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恐怖主播(十三)
「嗯。」中年男人都縮成一團了。
柳禾的聲音都裂了, 不敢置信地看向臉色依舊冰冷的宋伊。
「你的意思是……」
「有可能。只是,只是……」這空口白牙的,誰能一口咬定宋伊就是柳總當年丟棄的女兒呢?更何況叫這中年男人覺得委屈的是, 當初明明丟了兩個,可是卻只有一個找上門來, 這數目不對啊……誰又知道宋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他心裡委屈, 可是卻還是得在目前身份不明的宋伊面前給自己解釋了一下小聲說道,「這位小姐, 當年我也是奉命行事。其實, 其實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如果你是真的的話。」
他吞了吞口水,只覺得宋伊的一雙眼睛嚇人得厲害。
沒有半點人氣,似乎那雙眼球裡藏著的是冰冷是死亡。
「柳總當年是叫我把你們丟到垃圾堆的,可是我……」就算是喪心病狂,他也覺得自己幹不出來這樣可怕的事情。可是這倆小孩兒總不能給自己養。
他就在雨夜答應了一聲柳總,卻把兩個女嬰送到了孤兒院去,因為下著大雨, 他還給她們買了保暖的小被子。只是這件事對於他來說, 就算是他已經幫助柳總幹了很多的壞事, 然而這件事卻依舊是他這麼多年都不願再次去回想的。
他覺得很殘忍。
可是卻沒有辦法。
不回想,也不去關注, 只當做當年的那兩個女嬰真的被柳總給丟到垃圾堆裡去了。
「二叔……」柳禾只覺得自己的聲音也變得艱難,低聲問道,「那孩子的母親是誰?」
「不知道是誰。柳少,您知道的, 柳總喜歡美女,他的私生活……」這男人戰戰兢兢地說道,「我把這些都跟您說了,以後您一定要保住我啊!柳總當年沒把孩子當一回事兒,可是現在您也知道,柳總沒有孩子。」
他家老闆也不知道是年輕的時候風流太過還是怎樣,打從那兩個女嬰之後就再也沒有女人懷過他的孩子,因此這麼多年了,柳總都已經老了,年輕的時候覺得無所謂的孩子的事兒,就成了柳總心中的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
他沒有血脈,這豈不是要斷子絕孫?
他這麼多年瘋狂地想要一個孩子,甚至去做了試管嬰兒,可不知道是不是那麼多年女人們的血淚的詛咒,全都失敗。
柳總都要為了自己的血脈的事兒瘋了。
這中年男人也一直都沒有想過那兩個女嬰的事,今天叫宋伊把這件事提起來,頓時對宋伊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姐,如果你願意,您給我一根您的頭髮。我去跟柳總報告做個親子鑒定。如果您真的是柳總的女兒,那柳總會把這世上的一切都補償給您!」
天上掉下來個親閨女,對於柳總來說那還不得高興瘋了?這男人期待地看著一聲不吭,似乎在忍耐什麼的宋伊,更加小心地說道,「我知道柳總當年對您很殘忍。可是小姐,糾結從前是沒有意義的。以後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您說對不對?」
如果真的是柳總的女兒,那怨恨生父有什麼用?
不如趕緊跟著柳總過好日子吧!
那可是多少女孩子夢寐以求的有錢人的生活。
「更何況光耀娛樂也是柳總旗下的公司,雖然,雖然這麼多年比不上星光傳媒,可是到底也算是娛樂圈知名的大公司。小姐,您到時候就是繼承人。」這中年男人妄圖說服宋伊,宋伊開沒有說話,衛寒已經冷冷地擋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臉期待的中年男人說道,「滾。」
「衛總……」
「回去告訴那畜生,宋伊不會認他。」衛寒一張漂亮的臉佈滿寒霜,見中年男人央求地看著自己,冷冷地說道,「既然當了畜生,還有什麼資格現在把人找回來。他就活該斷子絕孫。」
衛寒突然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帶著幾分複雜,卻最終只是冷冷地說道,「他如果以後敢糾纏宋伊,你們光耀娛樂……」他垂頭看著瑟縮了一下的中年男人輕聲說道,「你們光耀娛樂那麼多齷蹉的事,要我給你們做個連續劇,每天叫你們上周刊頭條?」
「衛總,你不能!」
「他敢糾纏宋伊,我就能叫他身敗名裂。」衛寒直起身,看著這中年男人輕聲說道,「他也不配做宋伊的爸爸。」
「對,沒資格做我的爸爸。」宋伊這似乎是剛剛回神的樣子,走到了這中年男人的身邊看著他冷淡地說道,「你說的對,我或許應該感謝你沒有把我丟到垃圾場去。」她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看見他似乎冷得抖了一下,這才對他說道,「回去看見你們柳總,不需要提起我。既然他的印象裡我……們早就死了,那現在,就依舊當做我們已經死了。」
她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扭曲的笑容。
這個笑容叫男人只覺得心裡發涼。
「你回去會見到他,對麼?」
「對。還有一個項目要跟柳總談。」
「那去談吧。」宋伊叫他離開。
「宋伊……小伊啊,我,我沒有想到。」柳禾簡直都要被自己的人渣二叔給驚呆了,他看著宋伊,沒有想到宋伊竟然有可能是自己的堂妹,艱難地說道,「二叔的私生活一直都很亂,我爸很不喜歡他,這些年他們兄弟就一直都有點爭執,往來不多。我家裡是真的不知道二叔當年竟然還有孩子。」
怪不得他當初覺得宋伊叫自己記掛得厲害,不然,雖然柳禾為人還是蠻熱心的一個大少爺,可是也沒有說樂意隔三差五就去大半夜的給一個女孩子當司機,就怕她出意外什麼的。
如果當初宋伊去直播午夜電梯還是偶然,那之前去上河路,卻是柳禾在特意拉著衛寒接送宋伊。
他那時候還覺得奇怪,莫名對宋伊的關心還有擔憂叫她覺得,這怕不是一見鍾情……
之後他又覺得不是。
面對宋伊的時候,心裡是柔軟安寧的。
可一見鍾情那不應該是小心肝兒怦怦跳的麼?
這種莫名的感情到了現在才叫他明白,原來這是血緣的羈絆,就算對面不相識,可是他也依舊會把自己的妹妹放在心上。
「沒關係。我不想和你有親屬關係。」
「我明白。」宋伊不想跟柳家,跟他二叔再有什麼關係。
柳禾想到前些天,那位慈愛的孤兒院的老院長就知道,在宋伊的眼裡,親人只有那位老人。
至於他那個二叔,大概就只是一個人渣。
「以後咱們還跟以前一樣。」柳禾艱難地說了一句,看見宋伊點了點頭,細細地觀察了宋伊的臉色,看見她似乎對自己沒有什麼反感,頓時覺得自己被拯救了。
他對宋伊說道,「這件事我也不會告訴我爸媽。宋伊,我知道你想要什麼生活。」她不想跟柳家有牽扯,那就算了吧……柳禾心裡覺得有點難受,卻突然聽見宋伊開口說道,「我想去洗手間。」她的臉色蒼白,柳禾一愣,指著辦公室的一扇門說道,「那裡就是洗手間。」
衛寒的辦公室裡是有配套的洗手間的。
宋伊點了點頭,飛快地進了洗手間,門被關上的瞬間,她看向洗手間裡的鏡子。
鏡子裡,一個美麗蒼白的女孩子陡然頭上開裂,血流滿面,她的四肢僵硬地被折斷,滴血的頭顱九十度折到了肩膀的方向。
一隻黑乎乎的鬼嬰漂浮出來,趴在了血流滿面的女孩子的頭上。
這是這個女孩子死亡的樣子。
一瞬間身世的的曝光的衝擊,令這個女孩子殘存的一點執念被激發,叫她重新變回了死亡時的模樣。
小小的鬼嬰一雙死白的瞳孔盯著鏡子,透過鏡子,慢慢的露出怨毒。
她還是慢慢地回想到更多。
在無數的折磨還有痛苦的鬼火與陰氣的煉製之外,她的記憶就只有當年的那個漆黑的雨夜,她被另一個一臉驚喜的看起來很瘋狂的人抱起來,念念叨叨「極品的鬼嬰材料」。
他還想抱起另一個,可她突然尖銳淒厲地哭了起來,因為這樣刺耳的哭聲引來了孤兒院裡的工作人員。
那個男人匆匆地抱著她跑了,留下另一個同樣哭得聲嘶力竭的孩子。
她在那些折磨裡慢慢地變得強大,然後當那個男人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吃掉了他陷入沉睡。
多年之後,她的姐妹的死亡刺激得她醒來。
黑乎乎的小鬼嬰趴在自己的姐妹的頭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壓低了聲音低低地發出了一聲啼哭。
她其實對自己的姐妹並沒有更多的執念,可是當她趴在她的頭頂,卻只覺得心中的怨毒幾乎能燒毀自己的神志。
宋伊就知道,自己是得給這兩個女孩子報仇的。
她小身子趴在這個身體的頭上,想到那中年男人帶走了自己的一點厲鬼的咒念,裂開嘴笑了笑。
那咒念會通過那個男人讓渡到柳總的身上。
鬼嬰還有她附身的這個女孩子的一切的痛苦與折磨,都只會叫柳總十倍奉還。
她們遭遇過什麼,他就只會遭遇更多。
「宋……」宋伊在衛生間停留得太久,衛寒隻擔心她是不是在衛生間格外傷心。他推開門卻看見了衛生間裡那恐怖的扭曲的人形,還有第一次見到的一隻黑乎乎的……衛寒一步走進來,猛地甩上衛生間的門上鎖,看著慢吞吞在女孩子頭上轉過來,那隻黑乎乎的,詭異可怖的鬼嬰,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她那雙令人窒息恐懼的死白的眼睛低聲問道,「宋伊?」
他似乎是在詢問,可是卻又十分肯定。
鬼嬰死死地看著他,仿佛下一刻就可以殺死他。
可是漂亮的男人卻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又看了看此刻怪異又扭曲的女孩子的身體。
「回不去了?」他突然聲音沙啞地問道。
鬼嬰審視著他,用怨毒又帶著血腥殺氣的眼神,許久之後,似乎在看到他並沒有露出畏懼,慢慢地收回了目光,轉過了黑乎乎的小身子,對他置之不理。
「如果你難過,我可以先出去叫柳禾離開。」衛寒看著那隻黑乎乎的小背影,想了想,總是高冷的漂亮臉蛋突然莫名扭曲了一下,一步一步走過去,看見鬼嬰沒有動作,伸手想要摸摸她黑乎乎的小身子。
這個動作被一雙陰冷的眼睛打斷,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看著她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當年被拋棄的兩個孩子,一個是宋伊,另一個是你,對不對?」他其實並沒有十分把握,可是看到現在鬼嬰的樣子卻覺得,或許這才是真相。
無論當年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可是在二十六年之後,這對姐妹還是重新相遇。
她們還是會永遠在一起。
「如果你想報仇,我不會阻攔你。因為沒有任何人可以對你報仇的事指手畫腳。」衛寒清冷的聲音在鬼嬰的身邊響起來,他的聲音很平靜,看見黑乎乎的小身影沉默著轉過來,鬼嬰的眼睛冷漠陰冷地看著自己,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可以有更多便利的辦法去報仇,比活人的辦法多一萬倍。不過我希望你給我一點時間。」他看著小小的鬼嬰低聲說道,「死亡對他太過仁慈。你們遭受的傷害是兩個人,他應該受到雙倍的報復。」
鬼嬰安靜地看著他。
「我可以叫他身敗名裂,你可以叫他遭遇這世上最可怕的事。你說呢?」衛寒看著宋伊說道。
宋伊沉默起來。
她在當了這麼久的鬼嬰之後才想明白,垃圾妖妖靈給自己提供的這個世界的任務大概就是這個了。
給鬼嬰和宋伊姐妹報仇,弄死這個姓柳的。
那還不輕鬆啊?
現代社會殺人犯法。
可是鬼嬰殺人不犯法不是?
不過衛寒的提議叫她有點興趣了。
先叫柳總身敗名裂徹底無法在社會立足,然後……該叫他享受一下,當年鬼嬰遭受的那無數的折磨。
當然,中年男人傳遞給他的那個關於厲鬼的怨恨的咒念會帶來什麼,那需要柳總慢慢自行探索。
她張嘴發出一聲淒厲的聲音,之後沉入了自己姐妹的身體,一臉陰冷地在這漂亮男人的面前先給把扭曲了的身體掰過來,看見男人無動於衷,似乎完全沒在怕的,就徑直走到了洗手台那裡,把自己臉上還有頭上的血跡全都清洗,一邊簡單地拿毛巾擦乾,束起來,一邊冷冷地問道,「你想要得到什麼?」她轉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衛寒緩緩地問道,「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你想從我的身上得到什麼?」
是想要借助她的幫助叫他的公司變得更好?
還是以為可以把她當小鬼養,叫他變得萬事順遂?
「我希望你可以保護我。」衛寒沉默很久,在宋伊慢慢變得緩和了的目光裡說道,「你的頭髮很管用,可是你的頭髮並不是萬能的。」
「我可以分一隻厲鬼保護你。」宋伊想了想說道。
「我不需要其他厲鬼。我和它們不熟。」衛寒冷靜地看著宋伊,在她審視的目光裡坦然地說道,「我收拾姓柳的。如果我完成了我的承諾,那麼在我死亡之前,請你親自保護我。」
他的這個交易似乎很公平,宋伊想了想,覺得這活人也就撐死了一百年,點頭說道,「不要影響我做直播還有其他工作。」她答應得很痛快,男人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他清高冷淡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你工作的時候我可以做你的司機。」
「可以。」宋伊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頓時心疼死了。
全都是血,還得回去叫厲鬼給洗。
「公司裡有很多衣服,我叫人拿一套。」這裡是娛樂公司,當然最不缺的就是衣服,衛寒叫人送來一套宋伊能穿的衣服,叫宋伊換了衣服,這才在柳禾詫異的目光裡帶著她從洗手間裡出來。
看見宋伊這換了一身兒藝人穿的那種很漂亮的衣服,柳禾又是小心翼翼,又是真心稱讚地靠過來說道,「真的很合適。宋伊,你的底子其實不錯。」宋伊還真的是個打扮了以後就很漂亮亮眼的女孩子。
宋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小伊,以後我和你之間……」
「跟以前一樣。」
柳禾鬆了一口氣,急忙對宋伊說道,「別想不開心的事。你放心,我二叔肯定沒有好下場。以後我和阿寒給你出氣。咱們先工作,忙碌起來,心裡難受的事兒就想不著了。」
他覺得不能把宋伊一個人放在家裡還是哪裡叫她默默地難受,因此努力希望宋伊能高興一點。他記得宋伊很想賺錢,所以就拿工作來希望她不要再難受。他覺得似乎剛剛洗手間裡傳來的那有點驚悚的聲音就是宋伊在哭了。
「你說的是別墅?」
「對,就是那別墅。」柳禾頓了頓,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遲疑了一下說道,「不過那別墅在郊區很遠的地方,現在去恐怕來不及回來。不如咱們明天去。你先看看劇本。」他笑了一下,把手裡的電影劇本就這麼毫無保留和擔心地給宋伊遞了過來。
宋伊也不客氣,坐在一旁的一個沙發裡翻看起來,就看見這是一個俗套的電影劇本。
跟日式恐怖差不多,說的是傳說中有名的凶宅,什麼多少年前一家三口在凶宅被殺了,多少年以後一群大學生租下了這個格外便宜的別墅以為自己撿了大便宜,女主和同學們一塊兒來了這個宅子,之後就看到了很多的靈異現象,之後同學們一個一個地慘死,直到最後,女主……被捆在精神病院的床上歇斯底裡地尖叫,身邊都是一臉擔心的她記憶裡慘死的同學們。
原來同學們都好好兒的,只不過那一切都是女主的精神分裂之後的臆想。
宋伊就沉默了。
就算是用鬼嬰那貧瘠的小腦袋瓜兒去回憶,仿佛這種俗套劇情差不多的都已經不下十部了。
「不要精神病,結尾的時候就說這一切都只是女主做的噩夢不行麼?」宋伊問道。
這麼俗套的劇情,去參演都需要很大勇氣。
「不行啊。做噩夢做結尾的恐怖片最近五年起碼上了十部了。」柳禾歎氣說道,「做恐怖片不容易啊!」
不過做恐怖片有個好處,只要驚悚嚇人,哪怕俗套,可是也很容易以最小的成本得到巨額的回報,甚至還可以捧紅公司裡一些年輕卻漂亮的小藝人……他期待地看著宋伊,宋伊翻了翻點頭說道,「你覺得好就可以。」
她似乎沒什麼興趣的樣子,柳禾急忙問道,「你有什麼意見?比如怎麼最恐怖?」
宋伊不吭聲了。
她怎麼知道怎樣的故事情節會令人恐懼。
如果鬼嬰真的這麼能幹的,那每天還至於為怎麼做恐怖直播禿頭啊?
她沒有吭聲,偽裝沒有聽見,順手打開了手機。
柳禾的劇本其實真的蠻不錯,引人入勝,這裡面還加了非常叫人感動的愛情劇情,因此宋伊一直看到最後,外面的天色都已經黑了。
衛寒叫了外賣,宋伊吃了兩口,因為在衛寒面前已經暴露,她有恃無恐,摸出自己背包裡的一塊厲鬼牌餅乾慢吞吞地啃。
柳禾覺得吃餅乾不營養,不過年輕的女孩子麼……他給她遞了一罐旺仔牛奶,搭配起來味道似乎還不錯。等到他和衛寒開始一邊吃飯一邊完善劇本,宋伊就打開了手機刷娛樂新聞,刷各種有趣的視頻,最後又去看直播。
因為今天是花花有直播,她特別關注了恐怖頻道,果然發現花花的人氣真的很旺。她沒有申請小號的意思,忍著小心疼給今天依然鬼屋探險的花花丟了一個哈雷摩托就走,完全沒有聽見花花用快樂的聲音感謝自己的禮物,順便引來了直播間裡很多觀眾的歡呼。
恐怖頻道裡難得有人氣的兩個女主播關係很好,這多叫人開心啊。
宋伊沒有看到這些回復,反而目光落在了另一個聯合直播上。
顯然幾個主播沒有聽宋伊的,宋伊透過突然開啟了的直播間屏幕上那光線慘淡的走廊還有上頭大大的標語就知道,這群傢伙真的偷偷進入了停屍房。
她沉默地看了起來。
幾個主播顯然也有點發毛,手裡握著白雲觀裡八萬八千八的玉符,臉上帶著堅強又僵硬的笑容走在死寂又空蕩蕩的走廊上。
走廊的一側是一扇扇緊緊關閉的大門。
走廊上有著醫院裡常年不會熄滅的昏暗的燈光,腳步走在走廊上發出了無法忽視的迴響。
仿佛一切平安,幾個主播的聲音也變得活潑而輕鬆了起來,還時不時會有一些調侃,顯然已經不會很害怕。
可是宋伊的目光卻落在鏡頭的角落,那裡有雪白的衣角忽然閃過。
她想到了什麼,微微睜大了眼睛,急忙想要發送信息叫這幾個主播趕緊出來,卻陡然聽到最前方的一個主播發出了一聲恐懼到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聲慘叫打破了直播間和諧的氣氛,還沒有等人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昏黃的燈光霍然全部熄滅,黑暗和微弱的手機光線之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片刻之後恢復了死寂。
正在直播的手機摔落在地上,鏡頭前方,一隻蒼白的手探過來,「啪」地關閉了直播。
宋伊不吭聲了。
救不救人,這真是一個叫鬼鬱悶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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