來失血過多，不過也只有失血過多這麼一個問題的少年，她手中柔軟堅韌的金屬絲飛快地纏住了他的傷口，在少年虛弱又詫異的目光裡冷淡地說道，「我帶你出去。」

　　喪屍……在金屬異能面前也是渣渣。

　　他放她出來。

　　她也救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