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恐怖主播(十二)
宋伊的話叫在座的主播們都沉默了, 震驚了,窒息了。
很久之後,一個看起來很領袖的青年嘴角抽搐地站了出來。
「這個小伊啊……」這些主播彼此稱呼的時候都是用主播時用的名字, 就比如宋伊被叫做小伊,比如花花……這顯然不是真名兒不是?
他用一種奇異的, 似乎是看遵紀守法好公民的目光看著這隻不走尋常路的主播, 慢吞吞地說道,「我們是恐怖主播。」他的話叫宋伊抬眼看了他一眼, 好奇地問道, 「恐怖主播就有特權不遵紀守法的麼?」她覺得完全沒有道理,青年再一次沉默了。
「如果不用非常手段,我們進不去停屍房。」他輕聲說道。
如果想遵紀守法地進停屍房,那得跟醫院打多少交到啊。
「院長您好,能在午夜把停屍房借給我們做直播麼?」
這怕是得被院長先生直接扭送派出所。
要嘛怕就是精神病院的下場。
「那就不要去。任何有約束的地方都是有原因的。更何況我覺得擅自進入停屍房這樣不好。」宋伊的心現在完全沒有放在這不靠譜的直播建議上去了,先把那張圖片轉發給了柳禾和衛寒,畢竟這兩位是娛樂圈的大佬, 想必應該對圈內的人有些瞭解, 就算不瞭解, 也可以有更多的途徑去知道剛剛圖片上那個中年男人的身份。
她一邊滑動手機屏幕,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停屍房對於死去的人來說是很安靜的一個休憩的地方。你們一個招呼就不打就闖進去,還惡客上門想給人非經同意就錄直播,我覺得不合適。」
就算不是厲鬼怕也是得給這些活人給氣成厲鬼。
「那你有什麼建議?小伊啊,你是不知道, 我們現在的直播不好做啊。」要想時不時推出一些有創意的新點子來製造恐怖,那其實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青年皺了皺眉,看見花花躲在宋伊的身邊,軟乎乎地靠著她,急忙問道,「花花,你覺得呢?其實也不是很危險,就是看起來嚇人。」敢在午夜去停屍房的大多都不是一般的膽子了,不過對於恐怖直播來說,正是這樣的場景才會叫人覺得驚悚,才會引來更多的觀眾。
「我也覺得不好。」
「你怕啊?」青年關心地問道,「我們好幾個大男人,能保護你。」
花花是直播平臺恐怖頻道之前人氣最高的主播,雖然最近宋伊開始上位,可是卻還是不如花花穩固。因此見宋伊似乎不願意去的樣子,青年就對花花更加緊張了。花花能帶來更多的粉絲,聯合直播的話,對於很多人都有很大的好處。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誠懇,看見花花咬著嘴角不說話,急忙從自己的衣袋裡摸出一隻小小的玉符。
宋伊一邊等著衛寒和柳禾回信,一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她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熟。
「這是……白雲觀的護身符?」
「好眼光!」青年用讚賞的目光看了宋伊一眼,對花花說道,「白雲觀的護身符,一枚八千八,特別好用。我們之前每人買了一個,就是為了這次去停屍房特別準備的裝備。」
那個什麼,其實對於去午夜的停屍房大家也有點慫慫的,不過白雲觀的護身符真的蠻良心的,上到八萬八千八,下到八百八,任何護身符都有,這青年還挑了個中檔次的,看見宋伊和花花都默默地看著自己,他急忙把護身符往花花的面前推了推。
「不去。」花花突然說道。
「為什麼?你聽小伊的?!」
「不是。我覺得不應該不跟醫院打個招呼就自己偷偷進去。如果你們能拿到醫院的許可我就去。」花花覺得那護身符有點兒眼熟,想了想,頓時想到宋伊之前給院長媽媽的那枚。
那枚還更大更潤,看起來是很好的玉料。這枚就算了,看起來仿佛是邊角料……白雲觀也蠻會做生意的。她垂了垂小腦袋,抬頭看見青年有點失望,就小聲兒勸他說道,「要不然還是算了吧。我覺得很可怕……你們是去市院的停屍房?我聽說地下三層全都是停屍房的……」她想一想,大大的眼睛裡露出驚悚。
「就是因為市院的停屍房有三層之多才去的。我們這回是要做大型的。」青年認真地說道。
「這玉符不行。至少得八萬八千八的。」宋伊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幾個活人要去停屍房。
她勸了,勸不動,那還勸個啥?
再勸下去怕是自己就要成壞人了。
「……小伊說的有道理。是得安全點……明天換更貴的。」
宋伊沉默了一下。
那個什麼……這可真是絕不死心,非要作死啊……
「如果我是你們,我就找個破舊的大一點的房子佈置一下做個直播算了。停屍房真的不是你們可以涉足的地方。而且給觀眾們看這種直播不大好。」宋伊想了想,還是勸說了一句說道,「這是面向整個網路在做直播,你們是不是應該更加規矩正能量一點?」
她看起來臉色蒼白,聲音沙啞,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這青年被她幾盆冷水潑過來也覺得有點不高興,不過恐怖頻道大概是平臺所有頻道最團結的一個頻道了,他作為一個男生,覺得自己還是要讓著宋伊這小姑娘一點的。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建議。」
宋伊點了點頭。
「其實還不如玩兒筆仙……」有人小聲建議。
宋伊都不想說話了。
她覺得吧……自己一定會成為主播之中最不討人喜歡的那個總是唱反調的人。
「筆仙也算了。」
「那你說玩兒什麼?」就有個青年看見宋伊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的,探身過來問道。
宋伊看了他一會兒,這青年只覺得自己的心底生出莫名的恐懼,還有渾身發麻。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莫名的戰力與恐懼。
「去自己佈置場景,佈置得像一點就好。」宋伊這話倒是蠻叫人相信的,因為宋伊這三次的場景佈置就真的很完美,看起來充滿了逼真的驚悚恐怖元素。
不過大家都覺得自己是沒有宋伊的那種佈置場景的耐心和精力的,嘀嘀咕咕了一陣還是搖頭說道,「我們再想想。」他們看起來還是覺得女生麻煩,因此之後就把宋伊和花花兩個排除在外,討論起了應該去哪裡直播。
大概被宋伊強調了一下扭送派出所的可怕,因此就有人真的蠻慫的……誰蹲局子不慫呢?
有人就提議不如去什麼已經荒廢了的舊校捨,還有什麼傳說中總是出事故的大橋……
宋伊百無聊賴的時候終於等到了柳禾的電話。
「宋伊,你發給我的圖片我看到了。正巧,我還想聯繫你。」柳禾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聽見宋伊沒有回應自己的意思,就急忙說道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跟你說我們公司要拍恐怖電影?今天我們準備去那個別墅看看。你跟我們一起過來吧。還有,正巧那個人就在我們公司……你快過來,我叫他先不能走。」他一邊說一邊催著宋伊趕緊過去星光傳媒,宋伊聽了一會兒,掛斷了電話,對花花說道,「我先走一步。」
「那我也走吧。」花花之前雖然跟大家做過聯合直播,畢竟恐怖直播頻道這種小眾頻道,大家得抱團兒才能不要太輸給其他的有趣的頻道。不過從前做直播真的只是一些聽起來還算正常的地方。
這一回又是停屍房又是舊校捨的,她心裡很害怕,看見宋伊要走,急忙說道,「正好我要回家了。」她沒有猶豫地跟宋伊一起離開西餐廳,宋伊買了單,看見幾個主播還在那裡議論,轉頭問花花,「以前他們就是這樣做直播?」
「是啊。我沒聽說他們出過什麼問題。」
宋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我還是建議他們要慎重。」
「做恐怖直播的都這樣兒,你不要擔心……你在看什麼?小寶寶玩具?你家裡有小寶寶麼?」花花看見宋伊的目光突然轉到一旁專注地凝視了一會兒,目光也跟著看過去,就看見一個十分可愛的寶寶玩具。那是現在很普通的鶯兒玩耍的小玩具,看起來很可愛,不過那個什麼……不大應該是成年女孩兒喜歡的樣子。
不過宋伊的目光似乎都從玩具上拔不出來了的樣子,花花覺得很好奇。
「沒什麼。隨便看看。」宋伊艱難地把自己從一個胖嘟嘟的兒童搖搖馬上轉移。
她覺得自己被鬼嬰給影響得有點深了。
不然,這種嬰兒玩具店她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甚至,她突然覺得那搖搖馬都對自己充滿了莫名的吸引力,這吸引力甚至超過了美人帶給自己的吸引力還有注意力。
「這樣啊。其實蠻可愛的。」花花客氣了一下,不過因為今天晚上她有直播,所以很快就跟宋伊告別高高興興地走了。因為知道她今天晚上的直播也是自己搭的場景,宋伊沒有留她,只是又努力不要去看那嬰兒玩具店,直接去了柳禾和衛寒的公司。
他們的公司在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大街上,來來往往都是香車寶馬,宋伊進了星光娛樂的公司大門,看見了很多的俊男美女,都是娛樂圈裡至少會叫她有一些印象的明星還有藝人。
這可比宋伊這個恐怖主播的身份厲害多了。
宋伊站在公司的大廳裡,給柳禾撥通了電話。
不大一會兒,她看見衛寒從門外走進來,看見宋伊點了點頭。
「柳禾給我電話說你在公司門口,正巧我剛回公司。」漂亮卻又嚴肅的男人一邊對宋伊解釋,一邊對宋伊說道,「我們上樓去說。」
他雖然臉色冷淡,然而態度卻很好,這似乎對於星光傳媒的工作人員衝擊蠻大的,很多員工還有藝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了叫衛寒帶著去總裁專有電梯的宋伊。雖然宋伊很美麗,可是比起娛樂圈的大明星來說,她少了幾分明豔動人,甚至身上還穿著淘寶款。
宋伊察覺到目光,卻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做主播時間久了,天然就鎮定起來。
更何況這些目光又不吃人,可比厲鬼們看向自己的目光善良多了。
「那張圖片上的男人……」
「在我的辦公室。你跟我來。」衛寒沒有多問宋伊關於她為什麼要問那男人的原因,站在電梯裡,他站在宋伊的身邊很久都沒有多說一句話。
宋伊沉默著,也似乎對和衛寒說話不感興趣,等幾乎到了頂樓的時候,她才聲音冷淡地說道,「我的頭髮不要隨身存放的時間太久。現在的程度已經足夠。」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陰冷,電梯裡的溫度似乎一下子就降了下來。衛寒卻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告訴柳禾一聲。」
「好。」衛寒猶豫了一下,看向宋伊的側臉。
那側臉白得仿佛透明,就像是陶瓷一樣細膩又白皙。
他動了動手指,卻最後沒有動作。
「到了。」當電梯停下,男人先下了電梯,叫宋伊出來。他一邊看著宋伊慢吞吞地從電梯裡走出來,突然開口說道,「你比之前適應了很多。」
他漂亮高冷的一張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不過宋伊卻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這顯然說的不是她做直播,而是在說她這個身體已經不像是一開始從深山別墅出來的時候那樣僵硬。那是當然的……被陰氣滋養,這個身體的確是在慢慢地變得軟化了一些,不過也至多只是到這個仿佛活人的程度了。
「別人看不出來就可以。」
「嗯。」
兩個人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衛寒直接把宋伊送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辦公室裡正坐著一個垂頭玩手機的柳禾,還有一個正有些茫然又有點不安的中年男人。
看見衛寒帶著宋伊進來,他急忙站起來,臉上堆著笑容說道,「衛總,這個……不知道衛總找我有什麼事?是最近的那部電影想要合作嗎?」他似乎對衛寒很畏懼的樣子,衛寒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說道,「我不會和光耀娛樂合作。」
中年男人的臉僵硬了,下意識地看了看仰頭看天的柳禾。
「衛總,這麼說不好吧?看在我們柳總和柳少之間的關係。」
「光耀娛樂是二叔的,跟我沒關係啊。」柳禾頓時撇清關係說道。
「柳少,都是一家人……」
「行了啊,就算是一家人,現在也是競爭對手,商場無父子,更何況還是叔侄呢。」看見衛寒不想理這個中年男人,柳禾打斷了他苦兮兮的欲言又止,對宋伊說道,「宋伊,你想問他什麼就直接問。」
如果不是宋伊問到這個男人,他甚至不會叫他在公司裡停留,直接就給打發走了。不過因為看在宋伊的面子上,他決定耐心一點。這份情誼倒是蠻珍貴的,宋伊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承情了,這才看向正有一頭霧水的表情看著自己的中年男人。
他似乎對自己毫無印象。
宋伊也沒有耐煩兜圈子,單刀直入。
「二十六年前的雨夜,你是不是丟棄過一個孩子?」她冷冷地問道。
這是屬鬼嬰的記憶,那麼說明當初這個男人是拋棄了鬼嬰的人。
難道他是自己的生父?
宋伊卻沒有感覺到那種血緣上的牽引。
「哈?」中年男人似乎被這硬邦邦的問題給問住了,茫然地看了宋伊一會兒似乎有些迷茫,然而看著宋伊那雙陰冷的眼睛,他卻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麼,霍然倒吸了一口涼氣,退後了一步仔細地看宋伊的模樣。
他的眼睛裡倒映出了一個美麗的青春年少的少女,這女孩子雖然臉色陰冷慘白,看起來似乎不好惹,可是那眉眼,年紀,卻叫男人下意識地又退後了兩步,之後滿頭大汗地看著她,低聲說道,「怎,怎麼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什麼?」柳禾倒是真沒有想到宋伊竟然問的是這麼一個奇怪的問題。
「沒,沒什麼。柳少,我得回去了。柳總正等我我呢。」這男人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打轉,顯然想要刻意隱瞞什麼,當柳禾和衛寒都皺眉看向自己的時候,他又忍不住用一種奇異的,又震驚又狂喜的目光看著宋伊。
那目光似乎沒有什麼驚恐畏懼,反而多了十二分的喜悅,似乎宋伊像是個大寶貝。這種目光叫宋伊覺得這人真的有事兒,她慢吞吞地走到這個男人的面前,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領,輕輕鬆鬆就給提起來了。
「不想死就說實話。」她冷冷地說道。
男人在她的手裡掙扎了一下,突然翻起了白眼兒。
「我,我真的不知道……」
「信不信我現在去告你當初的遺棄罪?」
「不是,你,你不是……您跟我沒關係啊!」男人只覺得自己的渾身都沐浴在冰冷的氣氛裡,聽見宋伊的聲音,他都要哭了,急急忙忙地說道,「我現在真的沒法給您交待。不過您給我一點時間,我去查清楚,一定會回來找您。因為您說的和我當初,當初做的不一樣。」他一副堅貞不屈的樣子,宋伊卻敏銳地感覺到他似乎還有些猶豫懷疑的樣子。這其實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你還猶豫什麼?」
「說實話。」衛寒突然冷冷地說道。
似乎衛寒更令這個男人畏懼,他瑟縮了一下,看了看衛寒,突然低聲說道,「衛總,如果我說了,柳總那裡……」
「我不受威脅。要嘛現在說實話,要嘛現在就去公安局。」衛寒一邊伸手叫宋伊把男人給放下丟進沙發,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地說道,「我也不受要挾。如果你以為藏著秘密就可以來要挾我得到好處,我會叫你看見地獄。」
他的眼神冰冷,明明是一雙嫵媚多情的眼睛,可是現在卻叫人害怕得厲害。中年男人頓時瑟縮了一下,他努力緊了緊自己的西裝,求助地看向柳禾卻沒有得到回應,這才垂頭喪氣地說道,「這位小姐說的也沒有錯,當年,二十六年前我的確丟了嬰孩兒在孤兒院的門前。」
宋伊微微一愣。
孤兒院?
「孤兒院?難道是宋伊你……你們……」柳禾不由看過來,看著這個男人和宋伊。
難道這男人丟的就是宋伊?
不過衛寒卻突然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看了宋伊一眼。
他是知道的,眼前這個臉色慘白的女孩子,內核裡她不是……
「可是她說的話和我當年的事有出入。」中年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向臉色驚疑不定的衛寒,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說道,「這小姐說我二十六年前丟了一個女嬰,那不對。當年,當年我丟在孤兒院門前的明明是兩個女嬰。雙胞胎姐妹倆,是兩個孩子。」這兩個孩子和一個孩子的差別大了去了好麼?因此這中年男人才覺得宋伊說的十分奇怪,和自己當初的記憶對不上。
宋伊的眼前突然有出現了那個黑漆漆的雨夜。
男人的聲音在哆哆嗦嗦地傳來。
「別,別怪我……我也是個打工仔,不是我要扔了你們……」嘩嘩的大雨聲裡,他把她似乎往一個不會被雨淋到的乾燥的角落裡塞了塞,又動了動她的身邊,似乎也塞了塞她的身邊的什麼,低聲說道,「沒准在孤兒院生活對你們是更幸福的事。我,我只能幫你們到這裡……」那個和眼前的中年面孔相比年輕很多的青年把小被子認真地蓋在她的身上,重重地向她的方向歎了一口氣,這才踉踉蹌蹌地走了。
響亮的嬰孩兒的啼哭在雨夜之中迴響。
慢慢地,似乎可以分辨,明明那是兩個孩子的哭聲……
宋伊突然看著這個男人問道,「你去的孤兒院是哪裡?」
「我記得是城郊的一個小孤兒院,愛心孤兒院,丟,丟了孩子的時間是五月八日。」
宋伊沉默了起來,下意識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這個已經失去了的女孩子的生日是五月八日,因為院長媽媽說,撿到她的那一天是五月八日的一個雨夜,她的哭聲淒厲,被孤兒院的工作人員發現。
怪不得……她會這麼輕易地融合這個身體。
她們是雙胞胎?
「小姐,我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麼問題,可我只是聽從命令。」
「聽誰的命令?」衛寒突然問道。
「是柳,柳總。」在衛寒的逼問之下,這男人瑟縮了一下,只能老老實實地說道。
柳禾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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