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了九合塔,商陸都還在感嘆陸道的周到與細心。
辭別美女蛇,走出公廨後,商陸有認真的翻看手冊,結果發現在手冊上,詳細記錄了突破到通天境的每一個步驟與注意事項。
不止如此,在手冊裡,陸道還專門針對他的情況,提出了好些建議。
毫無疑問,這本手冊是陸道在閉關衝擊五品內府境之前,專門抽出時間寫給商陸的。
這比手把手的教學,也差不了多少。
甚至在巫院裡,有許多博士的親傳弟子,都沒有得到這等待遇。
陸道這麼做,固然有報答商陸救命之恩的意思。
但也足以讓商陸感念陸道的好了。
畢竟,陸道要是不留下這麼一本突破手冊,也沒有人能夠挑他的不是,因爲他本身就不負責教學工作。又或者是隨便寫點突破的事項,也能糊弄的過去。
“我能做的,就是好生揣摩這本手冊,爭取儘早突破,不能讓陸師叔的心意與期望白費。”
商陸在心裡面給自己鼓勁打氣。
合上手冊,他從袖籠裡取出之前撕的紙鳥,拿手指一點,催法念咒間,紙鳥迅速變大。
就在商陸剛騎上紙鳥,準備回家好生學習突破手冊,爲突破做準備時,懷裡的巫院玉牌卻開始震動,併發出了一陣嘟嘟嘟的提示音。
商陸掏出玉牌一瞧,居然是公輸靈發來的傳信:“商師弟,聽說你出龍首寶地了?”
商陸有些驚訝,半開玩笑的回道:“師姐消息靈通呀,你不會是在龍首寶地外面放了木鳶監視我吧?”
“我倒是想那麼做,但巫院不允許。”
巫院不允許?商陸看到這句話,忍不住咧了咧嘴。
看來公輸靈以前肯定試過,否則她怎麼會知道巫院不允許的?
巫院不允許也是正常。
外院倒也罷了,在內山裡面住着的,可全是巫師,沒人樂意被監視。
尤其是各科各經的博士,都有各自的秘傳本領,哪怕是收下的親傳弟子,都不會輕易傳授。
要是不禁木鳶之類的監控手段,那麼這些博士的秘傳本領,還不得被人偷學乾淨?
而要是有修爲不夠的人,偷學到了自身駕馭不住的巫術,可是會走火入魔、發瘋詭變的。
公輸靈不知道商陸在想什麼,也不在乎。
她很快又傳信過來:“是引路仙鶴告訴我的,你體內的污染和煞瘴,都淨化乾淨了?”
“多謝師姐關心,淨化乾淨了。”
商陸知道,公輸靈找他,肯定不是關心這般簡單。
正待問公輸靈有什麼事,就看到了新的傳信發來。
“你對巫甲的需求想好了嗎?我最近要煉製新巫甲,正好可以一同煉了。”
“煉新巫甲?舊的呢?”
“舊的當然作備用甲,難不成還丟了啊。”
商陸心說還好是留作備用,我生怕你來一句上某某二手賣了……
他在這些日子裡,還真有考慮過巫甲的需求。不過這些話,在飛信裡面說不清楚,於是他問:“師姐你在哪裡?方便我來找你面談嗎?”
公輸靈道:“可以,我就在煉器工坊,你直接過來吧。”
商陸回了一個“好”,收起玉牌,讓紙鳥調整方向,直奔公輸靈的煉器工坊飛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看見了煉器工坊所在的山洞。
同時還看到,有個巫院弟子前來送材料。
結果在距離山洞很遠的地方,就卸下了箱子開溜。
非但不敢靠近,似乎還在害怕山洞裡面會衝出怪獸,把他給擄了進去。
目送這個巫院弟子離去,商陸深吸一口氣,衝着山洞的方向大聲喊道:“公輸師姐,我來了。”
這一回,公輸靈倒是沒有訓斥他喊的太大聲。
山洞外面一棵樹上棲息着的夜梟,垂下頭來,口吐人言,對他說道:“直接進來吧。”
是公輸靈的聲音。
商陸擡頭仔細一瞧,這夜梟也是個巫器,只是在體表黏了一層羽毛,做了僞裝。
誒,這倒不失爲一個辦法。商陸心頭一動,但很快又否掉了這一想法。
在巫甲外面黏羽毛簡單,但要黏血肉的話,還是太想當然了。
就算能黏一層皮肉在巫甲外面,如何保鮮也是個大問題。
總不可能去學一套養屍煉屍的法子,用到巫甲身上吧?
成與不成另說,多少是有些變態。
商陸搖了搖頭,將荒謬的想法拋於腦後,卻沒着急進山洞,而是擡手指着被巫院弟子放在洞外的木箱,問道:“需要我幫你搬進來嗎?”
樹上的夜梟繼續口吐人言:“不必,已經在搬了。”
商陸仔細一瞧,發現在木箱下面多出了一羣螞蟻,正將木箱馱起,往山洞裡運。
他忍不住暗暗稱奇,心說上輩子在地球上,自己都沒有享受到這等機械化、自動化,沒想到這公輸師姐在修仙世界裡,竟是先享受到了。
隨即又琢磨,這些螞蟻也是巫器?似乎挺好用啊。
不知道在公輸師姐的煉器工坊裡,還藏着有多少的好東西?
說不定這一趟,除開巫甲,還能有別的收穫。
商陸帶着好奇與期待,邁步走進了這個讓不少巫院弟子望而卻步,視之如龍潭虎穴的煉器工坊。
在山洞外面看不出什麼,甚至覺得洞內一片漆黑。
但是在走進了山洞後,就會發現,裡面宛如是別有洞天。
不僅空間巨大,還一片亮堂。
洞內有照明用的巫器,還構築了巫陣,除了起到照明的效果,還將塵土之類的東西盡數吹出了山洞。
“嚯,還是無塵實驗室啊。”
商陸環顧四周,見山洞裡面一塵不染,忍不住是暗暗稱奇。
難怪公輸師姐的煉器水平,比好些巫器科的助教乃至博士都要強,從這些細節上面,便能看出一二。
“跟上,我在裡面。”
一顆披頭散髮的腦袋,忽然從斜地裡飄出,示意商陸跟上。
商陸差點拔刀,還好忍住。
好奇打量,發現這顆腦袋猙獰詭異,斷脖下面還拖着一條腸子,不停的有污血滴落。
一個機械狗緊跟着它,它一有污血滴下,不等落地,機械狗就會及時張口接食。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古怪。
“師姐,這是飛頭蠻吧?也被你給煉成巫器了?”
“是。但並不成功,沒什麼用,屬於失敗的實驗產物。”
公輸靈的聲音從飛頭蠻嘴裡傳出。
隨後,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讓飛頭蠻迴轉過來,凸着腐敗的眼珠子看向商陸。
“你要的血肉之軀,不是這種的吧?”
“當然不是。”
商陸趕緊搖頭。
這算什麼血肉之軀?
要這樣的血肉之軀,還不如煉屍……雖然都是變態,但總歸要變態的少點。
“我也覺得,這樣的血肉之軀,還不如做鬼修或者屍修。”
飛頭蠻上下浮動,彷彿是在點頭,隨即調轉過頭,領着商陸繼續往山洞深處去。
商陸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
越看越吃驚。
他總算明白,巫院裡面的衆弟子,爲什麼會懼怕公輸靈了。
不僅僅是因爲她捨棄血肉,把自己改造成了巫甲,更因爲她的這個煉器工坊。
若不是知道公輸靈的情況,商陸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到某個邪修魔頭的老巢了……